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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与世界意志的首次接触（三）
尤涅佛并不擅长取名，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一向是管狗叫狗，管猫叫猫，管树叫树。
这一点从蒲绒绒身上也能够看出来，这小家伙都跟了他一位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倘若一定要取名，他就会采用物种加称谓的取名方法，譬如说：水獭小姐、摄魂怪小姐。
所以，让他取一位能在现实世界用的名字，确实是在为难他。
他摇头拒绝，也是为了世界意志好。
但是世界意志并不领情，她那正变得愈发精细的白色面目上显示出一两分恼怒，她业已刻画出两眉，眉目之间有些抚媚，又有些英气："守夜人先生，你的脑子刚刚治好，不妨也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少那么一两根弦，我好及时补上。"
她又温下语气来："而且，又不是一定会用，你就随便说个名字，我参考一下罢了。"
"既然你这么要求——"尤涅佛端详了一下她，后者一边描绘着薄厚均匀的嘴唇，边左右摇动脸，似乎想让尤涅佛更清楚地望见一些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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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用，在这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纯白光柱里，尽管她的脸面只因特别的原因而能显示出几分区分，但最大的特征还是白。
是以，他按照他那相当朴实的取名方式，给出了三个参考。
而且不是普通的白，不是银白，不是纸白，也不是雪白，而是真白，纯白，又或者说炽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彻露莉·怀特（truly white，真白）。"
"普尔莉·怀特（purely white，纯白）。"
"格洛伊莉·怀特（glowingly white，炽白）。"
然后，平静地盯着她，她只要求一位名字，他却给出了三个，想必该能够满意。
"不要以为我不懂英语，没有人的名字会是副词加形容词的。"她说的仍是那神秘莫测的语言，"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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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肯定的语气。
"没有糊弄。"尤涅佛否认，"我的起名水平就到此为止，能取这么好听的名字已经是我的最高水平。或者你能够把怀特换成夏因（shine），再把前面的副词都换成形容词，譬如说：彻露·夏因，或者普尔·夏因。"
"这不是更难听了吗？"她说，"何况，你这种取名方式，和迸出之光有什么区别？"
"只因你说的不是英语，"尤涅佛提醒道，"我是在用英语取名，倘若你要说用迸出之光，那就，嘉殉·夏因（gushing shine）。"
"算了——"她失望地低下头，"我还是自己想想吧。"
尤涅佛点了点头，把名字交给他来取本来就是一件蠢事。
然后，就听她说："首先，要和你一位姓，也就是歌瑞尔。"
"为何物要和我一位姓？"尤涅佛问。
"随父姓，按照人类社会礼仪，取名都是这样。"她理所那是自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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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似乎也没毛病。
但在名上，她还是考虑许久，她似乎想把她的所有起源都融进那个名字里。
尤涅佛感觉何必这么纠结，不过是一位名字而已，但她似乎对此看得特别重要。
不知为何，白光里的时间宛如特别长，教授们在外面的动作显得特别缓慢，尤涅佛干脆坐下来，静静地观察着她一点一点的塑形。
一点一点地地，面部就全数塑形出来了，她的面容与尤涅佛有些相似，可能是有意塑造成这样，也可能是无意之中地贴近，但总体看去，又有几分女性特征，更加柔和，更加娇俏。
这种塑形就似乎是雕刻一样，更准确地说是像从大理石里一点一点露出来。
而后是细长的脖子，漂亮的肩，稍稍隆起的胸脯，莲藕似的手臂，微微鼓起的小腹，如羊脂玉般显露。
略过一处谷壑，两条纤长的细腿仿佛要迈出来，弓曲而有肉的脚掌，十只脚趾豆蔻。
尤涅佛将其与自己的守护神作对比，发现了骨架上的相似性，但比起他有棱有角的男性躯体，她的身体就要显得圆润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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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仔细的观察与比对中，尤涅佛对人类形体的了解更深一层，他感觉回去之后，自己或许能够尝试更高级的人体变形，即易容玛格斯。
最后，随着她给自己加上一头长直的秀发，纯白光柱一点一点地黯淡，缩小，消隐。
她的身躯也跟着染上了凡俗的颜色。
纯黑的头发，纯黑的眼睛，粉粉的嘴唇，皮肤依旧白皙得不似人。
与此同时，尤涅佛只觉得精神一眩，守护神化为银白色的星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晃了晃脑袋，适应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巫师袍，给她罩上。
蒲绒绒幽幽晃晃地从巫师袍的兜子里爬出来，这小家伙竟然活得好好的，两只眼睛看了看尤涅佛又望了望世界意志，冒出疑惑。
这两个人长得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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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还是认出来，因为世界意志的身体比尤涅佛高出一位头，不心知是不是故意的。
它从衣兜里爬出来，小脚一用力，踩在兜的边缘跳到尤涅佛的毛衣上，软萌萌的小爪子勾住毛衣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尤涅佛把小家伙扔到肩上，抬起头，问："你怎么会这么高？"
"倘若矮一些，身体比例就不对了。"她稍稍低头，看不到脚，"现在正合适。"
"你这个身材是不是太成熟了？"尤涅佛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是你身体的根源的母，身材自然是成熟的。"她说。
尤涅佛不心知该说何物，她顶着一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又有着这样一具女性化的身体，让他感到颇为别扭，仿佛望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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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摇摇头，毕竟不能把她怎样，就算没有动过手，他也心知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问："想好名字了吗？教授们都快过来了。"
"想好了。"她扬起有些英气的眉毛，"我之名为嘉佰莉·歌瑞尔。"
但只是神气了一秒，她又有些沮丧："其实我想叫Giribargo，这是最接近原初语中迸出之光的英语译名，但不知怎的，翻出来就觉得不好听，只能调整和简化。"
"能够了。"尤涅佛留意了一下原初语，但还是说，"然而是个名字，你要是感觉不满意，以后也可以缓慢地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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