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21章 神级现场
给自己的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灯光汇聚在《云歌会》舞台上。
背景大屏幕，以艺术字体呈现出的五字歌名。
场中央的张希扬手执麦克风，在台下上千名观众的注视下低下头。
现场乐队的配合中，歌曲的前奏响起，钢琴音带着固有的颗粒感低沉缓慢中推进，五光十色的追光灯里，往事似乎如流水般在张希扬跟前浮现。
"想得却不可得……"
张希扬开口，声音宛如比公开发布的录音棚版本更加低沉了几分，以至于第二句歌词几乎是念出来的。
精彩继续
"你奈人生何？"
这种忽然丢掉旋律的行为，处理的没有丝毫突兀感，就像是对话和交流，仿佛问自己，又仿佛问观众。
下一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希扬似乎自问自答，微微提了几分嗓音："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
前两句现场还有人鼓励加油。
到了这一句，现场已经宁静下来。
"等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思念是紧跟着的好不了的咳……"
听众骤然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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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这样东西现场和公开发布的版本业已有了区别，不仅仅是断句变得不同，语调也有了变化。
倘若说录音棚出来的是精修版本，这样东西现场便带有一种原始的感觉，歌手的演唱技巧用的越少，情感就越为浓烈。
现场观众的眼神一点一点地起了变化。
与其说张希扬在唱着《给自己的歌》，倒不如说这只是一位大叔在台上讲述一段自己的曾经，情到浓时自己也无法自抑。
恍惚中。
那些年纪稍大些的观众眼眶开始泛红，现场没有一点风沙，却迷了众多人的眼睛。
"是不能原谅
却无法阻挡
恨意在夜里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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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空荡荡
却嗡嗡作响
谁在伱心里放冷枪？"
本就对这首歌心有戚戚的观众轻轻跟着张希扬唱了起来，歌声中一点点湿了眼眶，或许是这些人大多上了年岁，感触来的极深。
张希扬的字字句句好像真的变成一声声骤然的冷枪，击碎尘封的记忆，打开了一扇扇心门。
"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位巴掌
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位耳光
而后好几年都闻不得
闻不得女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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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的歌词里，略微沙哑的唱腔中，旋律与张希扬的声音微微错开，却没有丝毫不和谐，反而更凸显出一种无奈，带着如泣如诉的呜咽。
后排的键盘和鼓手交换眼神。
乐队听出了歌手的意图，也领略了彼此的意图，旋律竟有了一丝丝微妙的变化，带着几分现场发挥的成分，配合张希扬那沧桑的歌声：
"往事并不如烟……"
他拉近话筒几乎贴着嘴边，似乎忘了自己在唱歌，只是轻轻开口，声音自嘲着也感慨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啊，在爱里念旧也不算美德。"
后方屏幕放大的歌手影像里张希扬略微摇头，自己却红了眼眶。
现场愈发的安静，台下目光汇聚灯光下，尽管众多人此前大多都业已听过这首歌，可此刻却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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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光火石间的念头里，大家终于都意识到这样东西版本的不同。
张希扬的呢喃，是独属于他个人的情绪，和之前公开发布的录音棚版本有很大不同，前者是面向大众，后者却只是敞开自己的心扉，坦白几分经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歌手和听众的距离，骤然近在咫尺。
而倏然拉近的距离中，便是台下几分年轻的观众，这一刻也有种被击中的感觉，似乎突然间就听懂了这首歌——
