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回到家里，穿过王府的大花园时，柳铭淇意外的发现，老爹正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发呆。
看上去还有点发愁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少年不觉奇怪了，上前开口问道："爹，你怎么了？又在发愁《梁祝》何物时候开演了？"
《梁祝》的第一轮排练，"别家"、"结拜"、"书馆"、"相送"、"惊聘"、"拒婚"、"祭坟"、"化蝶"这八个段落，柳铭淇已经跟萧大家对了整整三遍的戏。
连柳铭淇都感觉，素老板就是自己心中的祝英台了，她却还是感觉不够满意。
素老板不但缠着柳铭淇再精益求精，还在发了疯一样，天天琢磨着找谁来演梁山伯。
柳铭淇肯定是最好的人选，可人家是裕王世子，哪怕是萧素琴自荐枕席，愿意成为他的小亲亲，裕王妃也绝对不会同意世子登台唱戏的发生。
连裕王爷都不大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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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素老板一定要找一位可以跟他很合拍的小生，来出演梁山伯。
但经过了柳铭淇的演绎巅峰，萧素琴的眼光如今业已变得出奇的高，况且这还是她"一代宗师"的"开山之作"，她更不会马虎。
最近一段时间，萧素琴找了二十多个京城里著名的小生，丢出一位个截取的段落，让他们来演，结果都不如人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即便是京城第一角儿的郭少华，也因为年龄都三十七岁了，让想要尽善尽美的萧素琴直接给推掉了。
要不是这部戏是她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二十三岁都老了，该是桂圆园这种十八岁的小花旦才适合。
正因为萧素琴的到处找人不顺，裕王想要早点真此时正戏台上望见《梁祝》的愿望就落了空，这段时间老唠叨着。
面对儿子的关心，裕王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是……是你皇奶奶。"
"皇奶奶？"柳铭淇心头一惊，"发生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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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何物大事。"裕王叹气道："这天你娘去宫里探望她，结果发现她在责骂贴身的宫女。问及原因，她刚开始还不肯说。
问得久了，你皇奶奶才讲，是只因她年龄大了，现在入厕都要人搀扶着，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感觉是不是来日无多了。
唉！你皇奶奶马上要过六十六岁的生日了，她这样心情不好，忧心忡忡的，可是对以后的日子不好呀！"
入厕是一个小事，但其实又不小。
不但只因它能够将污秽之物排出体外，让自己浑身轻松，更因为它还十分影响人的心情。
比如说便秘的时候，比如说痔疮发作的时候，比如说肛烈的时候……等等，遇到了这些，人一天的心情都不会多好。
可别小看了心情对于工作学习的作用，这可是影响很大的。
即便是现代都有这样各种各样的烦恼，更别说古代了。
只然而是古代人十分羞涩谈及此事，故而才没有广为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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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随着朝代不断的变更，各种技术不断的进步，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现在已经把纸创造出来了，可以拿来擦拭，而不用像以前那样，连不少王公贵族都得用厕筹那么悲催——要不就是绢布麻布用了又洗，洗了又用。
但这些纸却又不够软，软的又太粗燥，经常容易擦伤娇嫩之处。
然后入厕的形式也有了改变。
以前是那种蹲坑形式的，现代不少的农村都还有，只然而是为了堆肥。
以前可是连皇帝都这样入厕的。
其中有一位雄才大略的晋景公，他就引发了史上第一悲剧。
《左传》记载，晋景公"将食，涨，如厕，陷而卒。"
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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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晋景公正端起了一碗小麦饭要吃，结果感觉肚子胀，就决定先上厕所排空了再吃，结果最后"陷而卒"。
如今可不一样了，有条件的都坐特制的马桶，想入厕的时候，仆人直接就能给你抬过来。
柳铭淇家里就是用的马桶，形状有点像是现代的马桶，但底下却是平的，深浅不一。
纵然比不上现代的方便干净，只是每次用了之后，婢女仆人都会拿去清洗干净送回来，倒也是不怎么碍眼。
不过马桶也有许多缺点，最大的便是并没有参照人体工程学，大小深浅高矮不一，许多人坐着都不大习惯，哪怕是王府、皇宫用的，都有不少缺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哪怕马桶边缘会蒙上一层软垫，夏天时也会感觉炎热不爽。
柳铭淇是男的，最近又忙着做发财大计，这些小事倒是还能忍受。
甚至于只因是木头做的，入厕的途中味道不但很浓，有时候还会漏出来……那叫一个心头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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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到老爹说起太后的烦躁，柳铭淇也颇为感同身受。
