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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不许
过了最上头的那段时间， 贺焱对看信的热情也慢慢降了下来，毕竟每天花这么多时间看信也是很累的。
何况天气热了，孩子们的娱乐活动又五花八门起来， 比如上树掏鸟窝， 比如下海捉海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纵然上面不让赶海，但孩子嘛， 偶尔捉几只划线解解馋，没人会太计较。知识烤的时候最好是躲着人， 别被抓个人赃俱获， 次数也不能太频繁，否则容易招人眼。
此外只因冬天水冷，能捡到的海鲜也少，故而除非特别嘴馋的，大多数孩子冬天都不太乐意去捉海鲜。
比如贺焱， 他跟着大家烤海鲜全部是为了凑热闹，毕竟家里买几乎每天都能吃到海鲜， 何况食堂大厨和老爸做的海鲜，比他们自己捣鼓的好吃多了。
再加上冬天海风大，火不好生，生起来吧海鲜也难弄熟，等食物的时间里，他人都要吹傻了。
故而去了一次后，贺焱就再也不愿意在冬天去捉海鲜烤海鲜了。
掏鸟窝则有季节限制，冬天小鸟们都往南去了， 刚开始还能掏到鸟蛋， 等冬天过半， 基本就很难见到鸟蛋了， 等到春夏季节，鸟蛋才会渐渐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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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天热后外面吃的也多，有刺泡、毛针草、野山楂等，岛上土地虽然不适合种果树，但大院里有不少果树，枇杷、橘子都有，只是结出来的果子一般。
免费的东西谁都喜欢，别说这群半大孩子，大院里好些军嫂都守着这几棵树打牙祭。
贺焱纵然不缺这些吃的，但他爱凑热闹，在家窝了一个多月，人本来就要发霉了，再加上对看信这件事的热情渐渐消退，被张小凯一勾就出门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以前苏婷总希望贺焱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但看他在家窝了一个多月后，苏婷想法变了，她现在觉得小孩子就应该出去多走动走动。
那是自然，放贺焱出去玩之前，苏婷没忘记跟他约法三章，不许下海，不许爬树，不许跟人打架。
因为急着出去玩，苏婷提出的要求，贺焱都一口答应。
但他显然没往心里去，出去浪了不到半个月，下海摸鱼、上树掏蛋，聚众打架，三不许他一样没落下。
第一天掏完鸟蛋返回，他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结果一吃饭就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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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平时吃饭胃口好得很，米饭两碗起步，菜也不会少吃。
但这天他们一群小屁孩收获颇丰，发现了三个鸟窝，加起来有几十个蛋，其中有两个蛋个头还挺大。这些鸟蛋平分下来，每人都有七八个，何况贺焱因为上了树，故而分到了其中一位大蛋。
掏鸟蛋这件事他们都是躲着家长干的，收获再丰富也不敢拿回去，故而就地生火，把这些鸟蛋全吃了。
虽然掏到的鸟蛋中，只有两个个头大的，但数量多，吃完顶得上半碗饭了。
故而夜间吃饭的时候，贺焱胃口明显比平时差，饭只吃了一碗，菜也吃的不多，何况贺东川今晚还做了他很喜欢的酸菜鱼。
都不用深思，脑子一转苏婷就不由得想到了这其中的猫腻，若无其事地问："你这天胃口不太好？"
贺焱装作茫然地啊了声："有吗？没有啊。"
"你平时能吃两碗饭，这天只吃了一碗。"
贺焱摸着鼓鼓的肚子，心虚地说："我这天不是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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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婷点头，在他松懈下来时冷不丁问，"返回前吃了东西吧？"
"吃——"话刚出口，贺焱就反应了过来，慌忙摇头说，"没有，我什么都没吃。"
苏婷信他个鬼，本来她只是诈一诈他，心里没那么确定，但看他这态度，在外面吃了东西这点是肯定的。
何况他吃的肯定不是供销社里的零嘴，虽然贺东川总说辣条吃多了不好，但苏婷自己没事都爱买辣条，贺焱根本没必要紧张。
也该不是刺泡野山楂之类的野生零食，个头太小，吃再多也不顶饿，何况苏婷和贺东川从不禁止他吃这些。
苏婷思索着问："吃的鸟蛋？"
贺焱瞬间瞪大目光，身体反射性往后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样显得太心虚，扶着饭桌边缘又坐了回来，瓮声说："没……"
贺焱还没否认完，就见老爸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被吸引过去，抬头就看到贺东川严肃的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坦白挨骂，说谎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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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抿了抿唇说："是吃了。"他心里存了侥幸心理，觉得爸爸妈妈也许想不到他爬树了。
但念头刚闪过，他就听到了妈妈笃定的声音："鸟窝是你去掏的吧？"
问完不等贺焱否认，苏婷就说："别否认，你鸟蛋都吃了，不可能不上树。"
