墨
玄坊
▤
话音落下，记忆里的画面忽然间开始扭曲。整个医院也有了轻微的震颤。
白雾猜测大概是小可怜的情绪有波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倒是不挂念一句话破防，恶堕经历过的痛苦，可比言语要可怕的多。
"怎的会你会选梳子？"
与此前听到的许多种嗓音的混合不同，在来到记忆里，见到了一袭红裙的小可怜后，她的嗓音始终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只是直觉，钥匙或许是那间关着你的笼子的钥匙，档案则记载着医院的人，对你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情。它们都会带来不好的回忆。"
白雾撒了一个谎。
他当然是心知钥匙和那间笼子无关的。钥匙很有可能是第四栋需要用到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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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并不需要展现自己多聪明，而是要展现出自己对恶堕的看法。
"当然，也不全是排除法，梳子不是刑具，材质也无法伤到你，满地的针管，墙上的摄像头，坚固的牢笼与锁链，梳子在这里头就显得格格不入，相比起来……它的存在太温柔了些，说不定它本就不存在于那间屋子里。"
在林无柔催促着，让白雾离开了屋子的时候，那个时候白雾的初衷，是选到能够让自己获取序列的道具。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并不质疑备注的内容，恶堕的好感度，天赋序列，憎恶，其中天赋序列对自身该最有用。
彼道具最有可能是钥匙，白雾原本也计划拿走钥匙。
只是就在要做出选择瞬间，多年来的游戏直觉和谨慎，让白雾忽然意识到，最好的结果未必是最安全的结果……
有些东西，有命拿却无命享受。
备注没有提到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但若没有得到大boss的好感度，或许队友也会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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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最终选择了梳子。
他回想起地下通道里，备注提到的内容，看不见的东西无法分析，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也无法分析。
这把梳子……或许只是一团实质化的怨气。
"说不定你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位你最爱的人，她温柔的给你梳着头，轻声的跟你说着话，小心翼翼的对待你，疼爱你。人遇到不可避免亦无法反抗的事情，就会去回想那些记忆里还算美好的东西。"
记忆里的世界再次扭曲，小可怜显然被这句话牵动了。
"所以我在想，说不定这象征着你的一位执念，我不心知你经历了何物，但我能够从之前的病历里感受到，那一定是非人的折磨。"
"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绝望……你怀念着那个给你梳头发的人，但她没有出现，这栋医院里也没有这样的人，此处只有怪物，和比怪物更残忍的人类……"
白雾也不确定能否一路嘴炮到底……
但既然以利亚有理智，利用理智压抑住了攻去欲望，也许小可怜也同样有着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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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撒谎……"
还是那句话，但语气明显变了。
白雾面无表情：
"撒谎么？你认为我只是想活下来，我本能是恐惧你的，方才说的那一切，都是编的对不对？人类对待恶堕的态度，不可能是我这样的。"
小可怜有些诧异，这样东西人类就像是心知自己的想法一样。
记忆里的世界逐渐稳定下来。
白雾继续攻略：
"我不恐惧你，也不讨厌你，我来到此处的原因，不是为了杀死你，只是为了调查过去发生过的几分事件真相。你能够感受到，我没有任何的恐惧。"
没有见证过七百年间人类与恶堕的惨烈战争史，没有接受过底层人从小就被灌输的恶堕不可饶恕的概念……白雾来自于此外一位时空，所以至少有一点他是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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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厌恶恶堕。相反，他对恶堕有着浓厚的兴趣。
"我叫白雾，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人类住进了塔里，塔外对我们来说难以生存。而不久前我也被人扔出过塔外，那里的温度一度达到了七十度……我险些死去；或许我要是死了，就跟你一样了。"
当然不会一样。
白雾很清楚，自己在塔外，谈不上险些死去。
即便死了，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他，大概率是变成某只恶堕的烤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这段话还是有必要的。
这是沟通劝解里常常用到的技巧。首先摆明自己了解对方的处境，其次表明自己遭遇过类似的经历。最好遭遇都是同一个敌人引起的。
不出所料，存在着理智的小可怜，慢慢的靠近了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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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无法动弹，故而始终试图让小可怜走进视线里。
现在他看到了对方的样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大概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头发很长，红裙裹住娇小的身躯，那张脸算不上很好看，却让人有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
只是脖子处，有着和以利亚类似的咒纹。
看着咒纹的瞬间，白雾忽然又多了一个疑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果认为我和其他人一样，要杀我，我也无法反抗，但至少请让我死的明白些，我能问你几分问题吗？"
"我叫红殷。"小可怜说出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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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一点一点地相信我了……至少不会立刻杀死我。
"你脖子上的咒纹，是怎么回事？我在第二栋见到了有同样咒纹的人。"
红殷好奇的看着白雾，她的目光比起以利亚来说，要灵动不少，这甚至让白雾有种错觉——
是否恶堕的畸变，其实是人变怪物，最终返璞归真，怪物变人？
越高等级的恶堕，越像人类？
但很快白雾就心知了自己这样东西想法错的有多离谱。
"你想心知我怎么会不杀他吗？也想心知其他人到底怎的了。"
他自然是指的以利亚，其他人则包括医生，还有那些实验体。
白雾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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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医院的迷局太多，直到现在，他业已找出了四个迷面。
但一位谜底都还没有。
"你会恐惧我的，我会证明你说的都是假的，你是在骗我。你不恐惧我，只是因为你没有看见真正的我！"
红殷恶狠狠的盯着白雾。只是那张邻家小妹的脸，实在是无法表达出足够怨毒的情绪。
白雾也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肯定是红殷自己的记忆。
其实那些病历里，那些被区分为甲乙丙丁，连名字都没有的恶堕们，其经历都很痛苦。
不仅仅是物理上承受血清带来的痛苦，承受身体异变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种种绝望。
只是白雾无法共情，无法感同身受。
换个人，或许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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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来验证验证。倘若你是对的，那我也死不足惜不是么？"
红殷眼里再次闪过的疑惑，几秒钟后，恶堕记忆里的画面再度有了变化。
强光刺眼，让白雾本能的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时，他业已回到了第一栋十一楼的那间屋子。
牢笼，铁链，针管，监视器。
这些冷冰冰的东西都散发着红色的波动，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变了。
档案钥匙梳子都没有了，只有一本病历。
这让白雾有些遗憾。
再度回到此处，并不是读档。此外两个东西关联的剧情实在无法再取得。
档案和病历不是同一位东西。不过也算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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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四个谜题里，关于小可怜的部分，其谜面或许就在里头。
取过病历，白雾没有犹豫，直接翻开。
这一刻起，他的耳边听到无数的哀嚎。
（夜间还有，但今晚有个饭局，故而第二更会比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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