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40.唢呐一响
  距离夜探吉原，业已过了三天。
然而还没找着野风花魁所说的画店，吉原太大了，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完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也有了多去几趟吉原的理由。
涉及到盗版春画，还能拉上近藤，不用再被齿黑女吓着。
都是为了公务啊！
今天秦明另有一事。
要为那些被抛弃、死去的孩子们，做一场法事。
听了山冈铁舟的百物语，明历大火越发透着一股古怪劲儿，秦明感觉自己已经很接近事实了，唯一欠缺的，就是"阴阳师"在明历大火中起到了何物作用，最后又为何会提桶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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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法事的地点是他选择的，就在本妙寺，能再深入调查一番。
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
上一场某个武家的法事刚结束，接着就是孩子们的法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本妙寺的公墓里，已摆满了奉行所迁过来的小石塔，盖着小块白布，边上的荷花灯、鲜花，摆放得错落有致，看得出很用心。
秦明心有感触，这和最开始的犬神案时，有些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九十九根蜡烛。
又是蜡烛？
秦明愣了愣，既然传统的葬礼里没有蜡烛这一项，那么蜡烛是谁放的？
原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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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深入思考，已有稀稀疏疏的参礼者到场。
奉行所的同心都来了，松平容保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尽管他们的办事能力很差，但他们脸庞上并没有往日摸鱼划水的嬉笑，多是严肃中带着几丝痛苦。
兴许也是在为自己之前，在失踪案中的失职愧疚，如果他们再多深入查一点，就能早点发现这种事了。
还不算没得救。
秦明望着这些连正式名字都没有，大多只有乳名的小佛塔，一声叹息。
这也怪不了奉行所不作为，涉及到妖怪，自己的想法，不也是逃避吗？
未知，危险，麻烦，在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前，人们的第一选择，往往是逃避。
"安倍大人。"
山冈铁舟打了个佛号，走到秦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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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本妙寺推出来作为东道主，本来和尚的寺庙，让阴阳师主持法事，就已经很离谱了，要是再不让僧人参与其中，只怕幕府都得生气。
自德川家康开始，幕府就甚是推崇佛道，一度传言，幕府是为了削弱阴阳师的地位，特意而为。
秦明微微点头："又见面了，这天得多多叨扰了...."
这时，秦明忽然听到一位声音："绪方大夫！"
绪方洪庵？
但见绪方大夫和福泽谕吉、手冢良庵来到了寺里。
"这是...."
绪方大夫的老脸依旧皱着，仿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高兴："之前听福泽说，您对风箱风箱呼吸机诟病颇多，我听了后，就和田中先生一同翻阅了许多兰学书籍，改进了一番。"
"这场法事之后，还请您能移步医学所，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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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姿态放得很低，医术这个东西，达者为先。
秦明也发觉自己最近很少去医学馆，这以后还怎么转业？
反正看个呼吸机嘛！
气压，初二物理知识，当今日本肯定没人比他更懂。
不多时，人就站满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些孩子不仅被传成了姑获鸟作祟，还引出了尊王攘夷的贼人，让江户人心惶惶。
许多好事者，特意前来祭拜，同一时间打听打听消息，也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管出于何物目的，能来祭拜，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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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事开始，先得奏乐。
要有仪式感，尤其是寺庙里，最是注重这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山冈铁舟从乐器架上取了一柄尺八。
尺八，是华夏的传统乐器，后传入日本，因长度一尺八寸而得名。
只因其音色特殊，极具禅意，故而吹尺八，又叫吹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一音成佛，一声一世的说法，僧人们做法事前，很喜欢吹奏尺八。
一休就是尺八大师，山冈铁舟同样有所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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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八的乐声响起，秦明同时布置起法事所需。
他按照上辈子的法事布置了一下，又从四处搜罗来的传说里，寻了些阴阳师做法事超度的仪式，依葫芦画瓢混搭在一起。
反正看起来足够唬人。
但是...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们，本就业已成了冤魂，飘荡于世间，久久不散。
姑获鸟不怕，因为她本来就是妖怪。
又经历了多年，无人祭拜，无人在意，怨气更甚。
其他人不怕，因为他们本来就感觉没何物，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超度法事，反正他们也看不见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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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明怕啊！
他全都看见了！
之前这些孩童怨灵，都还好，秦明也始终认为，有近藤、土方、冲田以及千叶佐奈子数个绝灵体质在场，不会出何物意外。
大多数怨灵也是绕开了这几位飘，在秦明眼前晃荡的，根本没几个，不多时就会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大概是发现自己要被超度了，个个激动了起来，管他何物绝灵体质，纷纷做出最后的挣扎。
我特么是忽悠人的，超度仪式全是假的，现在倒好，连鬼都忽悠住了。
场面一度控制不住，不计其数的婴灵，神出鬼没，遮天蔽日。
秦明尝试做出悲伤的模样，感怀那些怨灵，让他们知道有人理解他们的难过。
那些怨灵，也纷纷做出悲伤的模样，一阵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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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又尝试面露职业假笑，以此掩饰内心的恐惧。
可那些怨灵，也纷纷裂开嘴唇，大笑起来，即便有的根本没有五官，甚至也发出了笑声。
"....."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提议迁到本妙寺，不迁到本妙寺就不用另做法事.....
随着尺八演奏渐入高潮，以津真天也有不稳定的迹象，加上处处可见的婴灵，秦明真的要哭出来了。
"只是会暴露啊...."
"闭上目光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秦明目光留在乐器架上，上面有一个熟悉的家伙。
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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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立即拿下，直接吹响。
错了，这样东西是柯南的主题曲。
又错了，太久没吹，吹成猪八戒背媳妇了。
第三次，总算对了。
《百鸟朝凤》，上辈子秦明可是正儿八经的江湖术士，丧事的活儿也接，做了法事，再吹两台送人走，很正常吧？
唢呐声压住了尺八声，一音成佛也顶不住唢呐一响。
吹奏时能很自然的闭目光，同时唢呐声压住尺八声，也能让听见尺八声而躁动不安的以津真天，安定下来。
可就在这时，窜起了一阵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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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塔的钟声大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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