拜常年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所赐，在大院绝大多数军嫂眼里，贺焱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成绩还特别好。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心知，大院里那些调皮孩子干的事，他一样没少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前年他年纪小，个子没那么高，再加上跟那些大孩子混得没那么熟，故而暑假期间还算安分。
但去年他业已抽条，个子长到了一米五左右，跟那些十岁出头的大孩子比起来都不算矮，何况一年下来早跟人混熟了，故而去年暑假，做完暑假作业后，除了一日三餐，白天他基本不着家。
爬树也是那时候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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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院孩子中，爬树可是一门了不得的技术，大孩子都没几个会的。因为这门技术，贺焱迅速在大孩子中站稳脚跟，每回掏鸟蛋，那些大孩子都不会忘记叫他。
人家冲着他的技术叫他去，到了地方他肯定不能干看着，他可是主力军，定要上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爸爸妈妈都一脸了然，贺焱没办法，只好老实交代："我是掏了一窝鸟蛋。"
听这话音，苏婷问："你们今天掏了好几窝鸟蛋？"
贺焱点头："总共掏了三窝鸟蛋，另外两窝是猴子哥掏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猴子哥大名叫王厚文，因为身材矮瘦，且动作灵活，爬树很厉害，再加上厚跟猴同音，就有了瘦猴这样东西外号。然而大院里比他小的孩子通常不这么叫他，都像贺焱一样喊猴子哥。
听完贺焱的解释，苏婷沉默下来，想岛上这些鸟碰上这些孩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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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年只因贺焱想辍学，他们给他请了几天假，让他在家干了几天家务后，苏婷和贺东川时不时会给他找点活，比如让他洗自己的衣服，或者扫扫地，洗洗碗。
因为贺焱还算老实，没用话搪塞父母，而且贺东川都说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故而这次他没挨揍，只被罚洗碗。
半年多下来，贺焱现在做这些事，动作业已能很熟练。
可能也是只因这样，贺焱才没把爸妈的话放在心上，掏鸟窝被抓没三天，就下海捉螃蟹去了。
这次是周日，贺焱吃完早饭就出门了，中午回来没影响胃口，而且只因海风大，太阳烈，他下海打湿的裤子早就干了。
正常来说，家里人应该不会发现他上午去干了何物。
只是——
贺焱去滩涂捉海鲜时，抓到了一只巴掌大的海螺，他跟小伙伴把螺肉弄出来烤着吃了，然后将海螺壳洗干净带了返回。
只因怕被爸妈发现，所以回到家后，贺焱就把海螺放进了屋子抽屉了，准备藏一段时间，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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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那么凑巧，只因太阳大，早上起床后，苏婷让贺东川把两个屋子铺的棉絮都拿出去晒。
可能是棉絮太重，刚吃过午饭，晾衣绳就断了，棉絮衣服全掉了下来。
得亏这天太阳好，地面干燥，衣服也早就晾干了，再加上他们发现及时，衣服跟地面接触的时间短，秉持着三秒不脏的原则，苏婷直接把床单被套都收回了家，不打算重新洗。
然而衣服能不洗，晾衣绳肯定得重新牵，这已经是晾衣绳第二次断了，苏婷可不想来第三次。
因此铺好棉絮床单后，苏婷就从柜子里找出了两张工业券，拿上钱，让贺东川去买根粗点的绳子返回。
贺东川却没有立刻接财物和票，只思索着问："家里不是有一卷粗绳？"
"有吗？"苏婷全部没印象。
"应该有，我们每次去市里拿信，用来捆蛇皮袋的绳子，就是从那卷绳子里裁的。"
经过他的提醒，苏婷也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卷绳子，但时间太久了，我不想起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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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绳子差不多是两年前买的，当时剪出要用的，剩下的就被她收起来了。绳子不算生活必需品，利用率不高，至少这两年他们家没用上。
时间太长，苏婷早忘记自己当初把绳子放哪了。
贺东川也不想起，说："找一找吧。"
抽屉拉开后，苏婷第一眼就望见了彼巴掌大的海螺，将其取过来，跟书桌子上的其他贝壳放到一起。
找着找着，苏婷就找到了次卧，衣柜和抽屉都拉开看了一遍。
看了足足一分钟，苏婷扭头喊："老贺！"
贺东川听到嗓音进来问："怎么了？"
"你看看，小焱屋子里之前有这样东西海螺吗？"苏婷指着书桌角落里放着的贝壳海螺问。
这时候的孩子没什么独立空间的概念，像贺焱，虽然是一位人一位屋子，但他从不禁止爸爸妈妈入内，故而夫妻俩经常进次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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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贺东川记性好，看了一会后很确定地摇头："没有，他哪来的海螺？"
