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9.好个冠冕堂皇之词
"嘿，嚯！"
"拿出点干劲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用力刺出去！"
"嘿，嚯——"
"嘿，嚯——"
"用力挥剑，加油！"
试卫馆是极少数除了教导武士，还教导平民子弟的道场。
近藤周助近来头疼，多数时间在调养，所以由近藤勇代替，教导孩子们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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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因此收纳了不少弟子，却为武士、贵族们取笑，道场所传授的"天然理心流"，也时常被戏称为农民剑法。
秦明斜依在门边，晒着太阳，百无聊赖。
江户的生活，还算平和，在道场蹭吃蹭喝，也没何物压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除了美味佳肴需要大量财物财另行购买外，一切都很好。
偶尔和近藤勇上街逛逛，看看那些扮成鬼怪装出滑稽样的人们，还挺有意思。
没有鬼怪的世界，就是这么的惬意。
就算以后碰到何物能无视绝灵体质的大妖，只要跑得比近藤老兄快，应该就没事了。
"安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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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的嗓音打断了练习声，她迈着小碎步走来，一脸惊喜。
"难道...."
近藤勇也停止了教导，面带喜色。
"父亲的头疼好转了，彻底退治了恶鬼？！"
秦明慢慢悠悠霍然起身身来，双手揣在袖子里，一脸淡定道：
"不出我所料，现在就去看一看吧。"
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近藤置于竹刀，让孩子们自行练习，三人便一同走向了主屋。
主屋里的近藤周助神采奕奕，正挥舞着竹刀。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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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普通的竹刀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好似哪位名匠打造的名器。
"这一刀，是多少年的功夫？"
见着秦明进入屋子，近藤周助立即置于竹刀，一脸恭敬的拜下：
"多谢安倍大人，老夫彻底好了！"
秦明稍稍侧身，让开了这一拜："你要感谢的该是你自己。"
"近藤。"他问向近藤勇："我之前就说过，妖怪不存在于世。"
"是..."近藤勇一脸狐疑的挠头，不存于世，又是怎的治好了他爹的头疼呢？
秦明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无症状头疼，一般是和精神压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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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你前阵子始终为谏山之死奔走，生怕处理不好，被惩处。"
"你担心，你的父母自然也挂念，近藤老师傅正是因此，而心情不好，压力大增。"
"之前我竖起来的筷子，然而是转移了近藤老师傅的注意力，给他形成一种心理暗示，头疼是因为道场内有妖怪作祟，而我斩去了筷子，退治了妖邪，头疼很快就会好。"
"当时谏山之死业已处理好，再无压力，加上这番心理暗示，近藤老师傅就这样好转了。"
秦明侃侃而谈，这种心理暗示实在是有效的，但仅针对精神因素造成的头疼，其他诸如伤寒或者肿瘤一类，不起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而当天他就观察过，近藤周助没有其他任何症状，多半是精神问题。
那是自然，要是一直没有好转，这天就是另一番说辞了，反正话没说满，怎的说都行。
近藤周助有些见识："精神压力...心理暗示，这是兰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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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医即荷兰医学，荷兰是日本在闭关锁国期间，唯一一个有交流的国家，日本也正是通过与荷兰的交流，得到了大量欧洲的思想、技术，这些近代科学被统称为兰学。
近藤勇不由得发问："那竖起来的筷子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然。"秦明颔首："只是个物理知识罢了，水具有粘着性，当筷子打湿后，水在筷子的空隙间涂布满，筷子就沾在了一起，这时候筷子底端就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平面，放入碗中，只要略微的把手松开，筷子自然就霍然起身来了。"
近藤勇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这么轻松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信的话，你能够自己试试，多试几次，必然能够成功。"
秦明终于道出了主要目的，他极为严肃的看着近藤周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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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有鬼怪，不过是戏言，还请近藤老师傅原谅。"
"只是，这世上有太多相信鬼怪之人，就像之前我声称竖筷试探鬼怪的时候，三位没有产生怀疑一样。"
"世人错以为仅凭着自己所知的一点点常识经验，就能了解事态一切，故而才会一遇到些许超乎常识的事件时，就异口同声地喊着不可思议，而骚动起来。"
"这只是世人自我欺骗，不过是一种愚蠢。"
"希望近藤老师傅能允许我在道场里教导兰学，让世人抛却这种愚蠢的想法。"
这是秦明思考几天，编出来的借口。
如果他来到道场的初衷，不是为了躲避丑时之女，就更可信了。
秦明的小算盘打的很好，在道场教导些粗浅的物理、化学，能让自己的名声传出去。
而且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不容易被人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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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重兰学的都是些贵族、高级武士，倘若能因此得利，就更好了，这也符合他转行的打算。
毫无疑问，近藤周助心动了。
试卫馆只因教导平民剑术，而在江户有了一席之地，但发展也因此受到制约，被人看不上。
倘若再加上兰学的呢？
道场本就是类似学堂私塾的存在，那些大道场不仅传授剑术，也教些知识文化。
有兰学这种高大上的知识，还有谁看不上试卫馆？还有谁会说天然理心流是农民剑法？
说不准，还能得到幕府大人们的看重。
而且....
不知怎的的，试卫馆有妖怪的事情传了出去，即使现在证明一切都是假的，但有阴阳师坐镇，终归让人放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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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勇更是感慨万分，一位以驱邪斩妖为长的阴阳师，说出这样一番话，多么的不容易？
秦明满意的看着近藤一家，这就是他想要的反应。
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留在道场，至于外面试卫馆有妖怪的传言，自然是他放出去的，多做一手准备嘛。
近藤周助握紧了秦明的手："那就拜托安倍大人了！"
即使似乎遭到了戏弄，也不恼怒，反而反思起自己的愚昧，尽管他们心中仍对世间是否存在妖怪抱有怀疑。
日本人总是崇拜有能力的人，在近藤一家子看来，秦明就是这样的人。
"近藤，看看我带来了什么！"
就在几人商讨着道场未来的时候，一位带着土佐口音的叫喊声传来。
"最新的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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