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向老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既然老婆业已醒了，他也就能去大狱当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只是今日的向老头在同僚看来更怪了。
放了班，向老头在坊市买了两条活鱼，一只活母鸡，急匆匆的赶回家。
他不心知该如何做。
生活还要继续。
只能期望着奇迹发生，说不定有一天他重新遇到仙师就能把自己的儿子治好。
想起手中的尊魂幡，向老头决定用尊魂幡换取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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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彼魔修的宝贝。
返回的路上也多有庇护他们，强大又诡异。
若是献给仙师，应该能请动仙师来医治他儿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是他一整天思考出来的最好的对策。
正准备回家告诉自己老婆儿子这样东西好消息。
打开门。
踏入内堂。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呆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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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鱼活鸡撒手掉在地面。
瘫痪在床的儿子和陪在身旁照顾的妻子业已没了生息。
他急忙飞扑过去。
看着地面撒着的老鼠药，以及口吐白沫的妻儿。
崩溃的跪在地面。
"啊！"
痛苦的哭喊。
宛如受伤野兽的嘶吼。
不知多久，向老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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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苍老，身躯更加佝偻，但是他似乎醒了。
眼中的火焰重新燃烧了起来。
涂山君以前感觉向老头活的太压抑，只是现在向老头很像一个人。
李青枫。
仇恨能唤醒一位人。
更别提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就像是弥留在这世上的孤魂野鬼，为的只有报仇。
磨刀，揣好匕首，带上毒药迷烟。
拿上尊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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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黑袍的向老头前往了坊市。
夜晚的梁都如山水墨画。
又像是闺中妙女，描眉画扇，梳妆打扮。
灯火通明，小冰河上的画舫游戈。
曲声悠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向老头匆匆而往，敲响了那日清晨来时的小门。
矮鼠有些诧异，以前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向老头，怎的最近却走动的多了。
"我想见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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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头的嗓音沙哑，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目光。
矮鼠并没有阻拦，这样东西时候老鬼已经放班回来："向大人请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院内的人并不多。
心知这个院落的人也不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阴恻恻的老鬼走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想知道我儿前几日去了哪里。"
向老头仅剩的臂膀时刻按在腰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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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并没有多说何物，而是拿出了一张帛书递给向老头："向大人，这就是打伤你儿子的人的名单，幕后之人，我查不到。"
神色带着遗憾，他说到底也只是梁都的地下老鼠。
虽算是一方小鼠王，但遇到猫同样要死。
而身穿官府皮的便是猫。
达官贵人更是比猫还厉害的虎。
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腌臜货招惹不起。
能够给向老头这个支援，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上头的贵人们会不会只因这件事惹怒他们，导致招来灭顶之灾。
向老头抓起帛书，嗓音冷冽："从此我们的恩情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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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欠什么。"
话音落下，转身离去。
矮鼠皱起眉头，抱打不平的怒道："好个不识好歹的倔老头，老大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找人，他竟然还用这幅态度。"
老鬼神色复杂，轻摇了摇头道："向大人是不想连累我们。"
"这件事很复杂，贵人们的博弈殃及池鱼。向大人身后的贵人倒了，他们就是交了权，也得被清算。"
"可怜问弟，这辈子要躺在床榻上。"
说到此处，阴恻恻的老鬼一脸的愤恨，转而又恢复如常。
这些事儿他见的多了。
从小在阴沟长大，见识了多少血雨腥风和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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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然而是靠近了他们而已。
矮鼠宛如还想找到论证自己观点的地方，继而开口说道："老大，我们就是给他名单，向老头也不敢动手。"
"他老了。"
一句他老了，似乎一下子道尽了所有的情义以及心气。
老鬼没反驳。
实在。
向虎终究老了。
不是当年彼绣衣卫百户，二十四衙门中的顶尖高手。
英雄迟暮，莫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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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向老头佝偻着身躯。
就算他实力倒退，也终究是二流高手，内气浑厚。
家传功诀练了四五十年。
技击之法如臂使指。
尸山血海他都能走过来，魑魅魍魉要不了他的命。
杀人，不过是重新回到了老本行而已。
"野狗帮。"
热火朝天的赌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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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芒。
赤红目光的赌徒大声的呼喊着自己压的点数，敲的桌子震响。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时不时还有人高声借钱。
也有被赌档凶神恶煞的护卫扔出来的烂赌徒。
赌场的后堂，脸上带着一条疤痕的男人正奋力的耕耘，汗流浃背。
正当他业已准备好了的时候，突然感觉脖子处传来些许的冰凉。
顿时毛骨悚然，直接瘫软。
刚要呼喊，锋利的匕首直接贴在他的脖子上，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再看身下的女子，已经昏了过去。
"好汉饶命。"
"饶命。"
"我没糟蹋良家妇女，这是倚红楼外的一条坊巷的暗门子。"
刀疤男人举起双掌，赶忙解释。
他生怕是什么行侠仗义的侠客，听闻了他欺压别人的事迹找来。
只一位照面，他就心知自己不是对手。
后面之人绝对是个大高手。
若是只因风言风语，被侠客剁了脑袋，真是死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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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知鬼不觉就打晕了女子，又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导致他仰着脖子，根本动不了。
"野狗帮，陈全。"
"野狗帮副帮主之一。"嗓音苍老，却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听起来还有些莫名的熟悉。
就是陈全怎的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
"我来，只问你一件事，答得好，命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答不好，生不如死。"
身为绣衣卫世袭百户，自然掌握着常人难得一见的逼供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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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证据，只要有怀疑就能逼供。
又不能带回大牢，故而在杀人之前，当场逼供，获取情报。
他有无数种办法让陈全开口。
"大侠请问。"陈全赶忙回应。
"是谁指使你们打残向问？"
听到向老头的问题，陈全瞳孔猛地缩小，栗色的目光中满是惊惧，张口就要呼喊："你是！"
"嘎嘣。"
想老头的大拇指一转，陈全的下巴就业已卸了下来。
拇指顶在下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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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惊恐的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聋哑人还能呜呜呀呀的出声，但是他就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连声音都没有。
涂山君不由得感叹："好手法。"
世俗之中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他们没法修行，但是却将技击之法钻研到了极致，对于人体经脉穴位的掌控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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