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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玉虚呼吸法
"我们家羽彤一贯冷冰冰的，不善表达，我来替她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小帅哥，三天前我们大家一起坠落到这艘大得找不到方向的青铜船舰上，你失血严重，危在旦夕，急需输血，只有你师兄与我这位好姐姐愿意抽血给你。"
"但你师兄血型不匹配，故而，全落到她身上了！"祁珊珊嘴唇红润晶莹，脸庞上始终挂着笑容，很有迷人风情。
她这样风采夺目的医者，自身便是一副良药。
李唯一这才方知，自己已昏睡三天。
"多谢学姐，多谢祁医生。"
李唯一想要支撑身体坐起来，但左臂除了火辣辣的疼痛，没了别的任何知觉。此时正输血的右臂，同样使不上多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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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
祁珊珊道："还是好好躺着吧！你左臂的伤口，几乎将肌肉全数撕裂，深可见骨，骨有裂痕，虽然清洗干净缝上了，但医舱的药物几乎全部损毁，没找到几样合适能用的。你能暂时扛过来，不代表不会出现一些后续的问题。"
"好好养伤，喝点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蔡羽彤话很少，递过去一瓶拧开的水，便与祁珊珊一起离开了医棚。
青铜船舰的甲板太广阔，仅船身宽度就达到五百米，因雾浓厚，从这头根本看不到另一头。
医棚外，是阴森且朦脓的墓海碑林，一座座的，皆笼罩在阴气冥雾之中，很有几分惊悚骇人的鬼域氛围。
像冬日大雾的早晨。
近在咫尺的几座坟堆还是能够看清，足有七八米高，似小土山，不知葬着何种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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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坟前，立有残破老旧的鬼旗，迎风招展，图纹怪异。
那些碑体都很巨大，足有数万斤重，石皮掉落严重，刻在上面的古文业已模糊，正有几位老教授在下方研究和争论。
另一边。
一百多米长的科考船，钢铁巨兽般侧倒在空旷的甲板上，断成了两截。各种或枝伸或弯曲的钢材结构，暴露在断开的地方，内中形成一条条进入船舱的通道。
大批身强力壮的朝气科考队员，此时正里面抢救物资，要将能用的，全数转移出来。
叫喝声，物资碰撞声，跫音……在雾中交织。
蔡羽彤不像以往一般身穿宽厚的防寒服，而是外披皮质风衣，内搭针织半身裙，胸腰曲线非常流畅，紧身牛仔裤更是展现着双腿长直的线条。
不需要精致刻意的打扮，已经让许多路过的科考队员频频偷瞄，或者远远瞩目。
也有几分目光，是看向祁珊珊。她医师服下的那双光洁如玉的大长腿，极是吸睛，颜值上仅比蔡羽彤差了一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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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变化没有？"祁珊珊望着舷墙外的冥雾幽云，不落痕迹的含笑低语。
蔡羽彤道："何物变化？"
"你呀，聪明智慧都用在学术上了！"祁珊珊神色凝重了许多，嗓音也更低："你没有发现，他们看我们的眼神，相比于以前，变得更加大胆和具有侵略性？"
"有吗？"
蔡羽彤向那些忙碌中的科考队员、甲板工、安保组成员看去。
祁珊珊有些怅然失落："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地球……宏观的地球？"
蔡羽彤想了想："我们连是怎的坠入这艘青铜船舰的都不清楚，想要回去，怕难如登天，微观和宏观本身就是两个世界。你说，这艘青铜船舰到底在向何方行驶？将会把我们带向怎样的彼岸？"
冥雾太浓，看不清船体下方的海面，但能感受到青铜船舰在急速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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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珊珊没兴趣跟她探讨自己左右不了的事，道："倘若我们回不去了，你感觉，大家还会像以前那样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
蔡羽彤并不愚蠢，反而聪明绝顶，只是做事专注，不像祁珊珊那样心思深沉。
她既然提出这样东西问题，蔡羽彤自然也在心中盘算起来，道："当人性失去约束，文明和道德就会崩塌，曾经的社会身份将失去意义，取而代之的将是野蛮，或者说是……力气，绝对的力气。"
"谁的力量更强，谁就一定不甘于被领导，被号令，而是会选择反抗和夺权，同一时间伴随着血腥和暴力。"
"现在这艘青铜船舰，俨然成了一位独立的小世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祁珊珊补充道："而且是一个物质匮乏的小世界，若青铜船舰始终这般航行不停，不需要太久，权力更替和人性的黑暗面，就会血淋淋的展现出来。你我都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有乱世最不该拥有的身材美貌，若不提前谋划，下场怕是会很惨。"
蔡羽彤道："你这是多怕被人惦记？"
"不是怕被惦记，而是清楚的知道，抛开一切学识和身份，自己真就只是一位弱女子而已。你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危机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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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珊珊没好气的纠正了一番，又道："船上武力值最强的，无疑是大副赵勐。"
蔡羽彤眼中带有笑意："你这是有想法？不会是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祁珊珊不等她说完便摇头："赵勐个人实力很强，一身正气，有做领袖的气质，但对形势变化的警觉性太低了，现在都还在忙着抢救科考船上的物资。
"反观二副谢天殊，我暗中观察过，这三天他一直在与安保组成员联络感情，与科考队的朝气队员也走得很近。这种高门子弟，更懂权力和人性，也更有野心。"
