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开始发觉游戏没有退出键的时候，陈羽也没有过于慌乱。
在心里骂了几句"垃圾游戏"以后，就开始找其他退出的办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接下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不单单是游戏没有退出键，连游戏舱这样东西外设自带的强制退出系统也找不到了，一般沉浸式游戏都会配备的，处理异常情况的人工智能客服也没有。
陈羽再次详细的检查了系统的各个面板。
结果还是一样，除了个人属性面板和邮箱，其他模块的按键就像是摆设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出bug了？"
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陈羽被困在了游戏之中，彻底和现实世界失去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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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全数被困在了游戏里面，只能被动等待外面的人发现？淦！来点作用啊，外卖小哥！"
被困在游戏里的情况，陈羽也是头一次遇上，由于实在不心知该怎的办好，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在游戏中继续探索。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羽开始沿着黄泥小路一直往前走。
不多时，见到了一大片麦田，远方能够看见农夫在田地里耕作的身影。
又走了几步，道路前头出现一位穿着粗布衣裙，头戴亚麻头巾的少女。
不得不说，这样东西垃圾游戏的人物建模做的真的很精致，即便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就不重要的NPC，她衣物的质感，鬓角的细汗，脸颊上小小的雀斑都显得非常生动，和真人无异。
这是陈羽在这款游戏中，第一位近距离接触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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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在平常，玩家们在沉浸式游戏中见了这么生动的NPC，早就围着NPC群魔乱舞了。
扮鬼脸、满地打滚都是轻的，更过分的还有上来就脱裤子的，尝试脱自己的和脱对方的玩家都大有人在。
然而在绝大部分沉浸游戏里，脱裤子这种事情是没办法实现的。
只因政策和一些目前尚未结束的道德伦理争议，即便是剩下的那些极小部分带有成人元素标签的沉浸游戏里，也只敢对此打打擦边球。
而且，游戏中的NPC对于玩家们的行为艺术也都是"视而不见"，普通的路人NPC只会按照程序设定好的那样，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
可令陈羽没有不由得想到的是，他没去招惹这样东西少女NPC，对方倒是主动转过身和他搭起话来。
平时的话，陈羽也会调戏调戏NPC，只是现在他没有什么心情。
"这位先生，你怎么会一直盯着我看？"
"我……"陈羽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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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女孩，不会是游戏里加载了人工智能的重要角色吧？
只有这样才会根据自己刚刚"盯着她看很久"的行为，做出合理的反馈。
然而，这样的可能性大吗？
"先生？"
"啊、啊，那个，对了，你叫何物名字？"陈羽回过神来。
对面的少女狐疑地盯着陈羽上下打量了一阵以后，还是开口："能够叫我哈娜。"
"嗯……哈娜小姐，问你个问题，你家里有几口人？"
哈娜看向陈羽的眼神更加古怪了，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试图和这样东西奇怪的男人拉开距离："家里有三……不对，四个人，我有个哥哥，是村里夜巡队的队长。"
"哦，厉害，厉害。"陈羽点点头，"那么哈娜小姐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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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这跟你没有关系吧！"哈娜的神情业已从狐疑向着恐惧转变了，她现在很后悔和这样东西本来看着还挺顺眼的男人讲话。
"没关系，无所谓。"陈羽冲着对方笑笑，试图展示自己人畜无害的一面，"那再问点别的，家住哪里？家里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你再不走开的话，我就喊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女孩表现的很紧张，真的很紧张。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陈羽都莫名感觉，自己对面站着的或许不是一位由代码组成的人工智能NPC，而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这种感觉太古怪了，古怪到陈羽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的是游戏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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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喊，别喊。"陈羽稍加思索，"要不这样吧，我们再做最后一个测试……"
说着他低下头望了望自己的裤子，同时又望了望哈娜衣裙的下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不，自己也行为艺术一把？
"你你你……我我我……"名叫哈娜的女孩被陈羽的视线盯的发毛，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似乎也忘了大喊求救。
短暂的思索一会，陈羽却是收回了落在哈娜裙摆上的视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放弃了最后的一位测试，越过哈娜身侧，继续向前走去："抱歉，打扰到你了，接下来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再见哈娜。"