"我怀疑他跟人去捉海鲜了。"苏婷拿起那个海螺说，"这该是从滩涂那边捡返回的。"
虽然家属院外面的这一片沙滩，也经常有螃蟹贝类被海浪带上沙滩，但很少有这么大的海螺。何况沙滩每天都有孩子在那玩，这么大的海螺，一出现在沙滩上，肯定就被人捡走了，故而贺焱书桌上摆的都是些小贝壳，形状也算不上特别。
而且，以贺焱的性格，如果这海螺是在沙滩上捡到的，肯定会第一时间返回炫耀。
他没有，就说明这海螺"来路不正"。
贺东川理解苏婷的意思，接过海螺看了会，又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皱起眉说："有点腥，他应该是上午去的滩涂那边。"
滩涂离家属院有点远，大院里那些孩子要去，只可能选在周日。倘若贺焱是上周日去的，一周过去，海螺里的腥气早就淡了，所以时间只可能是这天。
贺东川放下海螺说："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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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苏婷点头答应，又说起绳子，"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那卷绳子在哪，要不还是买一卷回来吧。"
实在找不到，贺东川也没办法，开口说道："我现在去买。"
贺东川拿着钱和票出门，刚到大院门口的空地，远远就望见了在那荡秋千的贺焱，走过去喊道："小焱！"
飞到空中的贺焱睁开眼，顺着嗓音来源看去，见到老爸脸庞上绽开笑容："爸爸！"
贺东川应声，冲他招招手。
荡回低点的贺焱望见，赶忙伸长双腿踩到地面上，只因受到惯性影响，他被秋千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彻底停下来。
秋千停稳后，贺焱跟身后等着的小孩子说了声，便起身跑到贺东川面前问："爸爸你找我啊？"
贺东川说道："嗯，叫你一起去供销社。"
"买吃的吗？"贺焱目光一亮，撮撮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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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斜他一眼："你光惦记吃了是吧？"
贺焱用实际反应回答"是的"，不但脸蛋垮了下来，肩头也耷拉了下来："那要买何物？"
"家里晾衣绳断了，你妈让我来买卷绳子。"
"晾衣绳怎的会断？"
"棉絮太重，压断的，"贺东川回答完问，"你跟不跟我去供销社。"
贺焱在心里盘算起来，虽然老爸不肯给买吃的，可他自己有财物啊，自从《三火打工记》开始连载，他妈每个月都会给他十块财物，再加上平时攒的，还有过年的压岁钱……他可是大户！
兜里现在还揣着五毛财物呢！
贺焱仰头问："我能够买辣条吃吗？"
"能够。"反正吃完就要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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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丝毫不知老爸的居心叵测，蹦起来说："那我要去！"
到了供销社，贺东川去买绳子，贺焱则去挑零嘴。
贺东川买完绳子一转头，就望见贺焱拉着口袋，让工作人员往他口袋里装瓜子，而他手上，还捏着一把辣条，不由问："你买这么多辣条干嘛？"
五毛钱在这年代还是很有购买力的，辣条一分钱一根，瓜子三分钱一筒，糖果饼干都能买不少。但贺焱能买的东西又很有限，糖果饼干都要票，想都不要想，只能买点小零嘴打打牙祭。
"吃啊。"贺焱给了老爸一位眼神，感觉他说的纯属废话。
贺东川："这么多辣条，你吃了不怕肚子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肚子痛那是自然怕，可是再怕也不能阻止他吃辣条！而且……贺焱抬头说："这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回去还要分一半给妈妈。"
供销社卖的辣条是大包装的，进返回一袋有几十条，只因爱吃辣条的都是孩子，没那么多财物整包整包地买，故而都会拆开分着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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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条卖出去时，供销社工作人员通常不会给包装，反正这些孩子一次就买一两根，刚出供销社就能吃完。
贺东川低头转头看向被贺焱捏在手里的条状细辣条，问："你洗手了吗？"
贺焱顺着他的视线朝手上看去，抿唇说："我手是干净的。"
贺东川：呵呵。
回到家，贺焱第一时间跟苏婷分享手里的辣条。
苏婷反应跟贺东川差不多，看着被贺焱攥在手里的辣条，表示不是很想吃。但只因不忍心让贺焱沮丧，故而她犹疑过后，还是硬着头皮拿了根中间的吃。
母子俩吃辣条时，贺东川在外面拉绳子。这事简单，把绳子往树上一系，捆严实就行。
贺东川动作麻利，等他系好绳子回到家，贺焱手上还剩两根辣条，他一起往嘴里塞，吃一截咬一下，吃得嘴巴周围满是油光。
贺东川将多余的绳子放进斗柜抽屉，起身时说："赶紧吃，吃完洗个手洗把脸，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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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事啊？"贺焱边吃边问。
"等你吃完再说。"
