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保姆时不时望易泽然一眼，每次都盯着那破了皮的饺子，为了不拂他面子，只忍着偷偷笑。
还是易母注意到她的目光，放下手中面团笑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易泽然本低头专心地捏饺子皮，一抬头对上三双调笑的目光，再低头手上的饺子又露出青色的馅料。
气氛有些尴尬，易泽然面色如常地扫了一圈，而后置于手里的饺子，旋身走向水池洗手。
洗手，擦干，接水，开火，一系列动作做得相当流畅。
不过离水池最近的萧落还是望见了他泛红的耳根，比窜起的小火苗还要色彩艳丽。
四个人一共包了许多饺子，一部分当作午饭煮了，另一部分直接冻进冰箱。
吃完饺子保姆便收拾东西回家陪儿女过节，萧落则陪着易母留在厨房清理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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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泽然本坐在客厅休息，听着厨房切菜洗碗的嗓音，忍不住心头一动，走到厨房建议一个人做三道菜当做年夜饭。
很棒的提议，易母一听就两眼放光，连挪出个位置让易泽然进来。
"你准备做何物菜，这时间可要安排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易泽然挽起袖子洗了手，"我的菜最后做就能够，你们要做何物我可以帮忙。"
萧落毫不客气地先下手准备，她手艺不算精湛，要是做得不好还有机会补救。
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决定做H城过年最喜欢的两道菜，第三道就炖个排骨汤，全当偷懒。
煮汤的功夫，易泽然业已把她需要的食材全部洗净切好，萧落只需要动手下锅极好。
两道菜都很简单，但耐不住模样好看且寓意好，乐得易母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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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母做了三道C城当地的特色菜，荤素搭配，颜色鲜艳，一副春日将来欣欣向荣的模样。
外面鞭炮声响起的时候，餐厅饭桌已经摆满了各色菜肴。
易泽然做的是西点，熟了的食材都交给萧落摆盘，自己则心情极好地顺手做了份甜点。
主位上的易母看着左右两个朝气人，脸庞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有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自己婚姻还没有破裂的时候。
那个时候一家人夫妻恩爱，父慈子孝，日子过得比做梦还要幸福。
易泽然开了瓶红酒，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倒酒。
三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嗓音，易泽然眉眼温柔地望着对面的萧落，仰头喝下一大口红酒。
窗外有礼花炸裂，倏然明亮的光芒照得易泽然整张脸镀了光一般教人移不开眼睛，萧落怔怔地看着他，脑袋里冒出一句诗"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低下头吃菜，是他煎的牛排，口感比在西餐店吃过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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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落有些麻木地嚼着牛肉，脑袋里乱哄哄的。
吃了饭易泽然从房间里拖出一堆小烟花，众多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小烟花。
"走，我带你去放烟花。"
萧落望着窗外次第升起的烟花，有些迟疑。
易泽然业已走到入口处替她拿好了羽绒服和围巾，这样东西时候在推辞就没何物意思了。
乖乖穿好衣服，系上围巾，一旁的易泽然又贴心地递上一双手套，"外面可能有些冷。"
一开门夜风就直接往人脸庞上吹，的确很冷，院子里花花草草吹得摇摇晃晃，耳朵里全都是爆竹炸响业已草木摇曳的沙沙声。
易泽然先点了一位最大的烟花，然后拉着萧落站在走廊下仰头观赏。
红色的火苗冲上长空，瞬间绽开变成巨大的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嗓音照亮了整栋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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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落仰头呆呆地望着那烟花，望着望着目光就移到了易泽然脸庞上。
从她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他光洁的下巴，以及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烟花一位接一个地升空，最后完全沉寂下来。
易泽然低下头，脸上果然带着笑容。
"怎的了？"他抬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要不我们玩别的吧？这里还有众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落点头，低头挑出一把仙女棒，小跑着进了花园。
易泽然为她点火，两个人肩并肩站在花坛边盯着仙女棒绽开出无数美丽的花朵。
"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这种烟花，可是有次不小心把火星溅到衣服上，新买的羽绒服就那样烧出个洞。"萧落露出懊恼的神情，"母亲很生气，再也不肯给我买这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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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泽然轻笑一声，目光温柔地盯着她，"无所谓，以后我陪你玩。"
萧落转过头又点燃一根，"不过我还是偷偷买了各种烟花，跑到巷口玩，有次母亲正好到巷口刘奶奶家串门，吓得我赶紧扔了东西，一溜烟跑到前头松树林里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远方有烟花绽开，萧落手中的仙女棒正好燃尽，"没不由得想到一转眼都过了那么多年。"
易泽然递给她一根新的，火苗窜起的时候顺便点燃了他手中的那根，两根仙女棒同一时间炸开。
男人低着头，脸庞上有淡淡的笑容荡漾，"我还是头一次玩这种东西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自从有记忆以来，父母就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连过年都见不到人影，后来啊，父母发生婚变，父亲直接把他带到了国外。
彼处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是圣诞节，每逢彼时候商场里就摆满了圣诞树和长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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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中国长大，何况工作又忙，那种无聊的节日肯定不会多重视。
至于春节……倒是会很隆重的操办，只是那个时候他就像个作壁上观的局外人，冷冷地看着父亲和另一位人女人如何恩爱，如何幸福。
烟花也是回放的，有年春节他被外面的烟花吵得睡不着觉，拉开窗帘便望见有五颜六色的烟花盛开在夜幕，同一时间院子里响起少女清脆的笑声。
他低头看去，那女孩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带着红色的圆帽子，活脱脱的圣诞老人模样。
思绪回转，手里的仙女棒早就燃尽，萧落身旁已经放了一堆残骸。
小姑娘低着头慢悠悠地点火，脸上没有一丝欢愉的神色，却极认真地盯着每一位如星子般的火星飞溅开来，目光虔诚得犹如参加一场朝拜。
易泽然的心骤然软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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