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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人格与人品（下）
任剑毕竟是聪明人，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心知高明是在暗暗提示他，不要指责李小玲，便赶紧转了口风，说其实就这件事而言，无论小玲你说不说，怎的说，都会有人不满意。但对你自己来说，相比较而言，说实话说不定是最好的选择。我觉得根本不用去考虑别的，我还真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你说了实话，就有人敢把你怎么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高明没料到任剑倒真和他不由得想到一处去了。他相信任剑这番话，绝不是随口说出来的，一定认真思考过。这也是高明欣赏任剑的地方，别看他整天没正经，遇事却挺能动脑子，何况总能说到点上。
李小玲低着头想了好半天，然后抬起头来望着高明，说呃，那个，高大哥，你有何物看法？
高明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就淡淡地一笑，说我原本想要说的，任剑都业已说过了，我只想补充一点，那就是无论人家怎的说做，千万要坚守住一个底线，这样东西也很重要。任剑说这件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这要看你从何物角度去分析。小池子事件，到底是过失伤人还是肆意行凶？是民事还是刑事案件？倘若定性不准确，也许就会有人因此付出很大的代价。我想这个结果，在座各位都不愿意望见吧？
高明说到里，有意识地停顿下来。场上气氛电光火石间就变得很凝重，苏菡望高明，眼睛里满是敬佩，李小玲仔细回味着高明的话，脸色一点一点地又晦暗起来，高明的话显然说中了她的心事。
高明沉吟瞬间之后，又说其实我看得出来，小玲你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否则你就不会为这事纠结，也不会这么烦恼。那么，你一定也不会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对不对？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先把这些事前前后后想透，然后再做决意。好不好？
李小玲抬起头来，看了看高明，而后骤然做出了一位出人意料的举动。她站起身来向高明和任剑各鞠一躬，而后才说，高大哥，任大哥，你们说这些话，我回去一定会认真思考，先有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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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虽然吃得不轻松，但高明也算基本上达到了目的。看苏菡李小玲吃得差不多了，高明便掏出信用卡，叫服务员进来结账，却没注意任剑在旁边使劲朝他递眼色。服务员奇怪地看了看任剑，然后很客气地告诉他，说这位任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高明被弄得哭笑不得，然而心里倒是挺满意的。纵然他始终嘴里说不喜欢任剑身上那种浓烈的江湖气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经常被任剑这种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浑身舒畅无比。
高明看看任剑，想起他中途倒是出去过一次。当时没太注意，只以为他是去洗手间。正不心知该夸他呢还是骂他，任剑却笑了笑，说嘿嘿，还是老规矩，高领导你请客，我买单。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着苏菡和李小玲的面，高明只是瞪了任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临出门之前，任剑怕高明辛苦，就主动提出要去送李小玲。梅园离苏菡家不远，她本想回家看看父母，听了任剑这样东西安排，便又改了主意，决意坐高明的车回横街公寓那边。
几个人从清波小筑出来，边说边话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拐弯处，却看见一男一女正好也从巴山夜雨出来，那女人还挎着男人的胳膊。男人身材高大，女人却很漂亮。一抬头看见高明他们，大家都当场愣住。那女人是林艺。那男人高明也认识，是地税局的文副局长。
林艺像触了电一样，放开文副局长，目光依次掠过高明，任剑，苏菡和李小玲，那电光火石间竟是非常吃惊，也十分困惑。
这些人林艺都认识，但此刻她却谁都不想理睬。李小玲对林艺原本就没有好感，所以对她也视而不见。任剑和苏菡本来想打个招呼，但一看她那令人恐怖的脸色，再看她盯着高明那充满怨恨的目光，自然而然也就闭了嘴。相比之下，倒是文副局长的神情显得最自然。他不认识任剑他们，便不冷不热地和高明略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又问林艺，说林主任，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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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回过神来，很艰难地做出一位笑容，说没事，我似乎骤然感觉有点头疼。文副局长，咱们走吧。
说罢拉着文副局长的胳膊就走，文副局长被搞得莫名其妙，却也不好问什么，只好随她走了。边走，边还不住地回头张望。
李小玲不知内情，只道是林艺不待见她，本想解释一下，又感觉多余，便索性不吭声。但苏菡和任剑却看出了高明和林艺之间，有些不对劲，却又不敢问，便也只好装聋作哑。
高明心里此刻思绪万千，脸庞上却未露丁点儿痕迹。只是淡淡一笑，说林艺恐怕是误会我们了。不管她了，反正这事也没法解释，都走吧。
出了梅园大门，告别之后各自取了车，四个人便分作两拨走了。
苏菡上了高明的车之后，有好长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后来苏菡总算忍不住，便问高明，说高主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高明说，可以啊，你想问何物？
苏菡说，纵然我不心知原因，但我感觉你对何飞董事长印象并不好，对不对？
高明点点头，说大概是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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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菡说那，我能问问怎的会吗？
高明回过头来看了苏菡一眼，说这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再说句实话吧，我也真不愿去回想那些让人心烦的事。
苏菡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问，说那么，你和任老师对小池子这件事的态度，我就有点不理解了。
高明说，怎的会这样想呢？
苏菡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吧，倘若李小玲如实说了她亲眼所见那些事，对何飞董事长他们来说，肯定会有利。你不这样认为吗？
高明没有马上回答苏菡，而是沉默了一会，才说其实我心里何尝不这样想，但这毕竟是两码事。倘若警方恰好缺少这样东西关键证据，案件定性失误的话，必定会殃及无辜。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高明叹了一口气，说何飞是何物样人，我很清楚。但总不能只因他人格低下我也就低下，他没人品，我也就没人品吧？再说倘若李小玲说那些都是事实的话，何飞这回还真没干坏事，怎么说好像也不应该受罚吧？
苏菡想了想，开口说道理纵然是这样讲，但这与我们并没有直接关系，对不对？何况你和任老师对小玲说那些话，怎的听怎么觉得都像是想帮何董事长。
苏菡听了高明的话，也沉默下来。其实以她对高明的了解，也很容易理解他的想法。高明能这样想，也充分证明了他的人格和人品，是以苏菡心里对高明的敬重又增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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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这天在梅园遇上高明他们，全数是事出偶然。
只因开展税务大检查，文副局长亲自带队去了一趟阳光集团。为了表示重视，何飞还见了他一面，并嘱咐林艺一定要好好接待。今天忙完正事之后，林艺便按何飞吩咐，专门陪文副局长来梅园吃了顿饭，谁心知无意中竟然遇上了高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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