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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做人留一线
此刻，季孙宿业已知道李然接下来要说何物了。可是在场的其他朝臣们却是一脸懵逼，就连叔孙豹此时也是颇为不解的盯着李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因为他只心知李然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计划，对于接下来第三阶段的计划，李然却是没有告知于他的。
他那是自然不知道怎么会，只因李然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心知为什么。
假太子看了看地面的刺客，又看了看李然脸庞上云淡风轻的神色，一时了然，当即抬手示意李然继续说下去。
"呵呵，各位大人想不想心知安排此人刺杀在下的背后主谋是谁？"
"生擒此人后，在下便已审过，今日带进宫来，其实也就是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位公道罢了。"
李然说着，一双眸子里尽是从容淡定，胸有成竹的语气一时间让在场的朝臣更是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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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李然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
跟刺杀太子又有何物关系？
难不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几分朝臣们不由得想到此处，他们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骇然，目光纷纷转投季孙宿。
没错，众人皆理所当然的会以为，若安排刺客刺杀李然的幕后主使乃是季孙宿，那么第一次刺杀太子之人，不也就是季孙宿了？！
要心知原本这两场刺杀，几乎是同时进行，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安排的，岂能如此凑巧？
饶是孟孙羯此时也是震惊无比，他万万没想到季孙宿居然留下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破绽！
这简直就是要了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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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趁着诸位大臣们都在，便说说吧。那一日安排你刺杀于我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其实，此人李然当真是业已审过了的。
那日有幸得了孙武救场，李然方才从那条巷子中安然得脱，当时倒在地面的刺客众多，没死的也就那么一两个。
而其中一个被李然安排的人给带回去后，便因流血过多而死。因此，便只剩下了这一个独苗了。故而这两日来，此人始终被孙骤是严加看管着。
眼下只要此人能开口，那便大事成矣。
"怎的？当着你主公的面，不敢开口了吗？"
那刺客显然心知自己开不开口都是死路一条，与其当中揭穿自己的主子，莫不如咬死不开口，如此至少还能换得自己一家老小的生机。
这年头，出来谋生的武士，谁家里没有妻儿老小呢？若不是迫于生计，他们又何必出来干这种勾当呢？若只是一位人闯荡，到哪都能过活。
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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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再了不起的文豪侠客，一旦有了家室，便终究会变得现实起来。
而那刺客如今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之中尽是恐惧。宛如甚是有些担不起"侠"这样东西字，但同时，他只想着要保全一家老小，这也是事实。
于是，他只得选择闭口不言，尽管之前他已经向李然供出了幕后主使。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藐视寡人！"
"来啊！即刻查明此人身份，戮其三族！"
倘若现在坐在上位的是真的太子野，想来必然是不会如此暴虐的。但这毕竟是个假的，而这假太子虽是表演得有些过了头，但眼下却是恰如其分。毕竟，现在如何让这个刺客开口，已成为最为关键的所在。
可见刺客这种活儿，干得好，那就是令人闻风丧胆，流传千古的大侠。干不好，那就是举家陪葬的蝼蚁。华夏文明五千年，向来如此。
殿中大臣们听到这话，尽皆胆寒，纷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季孙宿神色凛然，显得颇为不安，目光不停的在那刺客与李然身上徘徊，却始终不敢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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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叔孙豹忽的上前一步，来到那刺客身旁，蹲下身子后在刺客耳边说了几句。
下一刻，刺客猛的抬头，看了一眼同样是跪在边的另一名"刺客"，而后又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转头看向叔孙豹，久久不能回神。
李然见状，微微挑了挑眉，极为平静的开口说道：
"说吧，把你心知的都说出来。"
"太子殿下既能保住他全家老小的性命，自然也能保住你全家老小的性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出所料，那刺客闻声，犹豫了一下，接着缓慢地转过头，突然转头看向了季孙宿，似有所求的哀声求道：
叔孙豹虽然不知李然第三阶段的计划，可是从这个刺客进入殿内，再听完李然说的话，他便反应了过来，此时开口说话，把握十足。
"季孙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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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一下是彻底实锤了。
