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裘小秋醉了。
尽管嘴上说看开了、堪破了,其实哪有那么容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知易行难,向来如此。
正逢初二,黑蓝的夜空,眉月如钩。
任凯立于庭院,长叹一声,对着旁边仍在小酌的于东来开口说道,"你们没有说实话,起码是没有说完整。如果单单是一位皮远山,你还忌惮个球,早把他掀翻了。之前,你说你疑虑我黑白不分,我勉强接受。现在还是说一半藏一半,看来对手不一般啊。"
这样东西农家乐是任凯私底下在光明区下辖的一偏僻自然村搞的。地是租的,房子带院是自己建的,些许装修了一下,平时是本村的一对夫妻帮着照看。只对内,不对外。院子里满是蔬菜,还有几枝葡萄,长势正喜人。
老于呵呵一笑,仰头喝干酒,开口说道,"没想瞒你,是小秋局长。他业已是快要带孙子的人了。就让他安心退休吧。"说罢他也站起来走到天井,随手从藤蔓上摘下一窜葡萄,用手擦了擦,放在嘴里一颗。然后缓慢地说道,"我心知你怀疑裘小秋的话。他没问题。当年他还是和平分局的副职,收了钱没办事,让人把女儿抓了。他不敢惊动局里,自己跑去要人,被打的半死。正好马颉路过,肚子上替他挨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才把那群人吓走。只因事情涉及裘小秋的隐私,这事基本没有人心知。我也是马颉死后,从他老婆那查到的。"
任凯点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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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没一早跟你说,最大的原因是,皮远山从区长提拔到书记的过程中,背后有景瑞的影子。李高远从光明区书记位子上跳到市里做了常委,看不上皮远山,本来推荐的是副书记魏民文。市里原则上也同意。可书记办公会开完就搁置了。再后来皮远山成了书记,魏民文到了市政府成了李高远的大管家。有确切的消息,景瑞实名举报魏民文找企业冲销办公费用。故而,从某种角度来讲,皮远山是景瑞的人。但我始终也没查到,他为什么当了书记以后始终找景瑞的麻烦,而景瑞竟然也没有还手。"
任凯笑笑,开口说道,"集团内部也不是一个山头。无非是有人借机给张景瑞难堪。景瑞的其他人又投鼠忌器。景瑞还不足以让你怒而拔剑、玉石俱焚。说吧,还有谁?"
老于笑了笑,开口说道,"现在也不能肯定有谁,然而皮远山在里边大吐特吐的时候,梅大少在外边可是坐立不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任凯有些诧异,开口说道,"龙城市委前书记梅正东?"
老于呵呵一笑,开口说道,"梅书记有没有事不清楚,他这样东西大儿子是铁板钉钉的有问题。"
任凯恍然大悟,龙小年的局原来是提防梅正东。
梅正东退休业已好几年了,听说身体不好,常住医院。他的大儿子梅海生借着他爹的名头,四处伸手,何物财物都敢拿,什么人都敢交。
梅正东干过一届龙城市委书记,也是从他手上开始,龙城市委书记开始由省委常委兼任。由此可见此人的能量与手腕。他的风评一般,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把龙城经济飞速发展的缔造者袁季平扶上马又送了一程。为此,袁季平多次在不同场合高度赞扬了梅正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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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凯总算知道老于为何物现在不挂念了。皮远山业已帮着他把路趟平。龙小年的局该是达到预期目的、收获颇丰。
于东来装过脸来,盯着任凯缓缓开口说道,"我始终不明白,你与景瑞的关系。按说景瑞出财物,你出力,该是非常简单的雇佣关系。可根据我所收集到的资料表明,你在景瑞的地位比总经理时茂全还要高。除了有数的几个元老以外,你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难道你真是像外界所传的那样,是张景瑞的黑师爷?"
任凯闻言,抬眼望着眉月开口说道,"前段时间我对一个人说过,棋子都是为了自己的王而准备牺牲的。只然而有的王在局内,有的王在局外。"说着想起了李亚男,嘴角不由的泛起笑意,她还好吗?
老于有些不解,想了一下,问道,"你是指张景瑞?"
任凯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对着老于笑了笑,开口说道,"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老于皱了皱眉头,又吃了一颗葡萄,他了解任凯,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
任凯也顺手摘了一串葡萄,捻在手里,慢慢开口说道,"我和景瑞的确没有外界看到的那么简单,张恒走了,他的一部分工作现在转到我手上。有众多的事,不能讲给你。一讲,你就从局外进到局内了。有人做了个大口袋,打算把景瑞连根带叶都装进去。他不管你是黑还是白。"
老于骇然抬头,开口问道,"你也在里边?"
