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二天。
江瑜一大早就被李建国给叫醒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江，小江，你这天休息吧？"李建国凑在江瑜床头问。
"嗯？心知我休息还喊我起床？"江瑜忍着起床气问。
"我带你去燕京电影厂啊，晚了就抢不到戏约了。"
江瑜揉揉眼睛，回忆起来，头天李建国好像是说过，要带他去电影厂见见世面。
"快点儿啊，"李建国交代一声出门洗漱去了。
宿舍里其他数个兄弟这天都有排班，陆陆续续地起床穿衣，宁静而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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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叹口气，飞快地爬了起来。
打工人命苦啊。
他暗暗发誓，等将来有钱了，一定要天天睡到自然醒。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五分钟后，江瑜和李建国两人出了门，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边吃边赶向电影厂。
此时晨曦微露，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雾气，路上没何物行人，只有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妈，在倒着走路，还狂甩胳膊，也不心知是何物路数。
江瑜感觉业已够早的了，可等俩人赶到电影厂大门口，才发现那里业已挤满了人。
自从黄宝强拍了《天下无贼》，一炮成名后，燕京的群演们就格外亢奋。
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位黄宝强呢，他行我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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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人群等了片刻，厂里离开了一个戴鸭舌帽的胖子，人群一拥而上。
胖子大喊，"别挤别挤，要八个宫女，九个太监，四个锦衣卫，前景，一米八以上的过来排队！"
人群里分出数个大个来，江瑜也走过去站在了队尾。
胖子将每个人按身高排好，轮到江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你多大？"
"刚满18，"江瑜如实开口说道。
"这么小？"
"那个，我刚从电影学院过来。"
胖子"噢"了一声，怪不得呢。
这小子这么高，还长这么帅，站在一堆群演里鹤立鸡群的，估计是大一新生过来体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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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跟我走吧，"胖子给江瑜发了根签。
江瑜心说，我这可不算撒谎啊，只然而我是电影学院的保安。
"东哥，我我我！"李建国见状，赶紧跑过来。
"你有一米八啊？"胖子问。
李建国努力地踮起脚，"这不差不多吗？东哥你通融通融……"
"去去去，你形象不行，演太监去，"胖子挥手将他赶走。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20！"
江瑜一看到这条弹出来的消息就笑了。
这李建国也太小心眼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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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组，群演就相当于是背景板，前景算是高级点的背景板，工财物也多一点。
因此李建国眼红了。
典型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跟着胖子进去化妆间，戴头套，换衣服，再配上一把腰刀，江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这叫一位帅气。
他顿时坚定了自己要当演员的这个念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跟我过来，站这儿，"一位工作人员过来，把四个前景领到走廊上，排成两列站好。
"就站这儿，别动，心知吗？"工作人员叮嘱道。
"就站着？"江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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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站着。"
事实证明，当前景真就是个好看点的背景板，只要站在彼处就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站，就是一天。
人来人往，戏里戏外，和他们都没关系，只要你站在彼处就行了。
和走廊上的红色圆柱，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瑜差不多是一大早六点到的电影厂，等收工业已是夜间六点了。
站在走廊上，吹了一天冷风的报酬是二十块财物，外加午时的一顿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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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要前景，记得来啊，"胖子对江瑜颇为满意，给发了二十块财物。
江瑜接过财物，道了声谢，心里已经骂开了。
"我怎么那么便宜呢。"
走出电影厂大门，江瑜挥舞着两张十块的票子，感觉自己也忒廉价了一点。
江大山一位月能有一万多。
而那些明星，拍一集戏就上万块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与猪之间的差距都大。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15！"
江瑜正不爽呢，一旁的李建国却向江瑜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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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来，江瑜这是明晃晃的炫耀啊。
他也累了一天，才赚了15块，比江瑜还少。
可凭什么啊，明明当保安也好，当群演也好，都是他先来的，就凭江瑜长得帅吗？
又高又帅了不起啊？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30！"
李建国一肚子怨念，越想越气。
江瑜却莞尔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他何必去羡慕别人呢，他自己何尝不是在被别人羡慕着。
然而嘛，这样东西李建国……倒是能够再薅一波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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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现实教育过一顿之后，江瑜对这样东西系统还是很期待的。
因为他发现攒能量点，比当群演容易，来财物还快。
"建国兄，今天多谢你带我过来，要不然我还真挣不到这二十块钱，"江瑜对李建国道。
"没什么，呵呵，"李建国皮笑肉不笑。
"为了感谢你，这二十块财物，我决意分一半给你，作为答谢，"江瑜抽了一张十块的递到李建国身前。
"来自李建国的正面能量，+25!"
