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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哥谭晚钟（上）
沉默回荡在空荡的屋子中，最后，蝙蝠侠说："从那一天开始，我所做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磨练，都是为了复仇。"
"法律和审判告诉我，就是乔·切尔杀了我的父母，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我花了数年时间来让自己有能力去质疑这个结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现在，到了蝙蝠复仇的时候了。"
伴随着哥谭大教堂钟楼沉闷的晚钟，蝙蝠侠的身影消失了。
爱德华家族最近的异动让时时刻刻监视着整个哥谭市的蝙蝠侠发现，爱德华兄弟在发迹之前，在他们方才来到哥谭的时候，曾经就是他父母死亡的那条小巷的头目。
可现在，爱德华兄弟已经死了，只剩下了他们的侄子，而小爱德华得罪了教父，法尔科内倘若不愿意放过他，那爱德华家族也就不复存在了。
蝙蝠侠先找上了小爱德华，他不需要像教父一样派人去请人，他能够直接出现在任何人背后的阴影里。
第二天，哥谭又弥漫着昏沉的雾霭，晚几分时候，黄昏让哥谭上空朦胧的雾气，染上了更多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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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正在教堂门口和神父攀谈着，他就像一位地道的西方人一样，按时出入教堂，丝毫不显得违和。
此处的神父很有学问，他对于神学的理解颇为深刻，席勒很喜欢和他聊哲学与神学方面的问题，同一时间，还能顺便了解一下情报。
老神父在哥谭住了一辈子，经历过哥谭的所有时代，心知此处的一切故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神父说："最近码头的劳工们都不常来了，或许是他们的生意变好了，我希望是这样，天主告诉人们，需得用这样辛勤的劳作赎罪。"
"最近码头的商船数量变多了，货船主们的生意也好了起来。"席勒说。
"我记得众多年前，有一阵，众多劳工们都喜欢来此处祷告，教堂历来没那么热闹过。"
老神父的声音带着时代特有的印记，像是一辆从历史中铺过来的铁轨，老旧的有些褪色。
"看得出来，那时候他们不忙，可能是生意不多，众多人都在抱怨，有些人火气很大，也有发生口角的，我都尽力劝阻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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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个好人。"席勒说。
老神父眯着目光回忆，他说："在那个年代，哪哪都是一片混乱，我想起，当时在码头称霸的，是一位叫莱夫的人，他可不好惹，人们都管他叫大胡子，也有叫他维京海盗的。"
"他身材魁梧又壮硕，一脸络腮胡，带着十几个同样强壮的手下，他们在码头那横行霸道，谁也不敢惹，专门收劳工的保护费，勒索别人。"
"后来呢，后来是谁制裁了他们？"
"是法尔科内，教父阁下给了他一位狠的。"
神父轻摇了摇头最后说："我不是说爱德华家族管的不好，可或许，倘若当初法尔科内家族接手了码头，整个东区连成一条线，法尔科内家族会比现在还要强得多。"
神父抚摸了一下他那因衰老而有些干枯的手指，他说："原本该是教父接手那些码头的，可不知怎的的，最后却落到了爱德华家族手里。"
"我经常听人说……"席勒说，"教父对于东区的掌控有些薄弱，因为他只控制了东北部和东南的一些地区，而对于最重要的码头部分却放任不管。"
神父轻摇了摇头说："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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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思考着，神父告诉他的这些事并不是何物秘密，之所以流传不广，是因为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不多。
当然，有关教父为何物没有一口气控制住码头，席勒猜想，此处面可能会有更复杂的纠纷。
天色暗下来之后，席勒告别了神父，他一个人走出教堂。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光线也沉没进入地平线以下之后，他听见头上教堂的钟楼，传来七下沉重的连响，这钟声带着难以言喻的衰败波动。
神父在教堂门前，用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低声说："这是丧钟……天主保佑，你的灵魂必得解脱……"
席勒站在门外，他回头，在一片深灰色的雾霾当中，他看到，高高的钟楼上，站着一个黑黄相间的人影。
另边，小爱德华瘫倒在地面，面对着面前有两个尖尖的耳朵的阴影，他哆哆嗦嗦的说："我只心知……我只知道，当初……教父终结了东部码头混乱的局势，我的父亲和叔叔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哪怕只能得到一位码头也好……"
"可，可教父他骤然一个都不要了……是以，我们家就得到了全数的五个码头，我不心知这是怎的回事……那时我还太小了，你只能去问教父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蝙蝠的阴影离开之后，小爱德华浑身颤抖着从地面爬起来，他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忽然他望见自己的身前，又出现了一位其他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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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见一把巨大的雨伞正对着他，那雨伞的背后，一个阴鸷的目光正盯着他，爱德华刚想发出恐惧的大叫，他的声带就连同咽喉一起被切断了。
