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萧落拂袖而去医院那天还飘着细雨，北方的雨总是很缠绵，断断续续下了许多天都不见晴。
易泽然陪她一起坐上大巴车，从市区到布什镇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车厢里乱糟糟的，有孩子的哭闹声，也有高声交谈的中年男女，说的是当地语言，萧落一位字都听不懂。
易泽然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对于这样的环境他很不适应，甚至能够说得上反感。
膝盖上的黑色包裹里装了两份快餐，但他没何物心情去吃。
斟酌瞬间还是拿出来一份递到萧落手中，不过短短五日，原本就削瘦的女孩又瘦了一圈，浓重的黑眼圈，憔悴得教人忍不住心疼。
萧落抱着热腾腾的汉堡，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膝盖上藏青色的斜挎包。
这是母亲的衣物，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一个坏了的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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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落却认得彼发卡，小时候陪母亲去市里办事，这个发卡就摆在商场玻璃柜台前。
发卡上用胶水粘着一棵红艳艳的樱桃，年代久远，那颜色好像过了层油漆，瞧着也不是那么惹眼。
不算很贵，但以她们的经济条件肯定不适合买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母却将它买了下来，笑眯眯地卡在了她的发间。
她宝贵得很，始终戴到上面的樱桃装饰脱落都不肯丢掉，还好母亲拿了胶水重新粘牢，可惜后来那发卡还是坏了，被她放在家里的旧物盒子里。
长大后的她早就把那件事置于，没想到母亲还想起那么清，甚至还特意将那一文不值的发卡带在旁边。
吃了两口便没了胃口，易泽然又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喝了水，嘴里终于不是那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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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面前的东西收起来，偏头盯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软着声音道："这几天有劳你了。"
易泽然替她收好东西，没说话。
萧落偏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忙完最后一件事，你就回去吧。"
她心知公司里有多忙，尤其是刚刚渡过了春节，他又是那样关键的身份，怎么可能始终待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易泽然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不需要我了，是吗？"
萧落心知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蹙起眉毛想要跟他解释，还未开口就听见他冷冷的嗓音："萧落，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故而别找那些蹩脚的借口赶我走。
萧落眨了下目光，突然就懒得和他解释了。
过了市区半个多小时，路途骤然变得艰难许多，车上那个哭闹的孩子被颠簸醒，哭的声音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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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落蜷缩在角落，车窗开着，冷风不停地往车厢里灌。
有男人冲萧落嚷嚷，比划了好一阵子萧落才心领神会他的意思。
天儿太冷了，让她把车窗关上。
萧落白着脸关上窗台，然后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座位上。
她有些晕车，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尤其是空荡荡的胃部翻来覆去地涌动。
难受到想要直接打开车门冲出去。
窗台重新被打开，萧落有气无力地望着易泽然，用手指了指果然看向她的当地男人。
易泽然伸手将她拉在怀里，她是真的很冷，像坨冰块一样不停地冒寒气。
当地男人又叽叽喳喳地嚷了起来，易泽然从皮夹了抽出两张钞票递给男人，然后指了指怀里虚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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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着财物疑惑地看了看不算很大的缝隙，总算安分地坐了下来。
总算到达地点，萧落冲出车厢跑到路边吐了起来。
易泽然始终跟在她后面，是不是伸出手掌略微拍打她的背部。
吐过之后身体的不适感消散许多，萧落接过易泽然递来的水瓶，尊在路边休息。
男人迈着步子向车站对面的一户人家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雨已经停了，有熹微的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易泽然的背影仿佛被镀了光，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意。
门口的老妇人热情地和易泽然交流，中间还夹杂着稀奇古怪的手势，最后两个人同时看向路边的萧落，妇人脸庞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易泽然阴沉的面色总算有消融的迹象。
等到能喘过气，萧落就拎着瓶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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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穿着一身当地特色服饰，皮肤很黑，笑起来脸庞上全都是深沉地的沟壑。
易泽然正好也向她的方向走来，后面还跟着彼慈眉善目的妇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落莫名地对这妇人产生了好感。
跟随妇人进了那间普通的房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老房子，两间狭小的房，一间厨房，里面是卧室。
妇人搬了凳子让两人直接坐在入口处晒太阳，自己则旋身进了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便捧着只大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萧落接了碗，碗里是浅褐色的清茶，凑上去时有抹淡淡的香味。
萧落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易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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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喝完之后应该会舒服众多。"
萧落点头，捧起瓷碗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茶很烫，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萧落眯起眼睛，似乎业已完全忘记了刚才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易泽然望着她乖巧的模样，轻轻勾起嘴角，而后起身向老妇人借了工具。
萧落置于茶碗，一抬头就望见彼矜贵的男人正站在路边替她清理污秽。
久违的阳光惹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里，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弯腰一丝不苟地扫地，脖颈上的围巾散下，长长的一条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晃动。
心骤然暖得一塌糊涂。
坐在她身旁的老妇人用不太流畅的普通话和她交流，"这个男娃是个好孩子。"
萧落心情复杂地盯着笑眯眯的妇人，手里的瓷碗变得有万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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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老妇人又补充了一句，头顶白色的发丝被日光照得发亮。
萧落的喉咙又有些发干，男人业已清扫完毕，提着工具往回走。
注意到萧落的目光，男人眉眼松动，宛如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萧落捏紧了瓷碗边缘，用很轻的嗓音回道："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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