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警察大哥听我解释！"
半夜的卧室，周拯一声大喊睁开双眼，额头满是冷汗，脸色有些苍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做噩梦了。
梦中的故事还挺荒唐的，他遇到了一只勾人的女妖精，说是要自己助她修行，不由分说就把自己推倒在床上。
画面一转，一位提剑的小萝莉闯进了梦里，两下打跑了那只女妖精，而后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嘴上甜甜地喊着夫君、夫君……
嗯？手边这是什么？
周拯在黑暗中摸索着，很快就发现，自己摸到的是一缕柔顺软绵的长发。
他一位激灵坐了起来，眼中写满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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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床边铺上了软垫，那少女和衣而眠，抱着被子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周拯看了眼自己身上整齐的睡衣，又努力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什么违法犯罪的行为，长长地松了口气。
借着窗帘缝隙透过的皎洁月光，周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侧脸。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漂亮的小神仙。
抱走自己的枕头，周拯轻手轻脚拂袖而去卧室。
客厅业已一片狼藉。
沙发前的地毯上散落着零食袋和饮料罐，游戏机的呼吸灯还亮着，一旁散落着几只周拯早就玩通关的卡碟。
脑海中浮现出前半夜时，这个小姑娘抓着游戏手柄，那时而懊恼时而嬉笑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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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就是个孩子嘛。’
周拯摇头笑着。
他也不心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本来业已下定决心问出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好跟对方取得联系，确保她家人报警自己也不算犯罪。
但敖莹眼里一泛水雾，周拯心底的念头就自然融化了。
毕竟是她救了自己。
不然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大概率就是连环杀人案的最新现场了。
走去屏幕前，周拯打开了之前看过的那数个‘怪谈’网站，浏览十多分钟后，人倒是越发清醒。
原本觉得有些荒唐的信息，现在怎的越琢磨越感觉……
味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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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的回事？
接受了十几年考试教育的周拯，此刻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样东西灾变时代其实一无所知。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纵然敖莹再三说过，她能感应到各种精怪的波动，有她在肯定没问题；
但周拯一想到彼女妖，心底多少还是有点发憷。
何况，敖莹这件事该怎的处理？
周拯思索着，无意识地浏览着网页。
滴滴滴！
屏幕右下方跳出了一位弹窗，是实名认证的聊天软件发来的好友申请，对方头像是哈士奇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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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拯还以为是网络诈骗，直接点了拒绝。
没过半分钟，一位临时聊天的对话框跳了出来，里面有着一张图片。
图片画的有些潦草，其内有着一团粉色烟雾，一个火柴人，火柴人前面还有一只小金鲤。
临时聊天框又蹦出了一行文字：
‘小子，不想惹祸上身，赶紧跟咱加好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拯嘴角抽搐了几下，这次没有拒绝，点击同意后，对方直接发来了语音申请。
犹豫了大概三秒，周拯还是戴上耳机，挪动鼠标点了接通两个字。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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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懒洋洋的男人嗓音：
"周拯对吗？你不用心知我是谁，我的存在是机密，你可以称我一声教官，或者喊我一声啸月大人，我负责守护隆辰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天袭击你的那只女妖，我已经派人去追杀了。
"她是一只雪貂精，靠吸男人精魄强行提升修为，已有相当于三百年苦修的道行，擅长遁法和隐匿。
"我们发现她踪迹比较晚，你报警的时候，她业已遁出了这座城市外围结界，也帮我们发现了一点漏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不过你不必多担心，我业已在你身边安排了人守着，以防再出现这种问题。"
对面的嗓音略微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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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拯纵然不心知该说何物，但还是开口道了声："有劳。"
啸月大人在语音那头笑了笑，直接切入主题：
"周拯啊，你可知，你卧室里的那位小姑奶奶是何方神圣？"
周拯还算平静地回了句："东海敖氏，倘若是按照神话传说的记载，该是四海龙宫吧，西游记里的龙都叫敖什么。"
——此前敖莹说自己是神仙，又着重提到了西游记。
"唷，猜的还挺准。
"你此刻竟然还能如此淡定，着实出乎我意料，难怪……咳。"
对面用干咳遮掩着什么。
周拯苦笑道："如果事实发生在眼前，也只能试图去理解和接受，总不能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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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多自欺，可怜常可恨。"
啸月大人老气横秋地说着，就是嗓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
"我也不能对你透露太多，你毕竟只是个凡人，在这安乐窝中醉生梦死、糊涂一世也就算了，守护你们是咱们的职责。
"但有一点，敖莹是龙宫的小公主转世，上辈子妥妥的真龙，名入仙籍、身有封号。"
周拯眨眨眼，切换到桌面，打开了自己动手制作的一点小工具，对话框上方出现了简单的读条。