一阵细微的轻响之后，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爱德华老宅内熄灭的灯光，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最终，蝙蝠侠还是来到了法尔科内的宅邸，这里漆黑一片，宁静的好像无人存在。
与爱德华老宅灯火通明、彻夜守卫不同，这位哥谭教父所居住的宅邸，就像是没有任何防卫力量，蝙蝠侠知道这不正常。
最后，蝙蝠侠在法尔科内的工作间见到了他，此处依然何物人也没有，法尔科内就似乎在专门等着他一样，在凌晨的工作间里独自坐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心知你会来。"法尔科内说，"你调查老爱德华的履历时不够小心。"
"那说明他的履历一定有何物特别之处，值得你如此关心。"蝙蝠侠说。
"的确，你有兴趣听听众多年前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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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蝙蝠侠从这位业已统治了哥谭四十年的教父口中，了解到了那个他不曾见过和听过的动荡年代。
"……他们呼朋引伴、心狠手辣，这当中要数维京海盗莱夫势力最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很清楚，想要让法尔科内家族真正的在此处站稳脚跟，我就必须拿他开刀。"
"彼大胡子靠着多年勒索或船主，挣了很大一笔财物，他不服气，想要反抗我。"
"于是，我就当着许多人的面，杀死了他所有的家人，而后把他塞进了一个火药桶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自然，那吓坏了不少人，让我的计划变得很顺利。"
"我想心知的是有关公园街的事。"蝙蝠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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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就快到了。"
法尔科内转了一下椅子，他侧过来看着蝙蝠侠说："你有些像你父亲。"他轻轻点头说，"……很像。"
还没等蝙蝠侠说什么，法尔科内就说："我清扫了当时码头的各大势力，可我却没有接手码头，而是把它们丢给了爱德华家族，这件事情就与你父母有关。"
"你妈妈是个好人，一位慈祥的太太，她同情码头上那些劳工，觉得他们一天干十数个小时的活太过辛苦，你父亲也同意，他们感觉该对那些可怜的穷人更好一点。"
"于是，他们不许黑帮们欺压那些劳工，给他们制订了更轻松的工作制度，你知道的，只干数个小时就得歇一会，吃点东西喝点水。"
"韦恩家族决心要改革整个哥谭码头的秩序，可我知道……我知道。"
"我心知，他们这么做不行，但我不愿意对抗韦恩家族，是以我抽身撤退，随他们怎么管。"
"我放任爱德华家族控制所有的码头，爱德华兄弟还算聪明。"
法尔科内点燃了一支雪茄，微弱的火光照着他的脸，锋利的眉弓底下，投出漆黑的阴影，把他的眼睛笼罩进去，依稀还能望见几分那个年代叱咤风云的朝气教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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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是爱德华雇佣彼叫乔的混混，杀死了我父母？"
雪茄的烟雾缓慢地飘起来，法尔科内的语速开始越来越慢，似乎回忆的事情越来越遥远和不清晰。
"你说真正动手的人？不，不是他们，不是爱德华。"
"真正动手的人，是一个码头的劳工，叫路易斯。"
"劳工？"蝙蝠侠感到颇为荒谬，他问："为何物？怎的会是码头劳工？"
"我心知你想不明白，韦恩夫妇帮助了他们，是的，劳工们可以不用每天工作那么久，被黑帮和货船主一起欺压，他们找到了自己的救主……"
法尔科内摇了摇头说："但你不明白，劳工们的内部也分三六九等，扛沙袋、搬重物的活儿最累，以往都是那些最底层的小工们去干，大工们只干些分配人力、清点物资的轻省活儿。"
"你的父母想让所有人都不辛苦，那些脏活累活没有人做，货船主们耽误太长时间，损失不少货物，宁可绕远路也不愿意再来哥谭码头。"
"我记得……那个路易斯是……第三个还是第四个码头的总工，他被韦恩家族盯得很紧，定要派给所有人一样的活，每天只能干九个小时，中间还得休息两个小时，让他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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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就停在那里，货物没有人搬，那上面的生鲜和水果坏掉了，货船主要路易斯赔，路易斯赔不起，他被货船主和水手们揍了一顿，打断了腿。"
"故而，他雇佣了彼混混，杀了韦恩夫妇？"蝙蝠侠的嗓音有种跌落谷底的沙哑。
"他求助于老爱德华，于是他们一起在公园街制造了那起命案。"
"你一定感觉很荒谬，犹大背叛了他的主，让他的恩人受难。"法尔科内说。
"……可这就是哥谭，一个魔鬼见了都要绕路的地方。"
蝙蝠侠闭上眼睛，这真相和他所想象的全部不同。
这不是个加害者和无辜者纠缠对抗的故事，此处没有一眼看过去就可以伸张的正义。
一切都不是白色墙和黑色的影，而是一卷老旧褪色的灰色录像带，带着彼年代的厚厚灰尘。
"动手的小混混和爱德华兄弟都死了，但路易斯还活着，如果你还想报仇，就去教堂东侧的神恩大街尾巷7号，他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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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说完，法尔科内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他也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保养的很好，几乎没何物皱纹，他指间的雪茄业已燃尽了，火光逐渐熄灭，就像给那个沸腾的时代，给那个动荡年代所有的浪潮，悄无声息的，画上了一位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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