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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这边！"
"小心点，别太颠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重症到此处，还能自己动的去西屋。"
"拿祛火毒的药膏过来。"
药房的李师傅立在院内，招呼着众人各司其职，安排伤员入驻房屋。
何家大火朝四下蔓延，遭灾的可不止是何家人，还有附近的街坊邻居。
如此多的病患，挤满了老店、城南善堂，就连城北仓库也要腾出空来安置。
众人乱做一团，就连满是酒气的齐师兄也不得不起身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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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求。"李师傅回旋身子，正色道：
"西屋的人交给你，没有问题吧？"
"我。"莫求一愣。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错，就是你。"李师傅点头：
"年前你在互市上的表现我也听说了，做的不错，现在应该也可以。"
说着皱了皱眉，道：
"人手不足，老店、善堂彼处伤患更多，你有不懂的就过来问我。"
"好。"莫求也不推辞，应声朝西屋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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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伤患不少，好在大都是轻症。
燎泡、烧伤、被重物压到腿脚，严重的则是烟熏伤到了目光、肺部。
虽然病情不算太重，但哀嚎、惨叫声却是不轻，更有压抑不住的哭泣传来，听的人心烦意乱。
"呼……"
莫求定了定神，回身道："吴大哥、孙大哥，你们去拿些桐花、薄荷、鱼油过来，等下用得着。"
"顺便搬来桌凳，方便排队问诊。"
"我去拿药箱！"
"好。"吴大哥性子耿直，点头后直接开口问道：
"诊费、药钱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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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一位在外面维持秩序的衙役闻声走了出来，道：
"这钱何府来出，他们家就算全都烧没了，留下的地方也够诊费。"
听得出，衙役对何府惹来这般麻烦很是不喜悦，也没有同情的意思。
几人的动作不多时，不多时莫求就开始独自问诊。
"火燎症，配栀子仁、黄连、生地黄、葱白、白芷、青麻油，于油锅煎炸，棉纱过滤，入锅慢火熬制，入蜡，待蜡消后成药。"
莫求写好药方递过去："吴大哥，这种药需要多配一些，后面的人也要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这就去。"吴大哥应声转身去处理药材。
都是常年在这里的长工，对于如何处理药材，他门早就娴熟。
"烟熏入腹。"莫求摸了摸第二位病患的肚子，皱眉道："这需要清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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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店那边才有，这边现配的话来不及。"
"那怎的办？"病患面色一白，家属已是满面着急：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当家的啊！"
"你们别急。"莫求摆手，劝慰道：
"情况不算严重，先拿薄荷、鱼油顶一顶，我这边让人去取清凉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莫大夫。"旁边的衙役低声开口：
"那边的药，怕是也不够。"
"……"莫求手上动作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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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关系，就当是呛了嗓子，我配些别的药，也就是好的慢几分，不碍事。"
"有劳大夫，有劳大夫！"几人感恩戴德的道谢，拿了药房退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面自有人按方抓药，甚至后院还有点好的炉子，不停煎熬汤药。
"你这是骨头有问题。"莫求上手颠了颠一人的脚踝，摇头道：
"治不好，腿废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对方面色巨变，脑袋当场一懵，下一刻就被一股剧痛打断。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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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脆响，他直接原地蹦起，叫道：
"疼死我了！"
"心知疼就行。"莫求笑着摆手：
"别挂念，业已没事了，就是骨头有些许错位，稍作正骨就好。刚才是怕你挣扎，吓你的。"
"有劳大夫，谢谢大夫！"对方自是不敢动怒，而是连连道谢。
后方，有些不放心、过来巡视的李师傅轻轻点头，迈步朝东屋行去。
莫求的诊治在他看来毫无问题，何况正骨、外伤方面，不比他弱。
诊治的速度，更是远超他这位老师傅。
秦师傅果真收了个好徒弟，只可惜……，说不定该劝劝他把人带回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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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心有感慨的李师傅，莫求这边就算进展不慢，却也毫不轻松。
直至天色变暗，才有了缓息功夫。
"莫大夫。"一人行到近前，拱手道：
"此番多谢了！"
"客……"莫求下意识抬头，随即表情就是一愣：
"是你！"
来人却是昨日在望江楼见过一面，那位言语中带刺的年轻人。
然而此时的他神情憔悴、眼含血丝，与头天的意气风发截然相反。
"是我。"何进苦涩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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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多有得罪，还望莫大夫不要介意。"
"不会。"莫求摇头：
"在下也有不对，衣着太过轻慢，不过何公子你怎么会到此处来？"
"莫大夫大度。"何进叹了口气，眼带悲意：
"我二姐在东屋昏睡，还……还没有醒。"
"何公子放心，有李师傅在，不会有事的。"莫求也只能这么安慰。
"莫……"
"少爷！"
何进还要开口，就被一人急匆匆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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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来人一脸焦急，奔到近前，压低嗓音嘀咕了两句何进就是面色一变。
"真的？"
何进闻言嗓音一提，面上当即怒气勃发，更有一股焦躁不安。
"真的。"来人急急点头：
"何大、张六在那群人的围杀下逃了出去，现在就躲在彼地方。"
"他们两个伤的很重，何大更是昏迷不醒，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我们这就过去！"何进迈步就走：
"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谁下的手！对了，叫上此处的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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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人应是，缓慢朝外奔去。
"等一下。"何进猛然抬手，朝莫求看去：
"莫大夫，我外宅彼处还有两位病患，不如你跟我过去一趟？"
"我？"莫求一指自己，连连摇头：
"我就算了，何公子若需要大夫，能够请李师傅、秦师傅过去。"
"几位师傅怕是抽不出空。"何进看了眼东屋，道：
"而且李师傅也说了，莫大夫您在外伤上的医术已是不弱于他，甚至……更好。"
"我这边也有事要做，真是抱歉。"莫求直接摊手，表示无能为力，他忙碌一天，早已疲惫不堪，更何况还有杂事处理。
"这样！"何进眼神闪动，骤然把腰间一块玉佩取下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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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夫倘若随我走一趟的话，不论诊治效果如何，此物都作为诊费。"
"如何？"
"这玉……"目视跟前晶莹剔透的玉佩，莫求咽喉滚动，嗓子发干。
"有人曾出价十六两银子，我没卖。"何进开口，直接把玉佩塞进莫求手中：
"彼处距离这边不远，快去快回的话，用不了多少时间。"
"那……"莫求握了握掌中玉佩，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迟疑道：
"我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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