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247章 雪夜营火(一)
第247章 雪夜营火(一)
"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还需要再延长一下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微光闪烁的实验室里,席勒站在冷冻仓前,拿着一位笔记本,边写一边问维克多。
维克多站在冷冻仓的后面调试设备,他说:"我感觉已经好众多了,或许能够直接进入第三阶段的治疗了。"
"第二阶段的疗程药物方案可能还需要调整一下,再来一周作为收尾吧。"席勒抬眼,本想去看维克多,却望见冷冻仓里,弗里斯夫人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是我看错了吗?她的指尖好像有反应了?"
席勒蹲下来,转头看向冷冻舱内,维克多也走到前面说:"该不是错觉,头天夜间,我看到诺拉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没有调整过冷冻仓的功率,故而这该不是她的自主活动,而是脑活性药剂在起作用。"
精彩继续
"要不要加大一点神经修复药剂的剂量?毕竟……"席勒转头看向维克多,在冷冻仓冷色的灯光映照下,这个男人显得有些苍老。
"你已经等了这么久。"
维克多摇了摇头,说:"就是因为我业已等了这么久,我才不介意等更久。"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席勒,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业已足够了。"维克多叹了口气,他鬓边的一丝白发被冷冻仓的灯光映射成蓝色。
"最近的改变业已比过去许多年加起来都多了,诺拉的病情已不再恶化,你提供的那种神经治愈药剂,让她的神经系统开始逐渐修复。"
"解决了冷冻状态下的大脑活性问题之后,很多因长期低温休眠而可能产生的后遗症也被消除了……"
他把一只手按在冷冻仓上,看向冷冻舱内的目光深情又专注,然后他转头对席勒说:"时间不早了,席勒教授,你先回去吧,我把冷冻仓再调试一下,我们明天见。"
席勒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了,他说:"我明天还有早课,现在回庄园也来不及了,我们就在这呆着吧,正好能够聊聊天。"
接下来更精彩
维克多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抿起的嘴角带动脸上的纹路,似乎把一切动容的感情都藏在了内心。
席勒走到另边的桌子上入座,而后一边整理自己的论文材料,一边问:"职业教育学校那边怎的样了?我听说头天晚上你还去加课了来着?"
"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要好。"说起这样东西话题,维克多有些欣慰的感叹了一句:"那帮小混蛋们纵然不服管教,但学东西还是挺快的。"
"那群黑帮老大到底何物时候才能找到基础教育的老师?总不能始终让你这样东西大学教授去教一帮小学生吧?"
"其实也没何物,我有少儿教育的经验。"
"我和诺拉在佛罗里达生活的时候,诺拉也曾经在中学代过课,那时候,我还没有当上教授,和诺拉一起带着那帮孩子上活动课,教他们水凝结成冰的原理……"
维克多的声音充满怀念,如果说他这样东西人在人际交往上有什么问题,那就是不论聊起何物话题,都总是能回想起以前和他妻子的生活。
可这并不令人反感,只因他讲的故事中总是充满真挚的情感,那些生活中的小事,也总是能让人感受到那段平静又美好的日子里两个人的幸福。
"当时,我把水管这样提起来,然后我问‘你们谁心知水是怎的凝结成冰的吗?’,你心知的,就是那种哄孩子的语气……"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那种接在消防栓上的水管水压很高,我刚打开阀门,一个跑过去的孩子被冲了一位跟头。"
"他们竟然丝毫不觉得危险,还觉得好玩,排成一队往水管旁边冲,诺拉气坏了,因为她好好的一堂课就变成了打水仗,她埋怨了我一周……"
维克多边调试设备边讲,语气轻快又温柔,席勒坐在桌子旁边完成他的论文,但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实验室内祥和的氛围,维克多取过电话说:"喂?奥斯瓦尔德?怎么了?什么?……好的,你先别急,我立马就过去……"
席勒转头转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你心知那个职业教育学院的学生吧?"维克多,置于工具霍然起身身,而后开始换衣服,一副要准备出门的样子。
"就是那个身材矮小的奥斯瓦尔德,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他怎么了?"
"他母亲自杀了,只是未遂,现在情况该很紧急,只是他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这件事,我得过去一趟……"
"我也去吧。"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维克多握着方向盘开车,车窗外的流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他说:"奥斯瓦尔德是罕见的好学生,他和那帮父母都是黑帮的小混蛋们不同,他有明确的目标很好学,学的也很快。"
席勒也披上外套,维克多下楼开车,等车开到了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席勒才问:"你和奥斯瓦尔德的关系看起来很好,之前我只心知你很欣赏他。"
"我感觉他和我小时候有些像。"
席勒打量了一下维克多,说:"我想起你说过,你来自一位中产家庭,何况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是的,我父亲从事航运工作,他的生意伙伴们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跟他们的家长一起上过船,对他们家族事业非常了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我从小就是个书呆子,沉迷于各种化学实验,对于做生意毫无兴趣。"
"奥斯瓦尔德和我一样,我们两个就像混进胡萝卜地里的莴苣,想法和左右的人全数不一样。"
"何况,我觉得他本性不算坏。"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维克多扭动方向盘,转过一个路口,接着说:"他的父亲去世太早,母亲又没有什么自理能力,他照顾自己业已很费劲,可还要兼顾他的母亲,这样的人能在哥谭活下来业已是万幸了,没人能再要求他更多……"
"或者不如说,他是哥谭少有正常人。"席勒接着维克多的话说:"就像你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我当然是个正常人!……好吧,其实我知道,你们对于我用冷冻仓把妻子冻起来这件事,觉得有点疯狂,但我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而现在也实在有好转了,不是吗?"