哈娜愣在原地，全部想不明白陈羽的行事逻辑，好一会以后她才长劫后余生的舒口气，慌慌张张的朝着陈羽的反方向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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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我现在总有种自己不是在玩游戏的错觉。"
单从陈羽方才和哈娜的交流互动来看，放在其他沉浸式游戏中，她绝对是属于那种加载了人工智能程序的重要角色。
能够毫不夸张的说，时下无论哪一款沉浸游戏，都找不出比这样东西哈娜更智能，更鲜活的角色了。
甚至，哈娜给人的感觉远不止只是游戏中的NPC那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孩比起其他游戏里的NPC来说，实在是太像真人了。陈羽才感觉，或许脱自己的裤子和脱她的裙子都不太合适。
"或者，还有另一位更荒诞的可能……众多轻小说都是这么开头的。"陈羽在心里默默补充。
走过了这片麦田，陈羽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
方才和哈娜交流到最后，他来了点灵感，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不需要麻烦他人，就能够测试这个游戏世界的办法。
陈羽低下头，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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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脱的很成功。
其他游戏的禁忌，在此处轻而易举的就被打破。
"这垃圾游戏竟然真的可以脱裤子。"
陈羽沉默了一会，又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底裤。
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底裤扯开一条缝。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虽然这个办法有点猥琐，只是却能很直观的验证陈羽心中彼"荒诞的猜想"是否正确——
别说是一款在蒸汽平台上未标注R18的游戏，哪怕是市面上真正的黄油都不会表现的这么写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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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业已不是擦边球了，是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球。
"纵然说起来很离谱，但比起被困在游戏中，我现在越发相信，自己可能是玩游戏穿越了……"
陈羽长叹一口气，松开了扯住底裤的手，并且默默提上了自己的裤子。
……
伊顿。
是这片被称作"奇迹"的旷野之上，一座不大不小不起眼的城镇，属于多纳帝国。
此刻业已是夜深时分，正下着大雨。
豆大的雨点狠命敲击着灰白砖块堆砌而成的排排屋舍，最后在地面上形成水流，哗哗地冲洗着街道。
长空中时不时有狰狞的闪电劈落，伴着巨响，扯破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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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这个城镇的一处石桥的桥洞之下，陈羽正蜷着身子，坐在其中。
陈羽沿路始终走到伊顿来的。
沿途他也遇上过其他的NPC，或者说，其他人。
陈羽都一一尝试和他们搭话，结果是，他遇上的所有人都鲜活的如同真人，或者说，他们就是真人。
陈羽也算是玩过不少沉浸式游戏的老鸟了，所以他很了解目前的业界技术展现的效果。
真实的浸入式游戏的路人NPC，脸上只有几个重复的表情，只会重复讲诸如"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不是吗？"、"方才那是什么嗓音，但愿只是风。"之类的固定话语。
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摆出大字型卡bug。
就是属于"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人！"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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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迹之地》里的这些到底算什么？一位由0和1构筑起来的数据世界，真的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还有自己底裤里的[小陈羽]，无论看起来还是用起来，都和现实里面没有任何区别。
哦，用起来是指排泄。
一个游戏角色，竟然需要排泄，这合理吗？
"假设我现在真的穿越了，那我该怎的做呢？"陈羽尝试向后靠，把头依在桥洞的墙上，但后脑勺传来的那种冰冷又潮湿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只能作罢。
假设自己现在并不是被困在游戏里了，而是穿越到了这样东西游戏世界中。也可能干脆就是带着游戏的部分系统，穿越到了一位异世界之中。
就像众多异世界轻小说的开局一样。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陈羽伸手拍了拍自己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不管我现在正在经历何物，当务之急是我得先存活下去。第二天夜间不能再缩在桥洞里凑合了，此处很潮很冷，何况根本挡不住雨……"
今晚住桥洞是无可奈何之举，陈羽刚到伊顿就是傍晚，逛了几圈天就黑了，加上不巧又开始下雨，初来乍到的陈羽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住处，稳定的食物来源，倘若接下来两三天弄不到这两个生存的定要要素的话，我甚至不敢确定自己还能活多久。"
在这个可能是游戏世界，也可能是真实异世界的地方，死掉的话结果未知。
故而获得食物和住处，这是陈羽为自己制定的短期目标。
可能会像游戏里一样复活，也可能死了就是死了，何物都结束了，陈羽不敢去赌。
桥洞之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闪电依旧在撕扯天穹。
但在有了目标之后，陈羽眼神里的迷茫神色褪去不少，黑色的瞳孔里倒是放映出几分坚韧的感觉来。
定一个小目标。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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