"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孙宿此时哪里还有辩驳之力，只气得雪白的胡须都颤抖不已，目光内的火光更是喷薄欲出，顿时咬牙切齿，恼羞成怒。
在场的朝臣们早有心理准备，可见得刺客转头看向季孙宿，众人还是忍不住骇然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事，太大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刺杀李然的幕后主使是季孙宿，那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岂非也是季孙宿？！
众人急忙忙看向端坐于上位的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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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太子却笑了，带着极具讽刺意味的嬉笑声一时间在殿内不停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嬉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叔孙豹也一时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太子殿下！臣与此人绝无半点瓜葛！此人如此诬陷老臣，太子殿下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更这些大臣们想不到的是，季孙宿此时竟然还在请假太子替他做主。
这让一旁的孟孙羯立时也是目瞪口呆：你派人刺杀太子，居然还让太子给你做主，你当太子是公子稠还是咋滴？当猴耍吗？
叔孙豹也是眉头紧皱的盯着他，心道此人是不是失心疯了，此时请太子做主，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太子么？
可他哪里知道，季孙宿此举，可谓当下最为高明之举！
饶是李然也不由得对这只老狐狸感到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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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然心中清楚，随着这刺客的指认，季孙宿乃是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已经是呼之欲出。
但此时，季孙宿若是动用自己在鲁国的势力，强行否认此事，不给太子一点面子，那在这些朝臣们眼中，他便是彻彻底底的谋逆之举。
毕竟放着事实在前，就算想要矢口否认，那也不能全然不顾及太子的面子。
显然季孙宿并不傻。
他并没有动用自己在鲁国的权势于朝堂上进行威压，反而是放低了姿态，恳求假太子为他做主。
如此一来，就算他当真是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只要他百般的讨饶，百般不承认，那太子便也不能强行把他怎的样。
毕竟第一位是假的，而第二个又不是刺杀太子的元凶。
故而，无论是他还是李然，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他的确刺杀过太子。
整件事发展到此处，季孙宿向太子示弱，恳请太子为其做主，这业已是李然所能掌控的最好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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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那第二个被带进来的刺客，情知自己已是没有活命的可能后，又最后看了一眼叔孙豹，随即当场一声不吭的，径直往殿内的立柱冲去，竟是直接撞柱而亡！
只因他知道，就在自己一时慌张之际，看似发乎情的那一声"季孙大夫"，对自家主公而言，便已是闯下了弥天大祸。而此时，他横竖都已是免不了一位"死"字了。
此时畏罪自杀，对他，对季孙宿而言已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下，着实让在场的朝臣们都诧异不已，纷纷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季孙宿则是在心中长出一口气，原本不安的神色一下子舒缓了下来。
假太子有些懵，毕竟此人乃是最为关键的人证，此时自尽，他们还如何继续指控季孙宿犯上作乱？于是他急忙转头看向李然这边。
"看来，此人是宁死也要保住幕后之人了。"
李然的嗓音显得颇为失望。
假太子闻声会意，当即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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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季孙大夫，无论这刺客究竟是何人所派的，大夫今日终归是有些嫌疑的，最近几日便不要出门了吧。"
死无对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场对于季孙宿的反击，忽的嘎但是止。
叔孙豹闻声正要开口，却看到李然脸庞上的眼神，当即选择了闭嘴。
他很疑惑，为何要如此轻易的放过季孙宿，今日乃是最好的时机，若是一击不中，势必后患无穷啊！
可李然却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听李然道：
"季孙大人，在下然而一介白身旅人，无身无份，能进得了这汉泰宫，竟全拜这刺客所赐，说来可当真可笑呐。"
"然而，然虽是一介白身，却也有双眸四肢，心神领会比之众位大人是丝毫不差的。大人有些手段，对付他人可以，往后还是不要拿来对付在下了吧？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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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第三阶段的反击，至此总算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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