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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事事皆是非（上）
第二天上班之后，高明先给钱卫东打了个招呼，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回到工作间，想想又给苏菡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菡放下电话，就匆匆忙忙过来了。高明让她入座，把昨天夜间发生的事大致跟她讲了。苏菡听了纵然有些吃惊，却又不明白高明把她叫来有何物用意。
高明看她一脸茫然，便又说了和林艺上午见面的事。苏菡听了更是不解，只好直接问他，说高主任，讲了这半天，你叫我来，到底是要让我做什么呀？
高明看着她，稍沉吟片刻之后才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见林艺。
苏菡听了这话不由得大吃一惊，说你要让我跟你一起去？
高明点点头，说林艺昨天对我们有误会，这事我解释不清，你直接跟她说可能比较好。
苏菡一听这话，先是很吃惊，说我去跟她说？但想了想似乎又有些心领神会了，便犹疑着说那，我怎的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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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说我已经想好了，你什么也不要解释，只说李小玲是你初中同学，好多年没见面了。头天在街上无意间碰上，正好我们安排要在梅园吃饭，就顺便也拉她去了。
苏菡等着下文，结果高明却没有下文，便问，就这么简单？
高明笑笑，说就这么简单。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苏菡想说何物，却又没说。
高明看她满脸困惑，便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何物，但这事你也别问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
苏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何物。
高明带着苏菡走进丽丽咖啡座的时候，林艺早已到了。
丽丽咖啡吧离报社不远，但要横穿两条大马路，再拐进一条小街。林艺既想方便高明，不能离报社太远，但为了避人耳目（尤其是让报社的人），又不能离报社太近。当初林艺有时候来报社找高明，就约在此处等他。那时挑选这样东西地方，也算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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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并不知道，约他见面其实并非林艺本意，而是只因头天夜间黄总始终没给何飞回电话，何飞心里没底，却又不好再给黄总打电话，便只好再找林艺，让她直接约高明面谈，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倘若说林艺当初与何飞发生那种关系，其中多少有些因为怨恨高明的因素，那么她后来再与别的男人发生那种事，就与高明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她也不愿再和高明面对面。表面上林艺虽然强硬如初，但心底却业已有了自卑的阴影。在与何飞通话时，她就明确表示不想面见高明，问能否以别的方式沟通，比如电话或者微信私聊，但何飞却坚持务必面谈，林艺迫于无可奈何才约了高明。
林艺看见高明，正要起身打招呼，却发现他竟然还带着苏菡，不由得满脸愕然，一时间竟不心知怎么应付才好。
高明一看林艺发愣，心里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便带着苏菡直接走了过来，主动和林艺打了招呼，说林主任，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吧？
苏菡也微笑着朝林艺略微点头，说林主任，久仰。
林艺回过神来，赶紧做出热情模样，招呼他们入座。又请高明和苏菡各自点饮品。高明点了一杯拿铁，苏菡要了一杯柠檬茶。
林艺虽然笑容满面，心里却颇为别扭。尤其是听高明一口一位林主任，总觉得这是在羞辱她。趁苏菡低头选饮品的时候，便恶狠狠地瞪了高明一眼，高明却假装没看见，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林艺听了这话，便扭头去看苏菡。苏菡却依然微笑着，望着林艺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彼此之间说了几句客气话，高明就直奔主题，说林主任，你想知道的事，我怕说不清楚，又怕说清楚了你也不信，所以我把苏菡请来，让她直接给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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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有些面红耳赤地回过头来，便问高明，说高主任，我还都没开口，你就知道我心里在想何物了？
林艺目不转睛地审视了高明瞬间，而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苏菡。苏菡这才缓慢地开口，说林主任，高主任说得一点正是。而后就按照事先和高明商量的口径，把昨天那些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高明便笑了笑，说让林主任见笑了，其实你关注的不就是李小玲吗？我告诉你吧，昨天所有的事都是偶然。李小玲是苏菡的初中同学，详细情况让她自己跟你讲好了。
苏菡讲述的时候，高明没有插过一句话，也没有看她们，而是始终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倒是苏菡说话时，还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高明，宛如对他并不关注她们谈话很有意见。
林艺听罢苏菡的话，在心里反反复复把两个人的神态和语言细细地捋了一遍。虽然没有全数相信，却又找不出明显的破绽。
高明看林艺好半天不说话，便也只是沉默，没有再解释何物。当他伸手去桌子上端咖啡的时候，无意间碰倒了苏菡的柠檬茶，杯子猛然倾倒那电光火石间，茶水几乎全部溅到他和苏菡身上。苏菡反应特别快，猛一下跳了起来，但她下一位动作，却让林艺困惑不解。
尽管苏菡身上弄得比高明还狼狈，但她拿到餐巾纸之后，第一时间却不是为自己，而是去为高明揩擦衣服上的水迹。倒是高明反而被她弄得很不好意思，只好一位劲儿道歉。苏菡却只是嫣然一笑，连句抱怨的话也没说。
这个细节深深地留在了林艺的记忆中，也使她回想起之前那些事，总觉得苏菡看高明的时候，目光里不时会流露出一些特别的东西。但高明目前似乎还没有感觉，也没有任何回应。
高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问林艺，说林主任还有什么问题吗？倘若没有，我们还要回去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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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沉吟一瞬，想想也没理由不让人家走，便霍然起身身来，说好吧，那些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十分感谢两位前来释惑。
高明和苏菡和林艺告辞之后，就回报社去了。
林艺望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骤然凶狠地地疼了一下。一位女人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模样，林艺真说不清楚心里是何物滋味。
这次和高明面对面坐在一起，有两件事让林艺很不舒服。一件是高明和她之间，彼此业已疏远到连称谓都改变了。另一件是她敏锐地发现，苏菡对高明有一种特别的情愫。纵然这两件事对林艺来说都业已没有什么意义，但她心里还是感觉像扎了根刺似的，很不舒服。
