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十八、青天不可欺

灰色临界 · 佚名

景瑞这些股东，眼盯着集团风雨飘摇，朝不保夕。就想着掀翻大股东，群起而分之。可思前想后，缺少个名分。名分这样东西东西看不到，摸不着，虚无缥缈的，可全靠它来证明来源的合法性。否则，以后谁敢跟土匪做买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于是，裴茂土是第一位为这个名分死的人。

张景瑞凶名远扬，这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剩下的数个吓得觉都睡不着了。尤其是毛良平，本来他跟张景瑞暗地里走的最近。现在最希望张景瑞死的反而就是他。

那是自然，参与谋划的他也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他是第一位被推出来的。可财物东东认为他合适，联手窦保平，把他送走了。谁料想窦保平不经事，是以，财物东东就成了第二个，这也是其他人把三老财弄出来的原因。一则为了灭口顺便交代裴家，二来为了把脏水顺势泼到张景瑞身上了。谁知道都不用张景瑞出手，任凯就把气泡捅炸了。

龙城最大青楼的老鸨跑到你跟前大说长情，誓言淡淡的要为男人报仇，这种戏码简直是侮辱任凯的智商。

自古以来，不乏忠义痴情的窑姐流芳百世，可坚贞长情的老鸨有数个？他自感福薄，绝对没那么好的命就恰巧能遇到。

两人在里边说笑的功夫，外边就已经打起来了。胡引弟带来的人被景瑞保安部的人围起来打的半死。有人打了110，不一会警声大作，把双方都带走了。只是大家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扰饭馆里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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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引弟瞟了一眼外边，笑着开口说道，"任师爷，不如我们打个赌，就堵景瑞能不能撑到月底。我输了，条件随你开。你输了，来锦绣帮我。"

任凯淡淡一笑，拿起酒瓶给两人的酒杯添满，看着女人说道，"前几天，也有人这样和我打赌。"

女人娇声笑道，"哦？你赢了？是个女孩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任凯笑了笑，不置可否，取过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哈哈一笑，也端起来一口喝干。然后霍然起身身婷婷袅袅的走了。

任凯冲着入口处大喊一声，"结账。"这一嗓子直冲霄汉，战意满满。

几天后，龙城国际机场，任凯盯着飞往多伦多的飞机消失于天际，喃喃自语道，"娃子们，我真心为你们祈祷，健康快乐地参与成长，积极自律地享受生活，而我，今生有幸与你们同行。既然天色将晚，老子就杀出一位黎明来。"说完旋身大步离去，嘴里犹自唱到高宠在单骑踏营之时说的一句话，"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当天，早先被请去协助调查的光明区副区长于东来被调查组放回，与余氏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任凯短暂会面后，又只身返回调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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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龙城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常务副局长龚建设、局党组成员缉毒大队队长皮富斗、副队长肖小庆被带走。紧接着一家不知名的网站爆出龙城公安部门某分局副局长龚某、皮某长期利用警车参与贩毒的新闻。在经历孙天宝强奸案以后，龙城市又一次被抛到风口浪尖上。

此时正临海省份调研的天南省委常委、龙城市委书记袁季平紧急召集在家的市委数个常委连夜召开电视电话会议，会上把市长菅长江骂的眼都睁不开，让他立马成立应急处置小组，来应对即将而来的媒体大轰炸。并且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告诫菅市长，如果因为他处置不当，影响了龙城在外的招商引资计划，就让他滚蛋。

在菅市长强颜欢笑的同时，一位农家乐酒馆的小四合院，和平分局局长裘小秋、于东来、任凯三人此时正乘着酒兴击碗高歌。

两年前，马颉在一次扫黄行动中，收缴了800多克的土质毒品，初步问了问后，就连同案卷带嫌疑人转给缉毒队，以前这种事也有过，就没当回事儿。

也是凑巧，他第二天去物证科找鉴定员小田，说好是给小田介绍他小舅子认识。就发现他头一天移交的800克毒品变成100克了，关键是移交清单上的数目也改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他预感到这里边恐怕牵扯不少内部的人，就暗自留了心。果然，铁板钉钉的贩毒行为变成了非法持有毒品。连检察院都没走，直接行政处罚了事。过后，他翻了翻预审笔录，有缉毒队副队长肖小庆的签字。

他跟肖小庆是警校同学，关系还不错，本来也想装糊涂。反正当时他搭上郝平凡的线，开发区分局待不了几天，况且缉毒队长皮富斗是皮远山的堂弟，始终跟他哥几个不对付。为避免麻烦，他写好了请调报告，打算暂时退让。