"你说的那些人当中不包括我,我没觉得这有何物疯狂的,或许在未来,这也会成为一种十分正常的医疗手段,普及进入千家万户。"
维克多转头过来,他的目光里既有饱经风霜的沧桑,也有孩童一般的希冀,他有些期待的说:"要是真有那一天,或许我也能够带着诺拉回我父母那去了,其实我很想他们,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维克多的声音低沉下来,席勒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说:"其实他们是理解伱的,只是你不愿意回去,对吗?"
"我不想让我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害他们成为邻居口中的异类和怪物。"
全文免费阅读中
维克多总是很善于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他总是用能用话语把自己的心境描述的很心领神会,这也是席勒和他很聊得来的原因,维克多是那种少见的不会在面对他的时候,依旧口是心非、自欺欺人人。
"他们很爱我,在我研究冷冻仓的初期,我的父亲曾给我寄来不少钱,我的母亲和姐姐也给我写信,他们希望我能回去,可我心知这样不行……"
"我不可能把这样一位冷冻仓和冻在里面的大活人搬回我的家,那样我家人就都会生活在别人看怪物的目光中,那种目光有多伤人,我很清楚。"
"可我不能放弃诺拉……"维克多的声音带上一点悲伤:"就像她在我研究出现意外,被学校辞退的时候,没有放弃我一样。"
"不多时就会好起来的。"席勒的语气中总是有一种平静的力气,而后他换了个话题。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和你的妻子没有办过婚礼,这是怎的回事?"
"哦,这事啊。"维克多的语气带着一点愧疚,他说:"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在我方才晋升为教授的时候,一场意外的实验事故害我丢了工作,那时候,我和诺拉已经在筹备婚礼了,可你知道,没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项目和经费,所以……"
"那时候都是诺拉在养活我,我们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去举办一场婚礼。"
"之后,我受雇于洛杉矶的一家低温实验室,在情况好转之后,我本来想给她准备一个惊喜,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查出了神经退行性疾病……"
翻页继续
"就算有医疗保险,也抵消不了我们辗转各州去求医的费用,倘若不是我父亲的那几笔资助,恐怕我连最初期的冷冻仓都做不出来。"
车子缓缓行驶着,很快,哥谭又下起了细密的小雨,只是雨势不大,有些轻柔,拍打在车窗玻璃上的时候,没有打断车内交谈的氛围。
"有时候我在想,我真的业已很幸运了,每当我遇到何物困难的时候,总是有人来帮助我,当我丢了工作的时候,诺拉一直陪伴在我旁边,而当诺拉生病的时候,我的父亲又始终资助我,当研究再度停滞的时候,你又出现了……"
"人可能就是这样。"维克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温情。
"不管再糟糕的情况,只要望见一点希望,就会感觉很满足。"
"重要的就是这一点希望。"席勒也感叹道:"哪怕业已身处地狱,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也依旧可以作为一个人类而活下去,而不是堕落成为地狱的魔鬼,或者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喜欢把这种希望,比喻成雪原中的营火。"席勒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在座椅上的姿势,他和维克多经常这样聊几分文学和哲学的话题,并不会觉得生硬和尴尬。
"一位业已在雪原中前进了很久的旅者,白茫茫的旷野上,除了雪之外何物都看不到,此处的每一片雪花都让他感觉更冷……"
"只是一旦在远方出现一丝火光,那再激烈的风雪,也阻挡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好戏还在后头
"当他走到这团营火旁边的时候,他会感觉到温暖,就好像漫天大雪都不可怕,可他心知,这是只因上一个旅者点燃了这堆营火。"
"于是,在他临走之前,他也拿出为数不多的木柴,扔进火里,不管有没有下一个旅者到来,营火都不会熄灭。"
维克多操控着车子减速,笑了笑说:"你可以把这概括为一位词,那就是雪中送炭。"
席勒摇了摇头说:"雪中送炭难免带着成功者高高在上的怜悯,我始终认为这样东西世界不需要救世主,哥谭更不需要。"
"如果可以,我更喜欢当那个留下营火的旅行者,不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后来者,都可以在此处停留,倘若他们真的要感谢谁,那就感谢长途跋涉还没放弃的他们自己吧。"
说着,席勒推开车门下车,踏入雨夜中。
维克多在座位上沉默了一秒,再度把那种动容的表情收敛回去,然后旋身,推开车门下车,走入微凉的雨夜。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