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李振富去世后，第二年春天，镇企业办，把李清安排到镇榨油厂上班。
油厂是个封闭的大四合院，四周还是土墙草顶的房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清在门市部当一名营业员，门市部平时就三个人。
东边一排是厨房，南边一排是榨油车间和仓库，西边是个小型稻谷加工厂，西北角是大铁门，北边一排是门市部和企业办宿舍。
另一名女孩小林，负责记录，现金由李清负责。
村民拿油本来取多少油，就在油本上记录一下，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取走多少油，后面一档记录还存多少油。
油本是村民拿油菜籽来兑换的。
也可拿现金购买，买多少油付多少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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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市部还有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名叫朴实，专门打油和负责从仓库把油运到门市部。
用铁皮制作成的油墩子，有一斤的，半斤的，二两的，一两的。
用油墩把油舀到漏斗里，再漏到村民自带的，油瓶里或油壶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整个油厂一位厂长，一位会计，一位出纳，厨房有一名厨师，机械维修工两名，榨油车间有榨油工八人，然而榨油工都是计件的零时工。
门市部三人，还有一名看门的老翁姓吴。
初夏的五月，阳光灿烂，是油菜收割的季节，也是油厂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李清和同事们早早地来到厂里。
油厂看门的是一位白发老翁，六十多岁，背微驼，身材魁梧，红光满面，说话声音洪亮，
"吴师傅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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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手拿着一串钥匙，"踏！踏！"
迈大步走到，对开大铁栅栏门中间，打开铁锁，"哗哝"拉开铁拴，咧嘴笑，露出整齐的牙齿，
"哈哈..哎!呀，昨晚喝多了！"
抬手轻轻的，往院里拉铁栅栏门，铁栅栏门底下是两个滑轮，滑轮在水泥地面滚动着，"哗啦啦~呼啦啦~"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大家说说笑笑，陆续踏入院内。
李清和小林、朴实三人开门踏入门市部，李清和小林坐对面。
小林长发披肩，圆脸，身高大约一米六，与李清一般高，打扮的挺时髦，时不时的从抽屉里拿出镜子，扭动脖子，左右照一照。
经常有个二十多岁的男孩，中等个子，瘦瘦的，来找她，估计两人此时正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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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在门市部椅子上，大庭广众下，两人搂抱着坐在一起。
众人嗤之以鼻，一时成为本厂笑谈。
朴实告诉李清，彼男孩是镇财政所副所长的儿子。
旁边是朴实的桌子，朴实麻利的套上蓝色工作服，用一块毛巾把桌子板凳台面擦擦，拿扫帚把地扫扫。
看看油缸里油不多，就在旁边的铁桶里往缸里抽油。
朴实个头不高，平头，话不多，给人的感觉是十分老实的一位人。
李清刚把桌子收拾好，侧脸一看院内可热闹了。
两台磅秤，已经拉到厨房门口，靠榨油车间的地方，厨房入口处有一排松树，
能够遮太阳，两张带抽屉的方桌，厂长和会计坐在木椅上，正拨弄着算盘，聊着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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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早泡好了两杯绿茶，碧绿的茶叶一片一片竖起又落在杯底。
忽听一声大喊，整个油厂的院子抖了三抖，
"点心买来了，吃早饭啰"
虎背熊腰的厨师，端着一盆点心"腾腾腾"
迈大步走进院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朴实刚打扫完卫生，手提一水瓶开水进来，泡好了一杯绿茶，坐在椅子上，嘻滋滋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怡然自乐。
听见喊声，抬起头朝院里看
了一下，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走到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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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端进来数个点心，笑嘻嘻招呼李清和小林
"李清、小林吃早饭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吃炸点心呀"
"炸点心真香"
刚吃过早饭，就有村民头戴草帽，挑着箩筐忽闪忽闪，向院内走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自行车驮着的，两人抬着的，平板车拉的，厂水泥院子里一下子人声喧哗，男女老少高矮胖瘦
..."哎呦，你也来换菜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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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厂长哎，"
"今年老天爷不错，油菜长得好。哈啊啊"
"对对，我去年种了好几亩，家里吃不了那么多，今年打算卖掉一些呢，哈哈哈，菜油现在多少财物一斤呀？厂长"
"每斤两元五"
"哦，价格涨了些啊，"
大伙边聊天一边排队等着。
厂长笑嘻嘻，把手伸向放在磅秤上的箩筐，抓起一把油菜籽，放在手心摊开，抬头看着村民，
"不是很干哎"
"哈哈厂长呀，我都晒了好几天太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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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东西一斤菜籽，只能换二两六钱油，你到别的地方去，人家不一定给你二两六财物。"
村民咧嘴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拿出几支，递给厂长一支，会计一支，
"厂长，抽支烟，二两六财物呀，厂长，你怎讲这样东西话呢，我们这么多年始终在这换，再说此处离我们家近，打油也方便的，呵呵"
厂长接过香烟，放在桌子上，
"手里这支烟还未抽完呢，嘿嘿，你这菜籽不干呀，"
"好好哦~我大老远从家都挑来了，不能再挑回去吧，这么热的天，哈哈哈"
"好，我帮你称称"
厂长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称杆上轻轻左右拨移着，村民也低下头，伸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瞅着称上的数字。
"你称那么平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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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样的哦"
厂长笑呵呵的说，称杆微翘的时候，对着会计高喊一声
"九十斤！"
村民挑起箩筐，摆动手臂，往仓库走，倒进仓库里。
挑着两只空箩筐，
走到会计桌前，会计拿出一个和户口本差不多大的对开小本本，辟里啪啦拨弄着算盘。
会计把时间、姓名、折成多少油填上。
村民取过详细核对后，把小本本装好，挑起空箩筐
"厂长会计你们忙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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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同熟悉的人打招呼离开了油厂大门。
一眨眼到午时了，村民也少了些。
厨师烧好了饭菜，用数个大盘子装起来，大家抓紧时间吃饭。
李清他们要把碗端到门市部吃的，有人来打油的话，放下手中的碗得干活的。
机械维修工是两个人，一对父子，父亲名欧阳磊。儿子叫欧阳成功
（以下简称欧阳）
父亲高高瘦瘦的，儿子中等身材，浓眉大眼，微卷的头发，偶尔戴着目光，度数不是很高，像平光目光，穿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笑嘻嘻的，看上去很普通的一位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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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和李清是同届不同班的同学，李清印象不深。
以前没有说过话，进厂后才开始有了面对面交谈。
厂里年轻人，不忙的时候都喜欢到门市部玩。
欧阳也和另一小伙端着碗，一前一后，踏入门市部。
欧阳一眼看见李清碗里菜不多了，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大块肉，塞进李清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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