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外面的催债声是不绝于耳，只是在南宫的簃台之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琴音绕梁，莺歌燕舞，宛如那太平盛世，只然而在王城那压抑氛围的承托下，就好似那回光返照！
此情此景，可正是应了那一首诗：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即便现在送上这首诗给姬扁，相信在姬扁心中也不会激起半点涟漪，甚至都不会去怪罪任何人，只因他已经是彻底崩溃了，此战过后，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心气，也已经是荡然无存。
高情商说法，那就是英雄气短。
此时姬扁正搂着两位爱妾，喝着美酒，唱着小曲，好不快活！
但是在别人看来，又是那么的悲哀。
他就如同一个垂死之人，争取在这最后的时光，好好享受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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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此作甚？"
"吾等是奉大王之命前来接替尔等。"
外面骤然响起一阵喧嚣之声，令屋内琴音、笑声是戈但是止，不管是琴师，还是歌女，皆是恐慌地盯着窗外，可见他们业已是惊弓之鸟。
四周恢复了平静。
"出什么事了？"此时姬扁已经喝得是双眼迷离，伸着大舌头问了一遍，见外面没有人答，是以又吩咐侍从道："你去外面看看。"
可那侍从出去之后，过得好半响，也没有再返回，姬扁不由得稍稍有些疑惑，待他又准备派人前去看看时，大门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但见一位披头散发，上着白色睡袍，下着红色大短裤的少年入得门内，来人正是世子姬定。
"定儿拜见父王。"
姬定不理会父亲那迷离的眼神，径自上前，跪拜在地，行以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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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儿？"
姬扁赶紧揉了揉眼，这才看清楚姬定，又很是惊讶道："你怎的来了，是谁放你进来的？"说到此处，他神色不悦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叫得几声，可外面是寂静无声。
姬定骤然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而后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向姬扁。
姬扁懵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姬定业已来到桌前，骤然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一位妾侍，伸出自己那白嫩的小手，将那妾侍的衣襟拉了拉，遮住里面的春光，神情严肃地说道："今后在我面前，脖子以下都不准露。"
心中却是暗自一叹，就这宽松的大短裤，以及我的天赋，你们还穿成这样，
"啊！"
后知后觉的妾侍惊叫一声，双手捂住衣襟。坐在另边的妾侍也赶紧捂住，可是她们的眼神却透过那姬定那敞开的睡袍，审视着那白白嫩嫩的胸膛，以及那极其显眼的红色大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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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姬扁业已是目瞪口呆，哪还有心思关注这些。
是我疯了？
还是我的儿子疯了？
他竟然......！
"这才对！"
姬定满意地点点头，又是语气温和地开口说道："我现在想跟我父王谈谈心，二位可否去外面等候，就当是中场休息。"
"奴婢遵命！"
二女已经被姬定给吓傻了，随即抛下姬扁，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姬定又抬头环目扫去，顷刻间，屋内的琴师、侍从、阉人纷纷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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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定的小脸露出郁闷之色，小声小声嘀咕："我都业已这么彬彬有礼，他们为何还这么恐惧？"
"定儿，你在干何物...你是疯了吗？"
待人都跑了，姬扁才回过神来，一拍桌子冲着姬定咆哮道。
姬定却是不语，霍然起身身来，一边拿出手帕抹去脸庞上的唾沫，一边往窗前走去。
姬扁整个人都是懵的，呆呆地望着姬定，但见他走到窗前，提起放在窗下的大木桶，弱不由得风的身子差点还被那木桶给拉到，咬着牙，鼓着青筋，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待行至姬扁面前时，姬定骤然一手托着木桶底部，姬扁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大叫，"你...！"
哗啦！
姬定直接将半桶水泼在姬扁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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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罪！
倘若说方才那拉衣襟的小动作，还能够原谅，毕竟也只是两个妾侍，是没有名分的，赏给儿子又如何，只是此时此刻，姬定绝对是死罪，不管是从律法来说，还是从道德伦理来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士可杀尚不可辱。
更何况是子辱父。
大逆不道，也然而如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姬扁整个人全数清醒过来，诸侯欺我也就罢了，你也来欺我，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他噌的一下，蹦跶起来，冲着姬定咆哮道："逆子，胆敢如此对余，余今儿非得杀了你。来人啊！来人啊！"
可任凭他如何嚎叫，外面兀自是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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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定则是悄然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叫了半天的姬扁突然意识到何物，又是惊恐地盯着姬定，颤声道："你...你想篡位？"
"有想过。"
姬定点了下头。
姬扁一怔，呆呆地盯着姬定。
姬定皱了下眉头，用那稚嫩的声音说道："在父王你抛下一切责任，抛下孩儿，躲在这里享乐的时候，孩儿确有想过直接过来继承你的王位，但是孩儿又不由得想到，若是将来孩儿重铸我大周盛世时，少了父王您这位看客，那无疑是一大遗憾啊！"
"重铸大周盛世？"
姬扁听到前半句话，不由得心生内疚，脸上怒容稍稍褪去，可当听到后半句时，他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嘴里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骤然，他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哗啦哗啦地流了下来，整个人也瘫倒下去，趴着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哀嚎道："完了！完了！已经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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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
姬定缓缓言道，但语气却是颇为坚定。
姬扁抬起头来，满脸眼珠地看着姬定。
姬定道："大周不是父王你一位人的大周，同样也是孩儿的大周，说不定父王已经认输了，只是孩儿是决不允许大周就此灭亡，同样也不允许任何人再继续伤害大周，这其中那是自然也包括父王。"
姬扁盯着儿子脸上那与年纪不符的神态，听着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只觉好笑但又好奇，指着姬定道："就凭你这口尚乳臭的小儿？"
姬定从旁抄起边上一床毛毯，上前两步，弯下身来，将毛毯披在姬扁的身上，顺便还将姬扁鬓前散乱的发虚往后拨了拨，微笑着说："父王乃天子也，可不能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父王先打理好自己，孩儿去将眼前的困难解决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姬扁呆呆地盯着儿子背影，真是满脑子的脏话，你穿成这德行，也好意思说我邋遢，真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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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外面，正巧见到吴亨走了过来，他抱拳一礼，"启禀世子，我们业已控制住了王城。"
姬定略带一丝自嘲的意味笑道："恁地简单的活，我就不奖赏你了，关键我还欠着你财物。"
吴亨听罢，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怎一个尴尬了得。
实在，这真是太简单了。
毕竟这王城连弹丸之地都谈不上，军队也就那么一点点人，何况近八成都在吴亨的控制中，只因姬扁战败回来，就直接颓了，也无心管这些事，导致军队就始终控制在吴亨手中，至于姬扁的臣子们，嗨...早就跑光了，他们都认为这局面是没得救了，都在自谋出路，谁还有功夫关心天子啊！
反正这年头流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谋臣是到处混，从不谈什么忠心，而利益和地位才是他们所追求的。
姬定又道："父王已经答应变卖王宫的一些财物，充当军饷发放给士兵们，而今日发生的一切，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故此此事一定要严格保密，决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吴亨忙道："世子放心，臣保证此事绝不会泄露出去的。"
"我那是自然相信将军。"姬定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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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PS：本来想把这时期的地图发到文章里面，只是好像发不了，只能发到评论去里面，大家可以去看一下，毕竟这书名有些吓人，你们看过地图之后，就知道其实主角这样东西世子是随时都要自挂东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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