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天刚大亮,一辆马车就驶出了皇城,朝着阜成门大街驶去。
朱由检坐在车上,透过帘子出神的盯着街上零星的行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到了朝天宫,在观主的陪同下祭拜了各处大殿中的神仙,朱由检神情恍惚的在大街上走着。
昨晚的彼梦和脑子中多出来的东西让朱由检陷入了惶恐之中,他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心中认定那是有人使了妖术,妖术就要找神仙帮忙,故而一早,天刚微亮,朱由检就让人准备香火,去朝天宫拜道祖,希望道祖他老人家能帮到他。
"你们心知吗,城中进了细作,王恭厂那事儿就和细作有关!"
"你哪听到的这事,俺怎的没听过。"
"昨晚我在赌坊玩财物,数个锦衣卫直接闯进来将吴掌柜抓走了,说他有细作的嫌疑,真没不由得想到吴掌柜盯着老实巴交的,竟然还可能是细作。"
"嘶!有这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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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今早满街的锦衣卫吗?听说抓了好几百人进了诏狱,还在继续抓呢!"
"别,别说了,锦衣卫过来了。"
一阵谈话声传到朱由检的耳中,而后他就看见一队锦衣卫进了一家店铺,不一会儿就锁了一个人出来,那人还在拼命的求饶,店铺中还跟出来了数个人,抱着这些锦衣卫的腿哀求着,那几个锦衣卫直接拿起刀鞘,几下将跟出来的人砍到在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住手!"
朱由检不由高喊出声。
"你谁啊!别管闲事儿,不然将你也抓进诏狱去!"
"大胆狗贼!瞎了你的狗眼了!这是信王爷!你还抓进诏狱!你倒是抓啊!"
徐应元看见那些锦衣卫耍横,立马从后面冲出来,冲着那些锦衣卫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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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徐伴伴停手吧,他们也不知道本王是谁,我问你,为何要抓这个人。"
为首的锦衣卫赶紧跪拜行礼。
"回王爷的话,这人有细作的嫌疑,卑职奉命来抓人的。"
朱由检听到这回答,不由得想到刚刚听到的谈话,隐隐意识到了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也不管还跪着的众人,就让徐应元赶紧带他去锦衣卫衙门。
到了锦衣卫衙门,朱由检找到田尔耕,进去就是一句
"田都督,你到底抓了多少人了!"
田尔耕虽然有些意外,然而还是回答
"王爷,业已抓了七百多人了,现在还在抓。"
"七百多人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抓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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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尔耕更是疑惑了。
"王爷这是何意?"
朱由检压低声音
"你知道的,城中根本没有何物细作,找几个人杀了就完事儿了,你为何要抓这么多人,你到底想要把这事儿搞多大!"
"王爷这不就是您的意思吗?城中进了建奴的细作,还弄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杀数个人就想糊弄过去,这根本不可能啊!"
听到田尔耕的话,看着他疑惑地表情,朱由检咽了咽唾沫,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
"本,本王的意思吗!那,那现在抓的这些人,有多少会死?"
"大部分吧,后面还会抓几分,会死的人就没个定数了,毕竟这样的大案,哪次不是血流成河。别说这些人,我锦衣卫中也会有人遭殃的。"
朱由检沉默的走出锦衣卫衙门,在徐应元的搀扶下才上了马车,徐应元能清楚的感觉到朱由检身体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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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终于心领神会为何天启听了自己的主意,会是那副表情,会说他长大了,这就是帝王无情啊。
在马车上缓了好一阵,朱由检才说
"徐伴伴,你去打听下皇兄在哪,我要去找他!"
天启此时正皇极殿工地当监工,因为爆炸停工了两天,这天皇极殿工地终于又开工了。
看到朱由检来,天启显得很喜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五弟,来来来,快来看看我设计的皇极殿,要不了数个月就会完工了。到时候这回事咱大明朝最雄伟的建筑!"
"诶,诶,你别拉我啊,朕跟你走。"
"五弟,你怎的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皇兄给你做主,你倒是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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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把天启拉到了一位角落,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天启顿时慌了,还以为是朱由检出宫受了何物委屈。
"皇兄,你早就心知了是吗?早就心知只要王恭厂的事确定是细作所为,就一定会血流成河的是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启望见朱由检总算说话,松了口气。
"你说这事儿啊,是啊,我早就知道了,这种大案不血流成河怎么过得去呢?"
"可、可、可是、可是你为何不告诉我这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以为你心知啊。为了江山社稷,死些人算什么?"
望见天启满不在乎的神情,朱由检急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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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那意思啊!我想的是只要杀几个人就行了啊,可我听田尔耕那意思,这次怕是要死上千人!"
天启听到这儿,有些心领神会了自己这弟弟的想法,想了想,拉着朱由检来到台阶处,拂了拂灰,将朱由检按下,自己在高一阶的地方入座。
"五弟,你是只因会有众多人因为你而死,心中不安是吧。"
"嗯!"
朱由检用力的点点头。
"我想起你说过,这次的大灾,如果没有合理的原因,天下的民怨就会压制不住,到时候民怨四起,各处烽火。我感觉你说的很有道理,你想想,要是发生那种事,会有多少人死去?会不会比现在更多?"
"该会吧?"
"这就对了啊,你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才不得不让现在这些人去死。"
看到朱由检欲言又止,天启赶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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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辽东那边,当年朝廷彻底退出辽东,那些辽东百姓死了多少?可是能去救吗,救不了的,打不过建奴啊。要是去救,只能调集关内的大军,到时候关内防御空虚,倘若再打个萨尔浒那样的败仗,或者关内出点什么事,那就是天下大乱,会死更多的人。"
"在我看来,你这次的事做得很好,皇兄都没想到那些,你想到了,你比皇兄厉害。五弟,你要记住,没有任何事能够两全其美,只要能救更多的人,牺牲小部分人,那都是值得的,你不用为此心中不安。"
"嗯,我明白了,谢谢皇兄。"
天启摸了摸朱由检的后脑勺,笑着说
"心领神会就好,听说你这天一大早就出宫,到哪去玩儿了?"
提到这样东西,朱由检又有些闷闷的
"我去朝天宫拜道祖了,我昨夜间做梦,梦到我成了亡国之君,祖宗们都围着我骂,皇兄你也说对我很沮丧。"
天启闻言哈哈大笑
"你啊,就是想太多,我看你是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心神紧绷,才会胡思乱想。走,皇兄带你到西苑玩儿去,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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