"正巧我不心知送何物礼物给皇奶奶，既然老爹你说起了这样东西，我就做一位马桶送给她吧！"少年当即就壮志凌云的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裕王都愣住了。
他看了看儿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柳铭淇道："爹，你没听错，我做的马桶可和一般的不一样，保准能让皇奶奶喜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怎么不心知你还有这种能耐？还能做木工活儿？"裕王还是很惊讶。
"何物木工活儿？这是瓷器活儿！"柳铭淇耸耸肩，"爹，我先去吃饭，你赶紧的找几个瓷器师傅过来，要可靠一点的，我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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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裕王觉得晕乎乎的，完全不心知该不该相信儿子。
……
柳铭淇吃了饭，再在书房里忙活了好一阵子，接到大柱的通报出来，业已有两个中年的瓷器师傅坐在前堂偏厅了。
见到柳铭淇，他们连忙站起来行礼："金喜（陈老五）见过殿下！"
"坐吧。"柳铭淇入座后道，"你们在哪个窑口做事？"
两人脸上满是风霜，手指骨节粗糙，衣服上宛如都带着一层石灰，看上去像老手工艺人，但却没有平民百姓见到亲王世子的恐慌。
"回殿下的话，我们都是安窑的瓷器师，我和老五都做了二十一年。"金喜回回道。
"你们都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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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都是帝京府的人，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当时家里人多没饭吃，我们就进了瓷窑帮工，一转眼就这么多年了。"
"我们裕王府把你们借过来，没何物问题吧？"
"没有没有。唐少监还叮嘱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为裕王府做事儿。"金喜道，"有何物瓷器的需求的话，殿下您给我们说就好了，我们一定尽力做到。"
柳铭淇略微点头。
始终是金喜在说话，旁边的陈老五却半个字都不讲，盯着柳铭淇望向他，他就露出憨厚卑微的笑容。
这便是典型的手艺人。
要是两人都善于吹嘘和拍马屁，柳铭淇还真的会挂念，他们的手艺到底行不行。
想了想，柳铭淇把三张结构图递给了他们，"倘若是要做一套这种组合瓷器件儿的话，需要多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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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和陈老五凑着一起看，两人小声的交流了一下，才由金喜道："虽然由数个大件儿组成，但基本上都不难，大约1个月时间就能够做好了。"
"你们可要看清楚了。"柳铭淇指着其中几处道："这里，这里，里面都是空的，定要要保证水能流出来。"
"您放心吧，这种类似的我们做过。您是拿来放在池子里引活水的吧？保证没有问题！"
金奎的回答让柳铭淇啼笑皆非。
马桶拿来做喷水装饰，真亏你想得出来。
然而柳铭淇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只要有经验有能力就好。
"一个月的时间我不能给你们。"柳铭淇思索着道："十天时间！十天，你们给我弄出五套来，有没有问题？"
"啊？"
金奎惊呆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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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金奎下意识的转头望向了陈老五。
"有何物困难你就说。"少年豪气的道："我会让他们一切配合你们，然后你们需要什么人、需要何物材料，怎的做，都是你们决定……我只有一位要求，10天把东西完整的烧制出来！"
陈老五则是又盯住了图纸看，手指不断的晃动着，嘴唇里还念念有词。
好一会之后，他才略微点头："倘若让他们全力配合的话，可行。"
"好！"
柳铭淇抢在了金奎的前面，一拍桌子道："我就喜欢你们这种爽快的人，来，接着！"
金奎和陈老五下意识的伸手一抓，手中便出现了两个银晃晃的小可爱。
说话之间，只见两道银光直奔两人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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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先打赏你们的。"柳铭淇道，"回去后好好的做，做好了还有重赏！"
什么说话都比不上银子实际。
连同少言寡语的陈老五，此时脸庞上都浮现出一丝笑容。
金奎更是连连保证："殿下您就等着吧，我们保证按时交给您好东西！"
拿着将作监的资源，去给这些王公贵族们做小物件儿，果然是最好的差事。
更别说自己两人这一次遇到了真正大方的主儿。
倘若把东西做得好，岂不是每人至少能拿到二三十两的奖赏？
平日里他们累死累活的，一年下来的俸禄酬劳也然而二三十两银子。
如今一位活儿就能顶一年，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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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溺器战国时候叫做"虎子"，据说等到唐朝的时候，只因唐高祖李渊的祖父叫李虎，故而避讳改为"马子"……乛?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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