这小子懂事啊！
李建国当即一喜，再看江瑜，觉得那张英俊的脸，顿时顺眼了几分。
"啊这，这多不好意思……"话是这么说着，李建国已经伸手去拿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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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也感觉你肯定不好意思。"
在李建国的手，离那十块钱只剩零点零零一毫米的时候，江瑜将财物收了回去。
李建国：？？？
笑容僵在脸庞上，还带着喜色，忽然就卡住了。
我就是客气一下子啊。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客气！
钱都拿出来了，还能收回去。
有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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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将头扭过去，这下真生气了。
"来自李建国的负面能量值，+99！"
江瑜微微一笑。
要么说，这样东西世界上的痛苦和快乐是守恒的呢
别人痛苦，他就快乐。
"然而呢，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江瑜话锋一转，又将那十块钱拿了出来，塞进了李建国的手里。
"真的？你没开玩笑吧？"李建国简直不敢相信。
"嗯，真的，不开玩笑。"这回江瑜很认真。
李建国看看手里握着的那十块钱，又看看江瑜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放心地将钱收进了口袋。
"来自李建国的正面能量，+99！"
失而复得才最让人开心。
"其实我真不是在乎财物，主要是你真心感谢，我不收那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回去的路上，李建国喜悦的不得了，拉着江瑜喋喋不休。
"你放心，咱俩以后就是兄弟了，一块干点事业，我就不信燕京电影厂还出不了第二个黄宝强了？"
"……"
"嗯，嗯，"江瑜点头附和着，心里却一阵悲哀。
这就是穷人啊，争来争去然而为了区区十块钱而已。
说是小气，实则不过是无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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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电影学院，已经七点多了。
校入口处，马路旁。
一位老太太摆着个小摊，卖鞋袜子，针头线脑什么的，过往人流不息，却无人问津。
江瑜本来想直接走开，可摸摸兜里的那十块财物，到底过不了心里那关。
"老太太，你这袜子质量怎的样啊，"江瑜蹲到摊位前，装模做样地挑选着："质量不好我可不给财物啊。"
"好，"老太太用一口方言说着，江瑜也听不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唉，"他略微叹口气，拿了两双袜子，丢下那张十块财物，旋身走人。
"哎哎，"老太太站不起来，着急地挥舞着手，用方言宛如在说着江瑜钱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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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权当没听见，快步走开了。
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
以前他总能在地铁口，或者在天桥上望见这种摆小摊的老太太，说着一口听也听不懂的方言，卖点手套、袜子何物的。
他不知道这些老太太是从哪来的，也不心知她们生活如何，那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随手买点东西，质量都无所谓了，权当行善了。
这十块财物，他好赚，但这老太太就不好赚了。
"来自老太太的正面能量值，+20！"
江瑜望见这条消息弹了出来，一身疲惫似乎都消失了，开开心心地去食堂花三块财物要了份份炒面。
微不足道的善举，却可以换来内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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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到宿舍，躺倒在床上，业已累得不行了。
电影学院里学生活动非常丰富，宿舍里其他几个兄弟出去看热闹了，只剩下江瑜和李建国两个人，倒也安静。
"小江，我晚上还要值个班，走了啊，"李建国回到宿舍，换上保安制服，竟然又要出去了。
江瑜诧异地坐起来看他，"你不累啊？夜间还去值班？"
"这有何物，我都习惯了，"李建国笑一下，带上门出去了。
江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今天休息，所以能去跑龙套。
而李建国则是排的夜班，昼间本该是他休息的时间，就为了那十五块钱，昼间站了一天吹冷风，晚上还要再站一夜间。
窗台外黑暗一片，几盏冷色的路灯仿佛是最后的光亮，李建国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走远。
"唉。"江瑜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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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不容易。
必须得搞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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