紧接着，祁珊珊以半开玩笑的语气："我看谢天殊那位堂弟谢进，对你很是上心。要不，我们一人一位，各施手段，公平分配，谁也不跟谁争抢，将这兄弟两提前拿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珊珊翻白眼，道："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就看上了里面那位身材健硕的学弟？我得郑重的提醒你，别花痴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帅哥不顶用。"
蔡羽彤心知祁珊珊并非危言耸听，但对她所说的"提前谋划"半点兴趣都没有，道："真到文明和道德崩塌的那一天，我又何必苟活于这人间地狱？从这舷墙上跳下去，又不是很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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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的情况很糟糕，就算左臂伤口愈合，今后也肯定提不了重物，等同半废。"
"此外动物的爪子上，大多都携带有病毒，那只类熊生物爪子上的病毒怕是更加厉害，存在极大的潜在威胁。"
"故而你真的确定，在物资短缺，动乱随时可能涌出的未来，选择这么一位拖累？"
蔡羽彤伸出雪葱般的手指，极为严肃认真的道："首先，我没有选择任何人。其次，在科考船上，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引走类熊生物，我可能早就死了！一码归一码，欠的，我一定会还。还有，你最好别把拖累两个字挂在嘴边，让他听到，得多大心理压力？"
祁珊珊笑道："还说不在意，就没见你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我们以前学校流行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学姐多情学弟帅，先教学习再教爱……好好，我以后不说就是了……真不考虑提前谋划的事？你别后悔！"
蔡羽彤不理她，径直向侧翻断裂了的科考船下方，那一片露天搭建的厨棚走去。
……
李唯一没有找到黄龙剑，本该戴在脖颈上的道祖太极鱼也不知所踪，身体虚弱得厉害，喝下小半瓶水，才恢复了几分。
但强烈的饥饿感又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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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羽彤手捧一碗热腾腾的鱼汤，走了进来。
香味瞬间飘满铁皮医棚。
将李唯一搀扶坐起，她道："心知你饿了，提前给你抢了一碗过来。珍惜这样的美味吧，冻库业已坏掉，冷藏失效，肉类和鱼货估计也就这些天还能吃上。蔬菜和水果能够保存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她之所以说出后面那句，显然还是受了祁珊珊先前那番话的影响，对未来的处境感到担忧。
李唯一右臂还输着血，无法自己上手。
只能由蔡羽彤一勺勺喂食。
不得不说，没被防寒服遮盖美貌和身材的蔡羽彤，绝对是顶尖大美女，目光冷却明亮，皮肤细腻白净，嘴唇淡雅，隔着鱼汤的寥寥白雾观之，更增了几分朦脓美感。
李唯一心知蔡羽彤是何等冷漠的性格，心中自然很是触动。
无论处境何等恶劣，若旁边有这样一位学姐悉心照顾，那也一定是件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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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再度言谢。
恰好此时，祁珊珊和两位学员端着鱼汤进来，看望摔断双腿的许教授。
"是你师兄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当下伤的伤，死的死，人手紧缺，我也不可能做闲人吧？"蔡羽彤这般说着，很想将鱼汤丢下，让李唯一自己喝，总觉得背后经过的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此刻她和李唯一多少是有些暧昧，容易引起误会。
许教授就躺在李唯一旁边的病床上，双眼不像以前那般有光，情绪不太稳定："我们肯定是回不去了，冻库既然损毁，那么食物最多也就能支撑半个月。不，十天后，就要出大乱子，等需要冷冻保鲜的食物全数坏掉，一定会出大乱子……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我已经看到那一天了……动物都将回归本性……"
李唯一听到蔡羽彤和许教授相继表现出来的担忧，口中鲜美的鱼汤，一点一点地没了滋味，很想立即走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一番景象。
十天。
他手臂上的伤势，肯定是无法恢复。
李唯一满怀疑惑和迷茫的心情将鱼汤全部喝下，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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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待蔡羽彤、祁珊珊，以及两位研究生学员拂袖而去，他才向许教授打听"佛祖舍利"和"微观世界"的内情。
了解真相后，暗暗思考起来："佛祖舍利应该就是道祖太极鱼上那颗失而复得的鱼眼！莫非是道祖太极鱼激活了青铜船舰，才让整个科考队都坠入微观，从而踏上这未知的旅程？"
"微观？真的是教科书上彼微观吗？"
李唯一只感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全部超出认知。再加上重伤在身，极没有安全感，情绪也像旁边的许教授一般不再稳定，逐渐焦躁不安。
"不行，不能这样。"
"连学姐和祁医生那样的女子，都能在经受巨变的情况下，任然泰然冷静，我心境难道连她们都不如？那也太愧对师父的多年教导。"
"心乱则神移，意乱则魂迷。"
李唯一脑海中响起师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随即，深吸一口气，按玉虚呼吸法，吞吐天地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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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上，他每日至少行三个小时的玉虚呼吸法，十数年不断。
虽没有修行出什么内劲、真气。
但呼吸吐纳时，心神能迅速宁静，杂念尽消。
这是他在面对危险时，能够冷静对待，能够不被内心恐惧支配的原因。对上类熊生物时，他就是主动行玉虚呼吸法，去寻找那种宁静无杂念的状态。
躺在病床上，呼吸吐纳约半个小时后，李唯一全部平静下来，进入玄之又玄的空明状态。
右足足心突然变得滚烫，像燃烧了起来。
以前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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