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高塔第三层，第六贵族学院旧址。
正如明澈对白雾所说的，只要有钱，就能让子女学到众多高塔时代前的课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这么一个末世里，音乐，美术，摄影，都不再是必需品。
但第三层不一样。
第三层全数感受不到末世气息。人们照样追星，娱乐，工作，学习，放纵，堕落。
因为他们根本不担心生存压力，顶多会挂念加班太多，影响生活质量。
高塔时代的前几十年人们还具备强烈的忧患意识，但后面就一点一点地没有了危机感。反正有镇御军和调查军，反正有高塔。
第六贵族学院，每年也不缺学生，因为此处就是学各种上层社会技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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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此处曾经死过两名学生，有传闻此处闹鬼，传闻就使其变得更加的人迹罕至。
故而这座学校几年后，就有钱修建新校区，而尚未来得及处理的旧校区，就变成了一位无人问津的地方。
……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第六贵族学院的体育馆角落的储物间里，宴玖正在安安静静的作画。
屋子里点着蜡烛，周边摆放着堆满了灰尘的体育用品，各种球类道具。
屋外便是篮球场，但她不喜欢太过空旷的地方。
她其实很喜欢狭小密闭的地方，所有在被人绑走的时候，她主动提出关进小黑屋里。
这倒是让那位带着笑脸面具的绑匪，颇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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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这样东西丫头从头到尾都让他感觉到惊喜。
他很喜欢那些个性扭曲的孩子，在他看来，这样的孩子成为恶堕，都会有着极高的潜力。
就在不久前，他刚巧失去了这样一位孩子。好在高塔这种地方，总是会制造出几分不幸的生命。
……
……
"按照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我该有两个结局。继续跟您在一起，听您讲上层的丑闻，然后在有一天，您带我拂袖而去此处。"
"又或者……您会死在这里，我又会回到疯人院里。"
储物间里，宴玖合上了画笔，盯着阴影中那个面具人。
"那你更喜欢哪一位结局？"面具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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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两个小时前，我会更喜欢你所说的结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不想离开此处了。"
"哦？为什么，你想再回到那群疯子中间？我该跟你说过，那是一间囚笼? 被关进彼处的? 都是没有人在意的弃子。"
面具人的目光落在了宴玖的画上。
很短的时间里? 她一共画了七张画，第一张画，是飞机里? 坐着一位一脸神经质的女人。
第二张画? 是一位手臂长了目光，关键处长了角的奇怪人类。
第三张画，则是背后长着骨翼的高大恶魔? 逆流着恶堕潮前行的画面。
第四张画? 彼手臂被斩断的恶堕? 用另一只手臂? 将飞机的舱室撞的碎裂。
第五张画? 人类与女人在血红色的长空里坠落? 女人的手里，握着半颗心脏。
第六张画，是深红色的云海。云海之上，神经质的女人双手合十，迎接着无休止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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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张画? 则是一位矮子与大块头? 疾步飞奔。
宴玖画的不多时不多时? 但画工异常扎实。
"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跟您说的不一样，这个世界也有人爱我的，我不是弃子? 也有人会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所以我不想做恶堕了。"
宴玖一脸木然。
白雾大多时候也是一个表情，但看着没有宴玖这般呆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面具男与宴玖的关系，与其说是绑匪与人质，倒不如说更像是老师与学生。
他为宴玖讲了很多成为恶堕的好处。
比如绝对的自由，无尽的寿命。尤其讲述到宴玖的情绪残缺，这种人一旦成为恶堕，往往会越级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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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外的世界，他会带她前往一位特殊的区域，那个区域里，所有的恶堕都具备智慧与理性。它们会无条件的喜欢她。
而人类，只是居住在这座塔里自欺欺人，这样东西种族在慢慢的腐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有成为恶堕，才能迎接广阔的天地。
当然，仅仅是不抗拒成为恶堕，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要让这个女孩子厌恶高塔。
只有足够的负面情绪，才能使其变为恶堕。所以这些天，他也始终在灌输女孩，人类的种种丑恶，让其了解各种人类做出的惨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结合其童年的不幸，宴玖的确也有过不想再做人类的想法，甚至也恨过这样东西世界。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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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走吧，我要等他来救我。"
"是你画中的人？他要来救你？"
面具男盯着最后一幅画，蓝色的调查军团作战服，以及画纸上都能感受到的身高差，还有那张脸，他一点也不陌生。
"是的，他们业已在路上了。"
面具男盯着宴玖一脸木然，而后用两只手的食指拉伸嘴角，强行做出笑脸的样子。
这样东西小丫头甚至无法表达出被人喜欢的喜悦。
多么好的一个苗子，天然就适合做恶堕。
只是盯着最后那张画里，彼他最近盯上的人，他也感觉到，自己或许要和这样东西小姑娘分别了。
"不会有人爱你的，你的身份过于特殊，他们救下你，你就必须得回到疯人院里，再也无法出来。即便这样，你也要选择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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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玖低着头。
能够给白雾留下那样的线索，她自然是聪明的，她也在权衡着利弊。
不过这样东西过程没有太久，耳边宛如还回荡着某人的那句"我一定要去救她。"
她抬起头，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不要当恶堕。"
"倘若来的人救不了你呢？"
"我不要当恶堕，您让我走吧。"
面具男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尊重你的选择，但有一天你会明白，这座高塔，不值得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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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自然早就能够强行带走宴玖，以宴玖的体质，在塔外很快就会成为恶堕。
但面具男始终没有这么做。
他从不介意使用欺骗的手段，就好比恶堕是自由的，塔外得广阔世界属于恶堕。
这句话自然是谎言，因为恶堕无法拂袖而去固定的区域。
但只要这些谎言，能够让其心甘情愿的成为恶堕，他可以丝毫没有愧疚的讲出来。
"您该走了，他们不多时就来了，来的人很厉害，您打然而他的。"
面具男不为所动，他那是自然心知最后那张画里，彼矮子有多厉害。
这与他计划的见面不一样，原以为见面的场景，会是在塔外。
他发出了奇怪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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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具身体的确打然而他，然而与他提前交手的机会，浪费了未免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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