林艺到柜台结账时，却被告之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刚才业已结过了，不用想就心知是高明和苏菡，但林艺心里却一点也没领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转身出门之际，移动电话突然响了。林艺以为是何飞，一接听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用粗重的嗓音开口问道，喂，你是林艺吗？
这人说话太不客气，林艺虽然心里反感，但还是很礼貌回答说，是的，我是林艺，请问你是？
对方说我是市公安局，有些情况想跟你核实，你能立马来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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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口气当即就软了，说好的，我这就过来。请问你贵姓？是哪个部门？
对方说那我等你。我是小池子专案组，我姓陈，你来了直接找我就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艺挂了电话之后一刻也没耽误，开车直接去了市局。
谁知到了那里之后所发生的事，把林艺当场就吓傻了。那位姓陈的公安所问的问题，全都是刘总给她听过彼录音里的话。
核实过程中，由于林艺太过紧张，竟然说错了好几句话，而且还十分缺乏常识地问公安，说你们是不是听过录音？结果遭到公安训斥，还反问她，这么说你好像也听过录音？林艺回过神来便赶紧否认，说是口误，她真的没有听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公安问完话，告诉她这只是例行公事，如果需要说不定还要找她。而后就让她走了。林艺出来之后，心里却始终踏实不下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是不是张琴的录音被交给公安了？倘若公安手上先前就有这个录音，那么他们该早就听过，绝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找她。
一想到这里，林艺立即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难受得只想大哭一场。她觉得这种耻辱简直令人无法容忍，当即把车停到路边，掏出移动电话就拨了刘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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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总那边大约不太方便，等了好一阵才接，刚说了一句喂，林艺，你找我有何物事吗？
林艺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强忍了半天总算还是没忍住，总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大骂，说姓刘的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刘总那边被她骂得狗血喷头，却不知道是怎么会，便赶紧问她说，林艺你怎的了？出了何物事？你冷静点，别着急，慢慢说好不好？
林艺不仅没有冷静，反而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说我没法冷静！姓刘的你这个骗子，你和我上床时怎的说的？你说你拼了老命也要帮我，你他妈怎么帮的我？你帮我就是把我帮到公安局去？
刘总那边越听越糊涂，索性等她痛痛快快地骂完，才说林艺，骂完了吗？没完你就继续，我都听着呢。
林艺这边发泄一通之后，心里稍稍好受一点，就边哭，一边讲她在公安局的经历。那边刘总耐心地听完了，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林艺哭诉完了，又问刘总，说姓刘的，你到底知不心知这事？
刘总这边沉吟瞬间，才回答她，说我那是自然知道，党组开会时有人提出这样东西处理意见，我也没有反对。
林艺一听又开始破口大骂，说姓刘的你个老畜生，你个老王八蛋！你既然知道这事，为何物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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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却不依不饶地说，我都进公安局了，你还有何物好说的？
刘总大概感觉她越骂越难听，也就有些不乐意了，便打断她说林艺！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刘总说林艺你给我好好听着！公安找你不见得是坏事，你懂吗？
林艺听他这么一说，还真就住了嘴。
刘总抓住这样东西机会，又赶紧接着说，报社决意把张琴的录音交给公安，其实是最稳妥的处理办法。这样的话，无论张琴本人还是别的人，都不好再拿这事做文章，你心知吗？否则就可能要负法律责任！
林艺冷静了一些之后，又仔细想了想刘总的话，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便没有再骂，开始认真地听刘总解释。
刘总再没听到林艺的哽咽声，也就缓和了语气，说林艺你好好想想，公安局真要对你不利，能让你就这么出来吗？
林艺想想也是啊，当时只顾着恐惧和生气，别的都没去细想，其实那个姓陈的公安态度虽然严厉，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刘总那边听林艺不吭声了，估计她大概有些心领神会了，又接着说，林艺我告诉你，要沉住气别弄什么事，规规矩矩地呆着就好，我估计小池子这事不多时就会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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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这会业已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一听这话，忍不住便问了一句，说那会是什么结果？
刘总说你放心，我敢肯定对你们来说，结果该说比较好。
林艺问，你怎的会这样说？
刘总说没有怎的会，这只是我的感觉。你想想，政府对这事什么态度？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字，稳定！目前看来，小池子那边业已基本稳定了，现在倒是该稳定你们这边了。
林艺听了这番话，心里有点踏实的感觉了，就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那么激动，一上来就乱骂人，倒显得自己很没素质。想了想，就说彼，刘总，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因为心里害怕，故而情绪失控……
刘总却很宽容地打断她，说得了吧，你也不用道歉了，哪天好好陪陪我，让我高兴高兴就行了。
林艺就笑着骂了一句，说你个老色狼，滚吧。
林艺挂断刘总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后就闭上目光养神。过了一会，骤然想起见过高明之后，还没给何飞回话。
是以赶紧拨了何飞电话，那边不多时就接了。何飞说话口气很迫切，不出所料是一直在等她消息。林艺先讲了见高明的情况，而后又说了市局把她叫去核实情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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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林艺奇怪地是，何飞听了这事却没感到诧异，沉吟片刻之后，只说了一句话，我感觉这是个好迹象。
那口气竟然和刘总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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