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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老辣的祭先
偌大的郑邑，终究是恢复了往日繁华与热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车水马龙的郑邑街道之上，各国商旅络绎不绝，人潮鼎盛。
春天的阳光又再度降临，旷野再度焕发出生机，一片盎然景色。
当此时节，出去郊游乃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李然从前始终未曾心领神会旅游的目的到底是怎么会。
但是时过境迁，当他在这乱世之中沉浮几载，当他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后，他终于一点一点地心领神会了，能够难得置身世外，乃是一种怎样可贵的体验。
可惜，他刚想与祭乐一道出门畅游一番，祭先却又派人将他们俩都叫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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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祭府，李然原本还以为岳丈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可谁知祭先原来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们俩返回啦？"
"见过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李然与祭乐先后见礼。
祭先一抬手，示意两人入座，而后又让仆人奉上醴酒佳肴，俨然就是一场小型的家宴。
"爹，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这搞得女儿反而都有点…"
是的，祭乐见得爹爹如此郑重其事，顿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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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然不禁也是一怔，心道：这老头儿又想干啥？
"咳咳…"
祭先宛如偶感风寒，脸色也不太好，捂住嘴咳嗽了一声，这才抬起头看着两人。
"哎，老啦，这人一老，就最怕清净，故而这才叫你们回来一同是吃个饭。"
"为父也心知，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是为了躲避家中的俗事，也不想被人诟病。"
"然则天有纲常，人力难及，世上之事又岂是说躲避就能躲避的？"
"原来是这样，心知了，爹，女儿和子明到时候多来陪陪您，给伱多解解闷，可好？"
祭乐只当她爹爹是又寂寞了，所以这才思念起了她来。
祭先却也不置可否，只是边甚是和蔼灿烂的笑着，边是用手指朝着女儿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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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家宴进行到一半，只见有一仆人含首促步进来，并是开口说道：
"主公，二位少主已候在门外。"
祭先闻言，只招手示意其退下，并是骤然开口言道：
"对了，今日还有件大事是要和你们商议。"
说着，祭先再度抬手，外面进来了两人。
正是祭罔与祭询。
"仲兄？季兄？"
祭乐见得两人，当即诧异。
而一旁的李然却是隐隐察觉出了祭先的意图，当即默不作声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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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两人拜见了祭先后并未入座，反而十分恭敬，甚至可以说显得有些恐惧的站在了祭先一旁。
祭先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明显能够望见带着一股怨气。
只是不知他怨的是这两兄弟还是他自己。
"子明。"
瞬间后，祭先又与李然如是唤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婿在。"
李然急忙起身应声。
只听祭先甚是委婉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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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老夫便与你说过，老夫膝下三子，竖牛虽长，却非嫡出。罔儿，询儿虽是嫡子，却绝非是能担当大任之人。"
"赈济卫国一事，他们二人所为，你俱亲眼所见。做事如此的敷衍马虎，被人如此算计而不自知！想我祭氏百年基业，若是落入他们之手，未来如何，实是令人担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然边听着，边是不由感觉有些奇怪，岳丈竟是当着两个小舅子的面，如此贬低数落了他们一顿！
这委实是奇事一件。
更让李然诧异的是，祭罔与祭询听着祭先这恨铁不成钢的话，竟也没半点反应，好似咸鱼往地上一趟，注定是翻不了身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岳父何出此言，仲兄与季兄只是缺乏历练，日后岳父若是能给他们些事务，让他们多加历练，必定能使祭氏门楣发扬光大的。"
当着祭罔与祭询的面，该说的场面话自然还是要说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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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虚情假意也好，投其所好也罢，他李然说这话除了应付场面之外，实则也是出自真心。
祭罔与祭询虽说没何物大本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日后就当真毫无成就。
以前是有竖牛总压在他们头上，他们没机会四处历练。而今竖牛已被逐出家门，站在李然的角度上来看，祭先合该给他们兄弟俩压一些担子才是，如若不然，他们又何以成材？
听得这话，祭罔与祭询同时朝李然投来了甚为感激的目光。
可祭先却是闻声直摇头，并连连摆手言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再为这两个废物说话了。"
"他们若是可造之才，老夫又岂能纵容竖牛坐大到这般的田地？"
"此次竖牛为乱，老夫也算是看得透彻了，若想我祭氏门楣百年兴盛，终究还是要指望你啊。"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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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罔与祭询目瞪口呆的望着祭先，难以置信之色好似晴天霹雳，而且恰好劈在他们的头上，错愕不及的震惊瞬间铺满了脸庞。
祭乐闻言，也是面露不可思议，一张秀脸之上挂满了惊愕。
唯有李然。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祭先要说何物，故此此刻仍是平静如水。
但他心知，这时候的他绝不能如此冷静。
"岳父大人！"
"此事万万不可！"
他想都没想，随即就起身叩首在地。
"老夫还没说完，你何以如此急于拒绝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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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先当时就来气了，一双鹰眼之中闪烁着不悦之色。
"老夫然而是想要你能接手祭氏一半的家业…"
"岳父大人，小婿绝非贪图祭氏家业之人，此举万万不可！"
不待祭先把话说完，李然便立即是再度顿首拒绝道。
他太知道祭先这一手了，这岂非摆明了是在试探自己？
而真要是传了出去，子产会这么想？郑国上下会如何想？天下人又会怎的想？
当着祭罔与祭询的面给自己一半的家业，日后祭罔与祭询会怎么想？
难道他李然挫败竖牛阴谋，为的就是分得祭氏一半的家业？
那岂非活脱脱的小人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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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真是老谋深算啊…"
李然忍不住一阵腹诽。
祭先明知自己不可能接受，却仍是当着祭罔与祭询的面提出这样的想法，岂不是变着法的要他李然立誓日后绝不染指祭氏家业？
面上表演得楚楚可怜，可实际上心里却指不定如何在算计。
这份老辣，恐怕也就他祭先是独一份了吧。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有他姓之人能够继承家业的，小婿既晓周礼，虽不敢妄言学贯古今，但也尚且知晓何为礼制，还请岳父切勿再言此事！"
李然没有给祭先任何机会，这一番话滴水不漏，谁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闻声，祭先望着李然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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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罔与祭询两人在旁心神颤抖，但碍于眼下情势，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实在煎熬。
祭乐坐在一旁，一时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面是自己父亲，一面是自己夫君，竟是左右为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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