任凯苦笑一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也是张恒走之前才摸到点门槛。想退已经不可能了。那人或那群人,做这个局,不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我怀疑从景瑞成立集团以来,他们就业已着手进行了。张景瑞与张恒两人最清楚,甚至最开始他们还利用对方排除异己。我想老张家本来以为随着景瑞越滚越大,对方会有所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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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凯停顿一下,走到桌旁入座,接着开口说道,"人性本贪,他们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蛋糕大了,引来的狼也多了。这些年,景瑞不住的向外撒财物,也是想与外边结个善缘。谁知道这些人望见景瑞的对头,纷纷退避三舍。最好笑的是,景瑞内部也出现不同声音,有人也想另立山头,他们根本就不心领神会,那些人不光要钱,连命也要。覆巢之下无完卵。"
老于目瞪口呆,好一会才问道,"张恒跑了,张景瑞怎么不跑?"
任凯嘿嘿一笑,说道,"无非是重耳与申生的老把戏。我推测,本来留下来的应该是张恒,后来出了何物变故,张景瑞不得不留下来。对手也因此被迷惑,导致张恒轻而易举的外逃。现在张景瑞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他只能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尽,哈着满嘴酒气说道,"也好,有他在,起码船能再往前开一阵。只要方向一致,给他作几天黑师爷也无妨。"
老于缓步走到桌旁,取过酒壶,给两人倒满酒,端起酒杯示意任凯,然后喝干。低下头盯着满桌的残羹冷炙,悄声开口问道,"你讲这么多干什么?景瑞倒就倒了,张景瑞死就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充其量也就是蹲几年。我始终没有讲,省委的马部长与我家老爷子有旧,我能够去求他。我跟你说,你自己的事情留着自己做,不要拜托我给你做这做那。对,你有老婆、还有你的一对儿女,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该为她们想想吧……"说着说着业已泪流满面,兀自喋喋不休。
任凯看着友人一脸痴相,眼角的泪忍不住滴入杯中,将杯中的眉月击的粉碎,他勉强屏住呼吸,奋力端起酒杯饮尽,终究是气不平,大咳不止。咳得泪涕齐流。
老于再度倒满酒,又一示意,喝干。不再顾及其他,大声骂道,"世有黑白,人就有黑白。你他吗算老几,也想搅动这风云?你就一条命,这条命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你爹娘、你老婆、你孩子……"还没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他这下哪里还不心领神会刚才任凯说的那句,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的意思。他狗日的把前因后果讲这么清楚,摆明了要托孤啊。
听任凯讲了这么半天,十分清楚景瑞所面临的是何物样的对手。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输就代表死。
任凯也喝干杯中酒,望着友人笑着说,"你个乌鸦嘴,我是何物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就是老天要拿我的东西,也得看看价钱合不合适。明说吧,我早在马颉活着的时候就业已开始准备了。实力不行,张景瑞能相中我与他站在船头吗?张景瑞那天对我说了一句话,十分对胃口,寒露刚过,正好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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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两人大醉,临醉前,终究还是做了安排,事有不谐,有人会给老于送来一个移动电话,他收到后,打个1,锁定通讯录群发就行。
第二天,任凯被电话震动吵醒,老于已经走了。
他呆呆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任凭移动电话震个不停。
昨晚他并没有对老于说实话。他如果真的业已做好准备就不会把妻小送出国门了。
还有刘姥姥,怎的会让他白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慢慢来,咱们的账一笔一笔的算,总会算清楚。
电话是孔燕燕打来的。等任凯赶到律所,业已快午时了。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去,第一眼就望见省高检公诉处副处长温如玉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玻璃前,盯着外边的人工湖。盯着玉美人的背影,他想起了清代文人朱彝尊在他所做的《沁园春•肩》中这么描绘美人的肩膀:质停匀,比似陆郎,何曾暂离。被词人赋就,望中疑削。
单看外表,温如玉人入其名,是整个天南省政法系统的第一美人。当年多少男人为抱得美人归,打的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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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漂亮,可脾气火爆,全数跟她的名字不沾边。
当年一个分管领导不知深浅的想潜规则她,被她用高跟鞋从工作间始终撵到会议室。当时,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正好在讲话,见了不以为忤,反而当众称赞她没有给政法人丢脸,语气透露着欣赏,为她后来的晋升埋下伏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来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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