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流民营中，人人朝生暮死，蓬头垢面，自然也没有谁愿意多说何物话，再多的交情，夜间可能人就没了。
而此时的白墨，则是随意提着一根木棒，丝毫不起眼地站在人群中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在用残存的一点神念，来回翻查着脖子上属于前身的玉佩。
只因他发现，这块看似不起眼的玉佩，里面竟然还有点小乾坤。
在神念感知之下，这玉佩的内部显现了"历史正文"四个大字。
不仅如此，这"历史正文"四个字，并非是用道辰界文字所写，而是用他再前一世的文字写成。
"这历史正文，又是怎的一回事？"
如今的他，只是当年魔阳仙尊的一缕残魂，很大一部分的记忆都已经丢失，历史正文这个词，并没有在记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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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只知道自己，或者说魔阳仙尊是个穿越者，但却像被整齐抹掉一样，没有了任何关于彼世界的记忆。
要不是掌握着这么一整套异世界的语言系统，白墨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对前世一点记忆都没有，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穿越者。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刀在手，跟我走！杀官狗！"
"吃他娘！穿他娘！明王来了不纳粮！"
"……"
口号纵然简单粗暴，但却是直击了不少士卒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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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将起，义军的行伍当中，响起了几分非常简单粗暴的口号。
毕竟能投奔义军造反的，除却大营里的少数野心家，普通士卒众多都有些不愿再提的悲惨过去。
煽动仇恨，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士气激励方式。
"跟我冲！"
"杀一个回本，杀两个有赚！"
"冲！"
战斗过程颇为的乏善可陈。
无论叛军，亦或是他们的敌人，都没有什么能以一敌百的神勇之士。
仇恨倒是不缺，但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面黄肌瘦，战斗有气无力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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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立国两百余年，开国之时立下的诸多制度早已变质腐化得不成样子。
当然哪怕是官军这边，情况其实也比农民军好不了多少。
军饷长期不足不说，还要经历层层克扣，真正到普通士兵手上的，十不存一。
除却各个将官的亲兵死忠，能够有足够的粮肉支持每天打熬力气，锻炼战技。
亲兵之外的普通士卒，饭量小的，日常还够勉强糊口，饭量大些的，非战时还可能要下地干些农活，才能吃个囫囵饱。
一部分甚至是被强行拉壮丁入伍，只接受过简单训练便来凑数的民夫。
跟叛军方面的流民炮灰营，有着某些异曲同工之处。
……
"我有多久没拿过武器杀人了？"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树枝，白墨在混战中凭感觉捅了几下，该是捅进了某些类似肌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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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想要下杀手继续深入的时候，脑海里就总会冒出来一位声音开口说道："人是宝贵的，不要杀人。"
正是这样东西嗓音，让他每一次的攻击，都留着七分力气。
那似乎是自己上一世再上一世的嗓音。
对于那一世，白墨没有任何记忆。
因为逃脱出来的这一缕残魂，根本就没有记载着关于那一世的事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并不激烈的战斗过后，白墨回到了流民大营，大营里多了一些新面孔，又少了几分老面孔。
在比烂大赛中，叛军算是勉强获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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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围剿战，十天半月就会来上一次。
但总归是获得了一场胜利，靠着捡官军留下的辎重，流民大营难得吃上了一顿像点人吃的东西——掺了不少谷壳跟沙子的米饭，咬下去那叫一位咯嘣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至于叛军的正卒们，则每人分到了几两稀如水的劣酒，跟一点不心知是来自于何物动物，到他们手上时已经有点发凉发硬的烤肉，正在自己的大营里饮酒狂欢。
这样的乱世中，他们也一样随时会死，只能及时行乐。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狂欢过后，大营逐渐恢复了平静。
上一次被一帮军汉簇拥着踏入流民营的老者，这次又是在一帮军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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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跟我走。"
老者扫视了所有人一圈，点了数个看起来还算朝气的少年人。
"贵人有命，你们数个还不赶紧出来？"领头的军汉略微踢了离他最近的，被点到的小子一脚喊道。
这回军汉没再用贱民去称呼他们，只因这些少年人宛如是被那莫大师看上了什么，自己还是小心说话为妙。
被点到的人里，就有白墨。
白墨看了一下，他被点到的，都是身子尚算壮健，目光比起其他行尸走肉，还有那么一点神采的落难少年。
"老夫今天观察过你们的表现，都属于勉强能够参与七玄门外门的入门考查的人，现在就给你们一位机会。谁要是不想去的，也能够现在离开。"
老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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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想去试试，现在离开指的是拂袖而去此处，还是拂袖而去人世。
"好！小七，带他们去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总堂。"
"都跟我来……"
"大师，我……我还有一位年幼的……弟弟，要是我走了他肯定活不下去，我想求您让我把他带上。"
几人准备旋身拂袖而去时，其中一位衣衫破烂的朝气人，骤然双膝跪地请求道。
"带上吧。"老者没多思索，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跪着的少年向着道袍老者连叩数个响头，然后双手一撑从地面蹦了起来，欢天喜地地飞奔回流民营接人。
"七玄门……前身的记忆里好像有，似乎是这泰州的一位组织。"
白墨边跟着名叫小七的护卫走，一边思考起这个有点印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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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整合自己前身的记忆，弥合两个价值观的矛盾。
在前身看来，七玄门是附近这一片霸主级的庞然大物，先天高手云集，是自己家要仰望的对象。
哪怕是自己的爹，见到一位七玄门的外门执事，也是恭恭敬敬地问好。
然而在道尊记忆的角度看来，不管是何物有先天高手坐镇的七玄门八玄门，还是何物元婴大派化神宗门，都是一群小蚂蚁的组织，根本没必要上心。
那是两个角度完全不同的印象，搅合到一起就显得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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