一点业余爱好。
他看似随意地问着："龙族转世为何物是鱼？"
"没听过鱼跃龙门的说法吗？
"这颗星球灵元断绝两千多年，哪来的龙蛋给她转世，那是自然是成金鲤之身，跃过龙门可成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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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大人没好气地数落着：
"你真是个怪人，现在还有闲情逸致问这种事！
"现在是我给你把事压下来了，不然你早就大祸临头了。
"这么跟你说，东海龙宫只是个虚名，敖莹是仅有的三名真龙转世之一，但只看这颗星辰如今的状况，龙宫在蓝星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让她来服侍你？
"就算是你去做上门女婿，那些臭鱼烂虾老王八，也非要扒了你的皮！劝你还是少做这些黄粱梦，安安稳稳享受你的安乐窝，不然只是惹火烧身，徒增烦扰啊。"
"那个……"
周拯看了眼读条，此刻已经跳过了最后一格。
对话框侧旁突然跳出了视频聊天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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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只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灰狗，就这么出现在了视频框正中，带着特制的耳机。
啸月张开的狗嘴一时间都没办法合上。
透过它背后那透明的玻璃，能看到一位繁忙的大厅，身穿古代长袍与身穿西装制服的人影随处可见，竟然分外融洽。
周拯顺手截了个图。
那小灰狗总算反应了过来，跳起来咧嘴呲牙：
"汪！你干了何物！汪！"
周拯打开旁边的摄像头，面色复杂地凝视着小灰狗。
他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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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咳，大人，您别兴奋、别兴奋，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也不心知自己想干什么，只是好奇跟我谈话的，到底是不是人类。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了梦境，周围一切都像是不真实的。
"神仙、妖怪、一只会说话的小、神犬。"
灰狗眉头一皱，坐在键盘后面严肃地道："叫我啸月大人！"
"啸月大人。"
周拯笑着回了句，随后便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说不出的颓然。
"世界是假的吗？"他问。
小灰狗撇撇嘴，解释道："世界那是自然是真实的，只是有众多事你没接触过，故而不理解罢了。"
"我现在总感觉世界是假的，"周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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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放心，等敖莹走了，你如果有需要，咱可以帮你消除这几天的记忆，你就当发烧睡了一大觉，不多时就能恢复原本的生活。"
"但啸月大人，我觉得，这件事其实不该跟我商量，而是该问询敖莹的意见。
"这样，第二天我找机会跟敖莹好好谈谈。——其实说实话，我并不反感她在我这，那是自然是以朋友的形式。
"暂时抛开敖莹的问题，啸月大人……"
周拯话语一顿，清澈的目光犹如清泉映月。
"我能加入你们吗？"他问。
小灰狗愣了下："啥玩意？"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拯抿着嘴，略微呼了口气，快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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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始终试着说服自己，让自己接受现在的生活。
"我有一位稳定的工作，工作中有几个熟人，但我总觉得始终融入不了这样东西环境。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会经历什么，但倘若是按照现在的生活，我能望见自己退休后坐在这样东西公寓中，盯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计算着退休金和下一餐的吃食。
"我可能会有孩子，也可能最后只是一个人。
"这其实很糟糕不是吗。
"我不需要朋友，我也不渴望有一位热闹的环境，但我想去了解更多真实，我想让自己活得更心领神会一点，我想心知自己来这样东西世上到底是为了何物，我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抱歉，我情绪有些兴奋。
"但真的，我能够加入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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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你突然说这个……"
小灰狗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跟一条狗谈人生哲学！
这大兄弟的脑子确定没问题吗？
"这样东西倒不是不能够，纵然你没有修行资质，但咱们这也是需要文员，帮忙处理文件何物的，不过你也太骤然了。
"这样，事有轻重缓急，等送走东海的这样东西小姑奶奶，后面的事咱们后面再谈。"
"可以吗？"
周拯双眼一阵放光。
小灰狗却是不敢直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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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得去问问福伯？
"那今晚先这样，明天我们再聊，我去请示请示上峰，尽量第二天给你答复。
"你记得第二天跟敖莹好好谈谈，能够直接对她提我们，她也能对你证实咱的身份。"
说完，小灰狗熟练地用狗爪敲了下键盘，挂断了语音通话。
"诶？这样东西摄像头怎么关不了？"
周拯在这边关闭了小插件，对话框顿时变黑。
他靠在屏幕椅上愣了一阵，又开始浏览起了之前收藏的各类志怪网页和论坛，重新辨别这些‘荒唐消息’的真实性。
卧室门后。
敖莹静静站在那，那双眸子带着少许光亮，小嘴微微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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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袖口摸索了一阵，凭空拽出了一只粉色的移动电话，熟练地敲打着屏幕，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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