倒霉就倒霉在徐国庆的儿子徐亮身上。那小子大概耍财物耍嗨了，就吸了点毒，正好让肖小庆捂个正。老徐急了，赶忙搬上马颉去营救。肖队长十分给面子，连问都没问就放了。

老徐和马颉当晚在老徐的小院子里宴请肖小庆，乘着老徐出去端菜的功夫，马颉忍不住非常隐晦的点了点肖小庆。他本来是好意，根本没有想到肖小庆他们搞这个业已集团化产业化了，绝对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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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肖的回去就报告给皮富斗跟龚建设了。

当时开发区分局的局长是从部里下来挂职的一个三十出头的毛孩子，屁都不懂。公安局又不同其他部门，是一位业务性很强的单位，你屁都不懂，没人服。龚建设不一样，他一路从底层干起，治安、缉毒、刑侦，一个不拉全干过。全局工作其实就老龚说了算。那局长就是个摆设。马颉的请调报告到龚建设这就被扣下了。

三人一合计，没退路。借着马颉警校同学二婚，设下这杀人灭口的圈套。肇事者是皮富斗找的，事故现场是肖小庆伪造的。

马颉死后，他们不放心，找了点氰1化钠把徐国庆也送上天。

天网恢恢，他们漏掉一个人，物证科鉴定员小田。非常清秀的一位小姑娘。就是这样东西小姑娘第一个觉察到马颉死的蹊跷。她凭借职务便利，把每次缉毒大队的物证移交清单都用扫描仪存了档。也是她第一位找上于东来。

在之后的暗查过程中，他发现还有人也在偷偷摸摸的查。两方有意联合。是以，裘小秋和老于一位里一个外开始合作，他们也曾一度想把任凯拉进来。

当时，任凯挟为三老财辩护大胜之威，又有裴家传出黑道报恩令，在龙城风光无两。老于疑虑他还是不是当年彼任凯，会不会也卷到对手那边去，出于谨慎一再试探。

老于经常出没公安局，到底还是引起龚建设的警觉，是以老于的老婆田雨入局，涉嫌三十万赞助款项没法说清楚。当时找老于谈话的是光明区书记皮远山，虽没有证据表明皮远山直接参与到这个案件中，可业已能确定皮远山与龚建设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无可奈何之下，调查暂时中止，老于退出权力中心，裘小秋也暂时蛰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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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段时间，老于开车载着一家三口回乡下探望父母，差点遭遇渣土车灭门。也算他们命大，那渣土车关键时刻出了问题，他们才捡了条命。可老婆和儿子被吓得大病一场。

老于这才心领神会，那帮人历来都没有想真正放过他。正好任凯在观音庙给他打了电话。那时候，从裘小秋处知道，龚建设业已对他采取了监听措施，他只能以菜比喻自己的来世，暗中托孤，准备以死相拼。接着一封检举信把自己送进调查组，顺便捎带了皮远山。谁心知，还没等他发力，皮远山那个瓜怂就全吐了。

皮远山完了，可当年参与谋杀马颉的人还在。在任凯与佟京生交易不久，老于拿着全数材料交给了调查组。而裘小秋害怕他们又捂盖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内部掌握的情况全数传到网上。这就是事情的全数前因后果。

任凯听完他们所说，端起酒杯，郑重的看着裘小秋开口说道，"我不管你怎的会不惜自身也要为马颉出头，前胸碎大石的话，就不说了。谢了，小秋哥。"说完一饮而尽。

裘小秋呵呵一笑，拿起酒杯也干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于边陪着喝了一杯，边犹疑道，"小秋哥这么搞，怕对自己的仕途有碍啊。"

裘小秋拿起酒壶，给三人满上，哈哈一笑，开口说道，"十九岁的今天，我进入警队，到现在整整三十五年了。小凯、小于，我绝对不是唱高调。说实话，我也办过人情案，也收过黑财物。可我起码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是没法见人的。再看看龚建设、皮福斗，他们连起码的屎尿都闻不出来了。我怎么会给马颉出头，告诉你们，马颉当初可是救过我女儿的命。也是从那以后，我不敢作了。恐惧啊，害怕遭报应，恐惧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没了，要那些权要那些财物有蛋用。提前退休申请今天递上去了。我女儿预产期是下个月的，你们想起早点来帮忙啊。可惜小马是看不到了。"说完老泪纵横，呜咽不止。

几年来，任凯聚集在胸中的委屈与不平也化为一阵悲歌，"湛湛青天不可欺，是非善恶人尽知。血海的冤仇终须报，且看来早与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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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腔板正，夜色里传出老远，一里之外耳边尤有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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