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砰！"
吉伯的拳头一次又一次打在汉斯的前胸，然而造成的伤害却越来越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泛起红色的皮肤如同坚韧的熟牛皮一般，每次受到攻去时都会消解掉大量的力气，只有很少一部分力气才会落在他的身体上。
怒气上涌的吉伯并没有发现汉斯的异常，而是愈发用力地捶打着他。
"去死！去死！去死啊！"
"你他女马怎的会还不肯去死？"
在他双掌抱拳高举，使劲浑身力气的一记重劈后，仿佛身上的创伤达到了某个临界值，大胡子表弟总算瘫在地面不动了，甚至连那双满是战意的眼睛都闭了起来。倘若不是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着，甚至看上去和死人都没何物两样。
出了一身汗的吉伯气喘吁吁地起身，解开了身上附着的土甲，恼火地踢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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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一位二阶怎么这么难杀！"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拂袖而去时，几乎看不出人样的汉斯再次张开了目光，伸出扭曲变形的胳膊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张开缺了门牙的嘴巴野兽般地啃了上去。
"啊！啊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遭到突袭的吉伯扑倒在地，翻过身来伸出脚狠狠地蹬在汉斯的脸庞上。
"张嘴！松开！给我松开！"
尖端衬了铁片的马靴一下一下地蹬踹着，汉斯压根没有抵挡的意思，反而整个人都压在了吉伯的腿上，拼尽全力想要咬得再深一点儿。
疼得满头大汗的吉伯惨叫了一声，一使力连人带腿同时抽了回来，双掌卡住汉斯的下颚猛力一扳。
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恼怒的吉伯正想要还击时，却被汉斯的眼神吓了一跳，那肿的业已成了一条缝的眼睛里，燃烧着最为纯粹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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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脆响，大胡子表弟的下巴被扳得脱臼了，吉伯这才从他的嘴里夺回了自己的腿。
你死我活！有死无生！
大胡子表弟歪歪斜斜地重新站了起来，仿佛想要说些何物，但只因下颌已经脱臼，只能含混地咆哮了两声，嘴里吐出的并不像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野兽疯魔一样的嘶吼。
在吉伯有些畏惧的眼神里，汉斯身上疏地蓬起了一团薄薄的红色光焰，那早业已达到极限的肉体，在这股莫名力量的支持下，竟然再度向他发起了冲锋。
"疯子！"
吉伯仓皇扭头，拖着被咬伤的小腿咬牙向远方跑去，彼处有一座立着马桩的营帐，在那营帐背阴处拴着不少用来代步的军马。
没时间和这个疯子纠缠下去了，王后还不知道在计划着何物，如果真让她把那四万人都收到手里，到时候别说王位了，搞不好自己的爵位都会有危险。
汉斯努力地睁大了肿成一条缝的目光，仿佛要把彼背影刻在心里一样。
在吉伯的背后，血肉模糊的汉斯低吼着再次扑了上来，却因为受伤实在太重，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只能踉踉跄跄地在后面吃灰，直到吉伯的背影越跑越远，直至跨上马背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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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莫娜……"
汉斯喃喃自语了一声，随即似乎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无力地软倒在地。
此时的他别说站起来了，甚至连呼吸都困难，拼尽全力鼓起肺部才能吸一点空气进去，但他仍旧在努力向着某个方向一点点挪动着。
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四肢骨折的汉斯拼尽全力躬起了脊背，用下巴和腹部磨蹭着前进。不多时，他的胸腹被细碎的砂石磨出了大量的刮伤，后面留下了一条沾满了血迹的"道路"。
他随时可能倒下，整个人似乎烧到底的蜡烛一眼，看上去随时都会熄灭，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越烧越旺。
我不能死！就算哪怕爬也要爬到王后那里，波莫娜不能白死，我要给她报仇！
汉斯越爬越快，爬着爬着甚至开始试图站起身来。他身周的空气开始蒸腾扭曲，皮肤的颜色越来越红，额前和后脑上仿佛有一层角质在缓慢地凸起……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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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有些虚弱的咳嗽声传来，这道微弱的声音却仿佛一盆落在炭火上的冰水，刺啦一下把正在异变的汉斯浇回了人样。
"嗯？我没死成吗？"
在汉斯见鬼一样的眼神中，侯爵夫人踉跄着爬了起来，拎起自己睡衣的前胸处瞧了一眼。
"哈哈哈哈！战神庇佑啊！"
"波莫娜！……你怎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蚊蝇一般的声音传来，波莫娜循声望去，发现了蛆宝宝一样撅着屁股的汉斯，她歪歪斜斜地跑了过来，又是心疼又是惊喜地道：
"你怎的伤成这样了？吉伯呢？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没杀你？"
"我……我把他赶走了。"汉斯撅着屁股有些骄傲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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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大胡子表弟的屁股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疼得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波莫娜怒目圆瞪地道："呸！瞎吹何物牛X？他四阶你二阶，你能靠何物赶走他？出卖色相吗？"
"啊……疼啊。"
听着汉斯的哼唧声，波莫娜撇了撇嘴，咝啦一下扯掉了睡衣的下摆，又反手扯掉了睡衣的一条裤腿，边包扎汉斯身上的伤口，一边语重心长地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吉伯都多大岁数了，你吃他的飞醋干何物？你今年也就三十左右吧？等你到四十岁时候说不定就能四阶了。"
她感慨地在汉斯的屁股上掐了一把。"你也不用担心老娘只因你才二阶就踹了你，就凭你一位二阶敢从他手底下救我，我就认你这样东西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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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刚十七……"
"啪！"
"啊~~~"
"少她女马放屁！"波莫娜恼火地扯了扯汉斯的大胡子。
"就你这张脸说十七？说你四十都有人信！要不是你屁股摸着比我脸还滑溜，我都以为你四十了！"
"我……我……算了。"
汉斯沮丧地趴在地面，任凭波莫娜在他身上摆弄着，时不时还只因她粗暴的包扎手法惨叫两声。
在波莫娜把他翻过来开始处理正面的伤口时，汉斯望见了她心口处的破洞，有些后怕地询开口问道：
"对了，我明明看见你被他一刃刺到了心脏，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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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样东西啊。"
波莫娜笑呵呵地把睡衣往上撩了撩，露出了两团分量惊人的脂肪护甲。
"看见没！老娘的本钱够厚，何况那老东西的剑被我打弯了，这一刃不光歪了而且还不够深，我还以为死定了，没不由得想到只能算个不轻不重的外伤。"
她置于睡衣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王都里那些小贱人总对我指指点点的，还有人在背后管老娘叫奶牛，呵呵，这两坨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她们那是嫉妒！"
随着两枚标志物的消失，汉斯怅然若失地回过神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头也下意识地蠕动了两下，感觉自己的体温又高了几度。
然而一阵天旋地转彻底打破了他的绮念，侯爵夫人极为粗暴地拎着他的肩头，以穿披风的姿势把他甩到了自己的背上，撞得他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啊……轻点啊，我骨头断了好多。"
波莫娜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不满地道："嚎何物嚎？不是还没死呢吗？搂住我脖子啊，不然一会儿栽下去可别怨我。"
汉斯欲哭无泪，勉力抬起两条变形了的胳膊，颤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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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条胳膊都断了，拿何物搂你脖子啊。"
"切！麻烦。"
波莫娜嘟囔了一句，把睡衣的另一条裤腿也扯了下来，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毫不避讳地露在外面，随后用扯下来的裤腿把汉斯捆在了自己背上。
"——~三亏~——"
就在受伤不轻的两人摇摇晃晃地向附近的营帐走去时，一道雄壮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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