宛如人们的生命里，总会遇到这样一些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明初听时并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再品味时却心神摇曳，直到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可惜恋爱不像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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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认真也成不了风格
我问你见过思念放过谁呢
不管你是累犯或是从无前科
我认识的只有那合久的分了
没见过分久的合……"
就像喝一杯温和的酒，杜康穿喉云淡风轻，回过头已是醉眼迷离，越来越多的观众表情异样，直到眼眶发红潸然泪下。
"岁月你别催
该来的我不推
该还的还
翻页继续
该给的我给……"
张希扬的嗓音拉的很长，身体也跟着摇晃，明明肩头轻轻抖动，接下来的声音却越来越简短有力，似是穿越迷雾离开了一段长长的迷惘：
"岁月你别催！
走远的我不追！
我然而是想弄清原委……"
当歌手再度以又念又唱的形式说出了歌词，这些情绪业已感染了几乎全场的所有观众，那些委屈那些迷茫那些不解，一点一点地有了一位模糊的答案。
仅仅是一瞬间。
张希扬的嗓音再度提高了几分，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唱着："她的爱在心里埋葬了抹平了几年了仍有余威！"
像心如枯死后的久逢甘露；
好戏还在后头
如阴霾扫尽后的一路阳光；
当最后一个字回响，那长长的颤音，终于轰碎现场所有人固守的心防，这一刻的五光十色里，没有人还能无动于衷。
现场的震撼中。
张希扬的一字一顿，如情绪的层层递进，直到最后破开一切，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是不能原谅却无法阻挡
爱意在夜里翻墙
是空空荡荡却嗡嗡作响
谁在你心里放冷枪
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
故事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位耳光
然后好几年都闻不得
闻不得女人香
然后好几年都闻不得闻不得女人香……"
女人香百转千回，乐队的配合几乎达到巅峰，不需要歌手和乐手的提前商量，键盘的声音忽然压的很重很重，同一个切口里的贝斯紧随其后，几乎演绎出和录音棚全数不同的版本。
这就是现场的魅力！
张希扬从不是循规蹈矩的歌手，乐队也从不甘心当歌手的应声虫，艺术的激烈碰撞，往往就是那么猝不及防，那钢琴和其他几种电子乐器的嗓音组合在一起，巨大的情绪冲击力一波波强劲，明明还是同一首歌，听着却全数不同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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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在密集鼓点里炸裂，所有嗓音汇合又散开，情绪被顶到了最巅峰，而后从高空狠狠落下。
歌声还没有结束，伴奏却忽然停了，张希扬抬头明明看着观众，眼神却没有焦距，谁也不心知他在看谁。
"想得
却不可得
你奈人生何
想得却不可得……"
张希扬略微吐出一口气，五彩斑斓的绚丽灯光映衬在他的脸庞上，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声音里的情绪却不再浓烈深沉，如看透后释然的一句感怀，那么轻又那么重：
"情爱里，无智者。"
脸颊上有一滴泪顺声滑落，他没有去擦，只是下意识低头避开，却没有躲过镜头的瞬间抓拍。
伴奏重新响起。
如前奏般低沉缓慢，偏偏又多出了一些别样味道，叫人细品下余音绕梁，竟是意犹未尽。
现场寂静了数秒。
台下无数观众朦胧着泪眼。
灯光游弋下，有人下意识试手去擦，两只手腕却在忽然沸腾的声音中半空转弯，于是成百上千的手掌拍打在一起，如潮水般的纷纷汇聚，随即浪涛便汹涌而来。
后台处。
经纪人也拍红了手掌，发出没有具体含义的叫声，耳边却是主持人情绪复杂的感慨：
"神级现场……"
这的确是一位无可争议的神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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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说公众版本的《给自己的歌》是唱给所有听众，那这样东西版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张希扬给自己的歌，可当他把歌唱给自己，却不经意间心生感触了所有人，无论他们此前对这首歌喜欢还是不喜欢。
当晚。
甚至《云歌会》还没有结束时，行业内外无数的聊天群里，骤然疯狂流传出一段视频。
视频标题：张希扬神级现场！！！
视频内容，赫然正是张希扬的现场版《给自己的歌》。
众多经典老歌，都是不温不火时，骤然有个歌手贡献出一位神级现场，或者特殊的版本，然后把这首歌唱的特别火，有改编的元素，有情怀的元素，有氛围和歌手个人发挥的元素，最终成就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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