贺焱将最后一截辣条也塞进嘴巴，然后装模作样滋溜一声，像是辣得不行，用只脏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去倒水，仰头灌下大半杯凉白开，才心满意足地去浴室洗手洗脸。
贺东川则去了次卧，将抽屉里的海螺拿出来，等贺焱洗完脸从浴室出来，就拿着海螺问："这样东西哪来的？"
看到老爸手里的海螺，贺焱心里就是一声咯噔。
他张嘴："啊？"
"别装傻，这个海螺是从你屋子找到的，闻着还有腥味，"贺东川把玩着海螺问，"这天下海捉海鲜了吧？"
听着老爸的话，贺焱心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完蛋了！
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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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婷转过头，前几天他上树掏鸟蛋，念在他是今年初犯的份上，她和贺东川轻轻揭过了这件事，只罚他洗碗，并对他进行口头教育。
结果没几天，他就又惹事了，再不让他受教训，指不定明天就要跟人打架！
注意到贺焱的眼神，贺东川说："看你妈妈也没用，之前你掏鸟蛋，我们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老实点，别再犯事，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给我过来！"
贺焱一点都不想过去，但他然而去，爸爸肯定会更生气，只好咬着嘴唇，小步小步挪过去。
贺东川也不催他，盯着他一点点挪到面前，随手拉了个凳子贺焱旁边说："扶着凳子趴好。"
"你要干嘛？"贺焱警惕问。
贺东川好气又好笑："我能干何物？揍你！趴下，裤子扒下来。"
贺焱低头看看面前的凳子，往后退了步："我心知错了，可不能够……"
"不可以，心知错了就要认罚，"贺东川不留情面道，"趴下用手打屁股，站着用棍子打手板，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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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焱嘀咕："家里没棍子。"
过去两年里，贺东川只对贺焱动过一次手，当时也是扒了裤子打屁股，故而他们家还真没棍子，只是——
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话吗？
哦，没棍子你就无所畏惧了吧！
本来贺东川还算冷静，听到这话，心里的火蹭蹭往上涌，他起身说："行，你要棍子是吧，我现在就去找。"
说完贺东川就出去了，再返回时手上拿着根细树枝，上面的叶子都没扯干净，一看就是刚从树上掰下来的。
望见那根树枝，贺焱反射性往后退。
贺东川看到他动，当即取过树枝指着他："站住！不许动！"
贺焱不敢再往后退，僵着身体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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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出来。"贺焱走到他面前说。
贺焱咬着嘴唇伸出手，没什么底气地问："可以打屁股吗？"瞄一眼细树枝，"用手打。"
贺东川气笑了："还跟我讨价还价是吧？手伸好了。"
"没。"贺焱瘪着嘴唇，将手往前送了点。
贺东川抬高手里树枝，而后迅速落下，贺焱"啊"地尖叫起来，并迅速闭上目光撇过头不敢看。
只是等了好一会，疼痛也没有落下来。
贺焱屏住呼吸，缓缓转过头，就看到树枝停留在了离他手掌一指远的地方，不由张大嘴唇："啊？"
贺东川没解释，只问："认识到错误了吗？"
"认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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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犯吗。"
"不犯了。"贺焱耷拉着脑袋说完，有点犹豫是否要收回手。
但手还没缩回去，就被贺东川制止了："手伸好！"
还是要挨打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贺焱心里有些失望，将手往前送了点。
"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这天只打四下，但倘若再犯，惩罚翻倍。"贺东川说完，没再继续磨蹭，将树枝稍稍抬高便往下挥去。
"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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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过揍的人都知道，越细的棍子打人越疼，纵然贺东川的棍子没之前吓唬贺焱时抬得高，力气也收着了，但树枝太细，划破空气时都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当树枝碰到手掌，痛感就迅速从左手蔓延，痛得贺焱忍不住嗷嗷叫唤，反射性收回左手握紧，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但贺东川心硬如铁的，脸上根本不见心疼，只再度抬起树枝："手伸出来！"
贺焱眼泪汪汪地看了老爸一眼，见他不为所动，只好用右手握着左手手腕，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出去。
"啪啪！"
这次是连着两下，贺焱再也绷不住眼泪，哇哇大哭起来："痛！好痛！"
贺东川身影依然冷酷："还有一下，快举起手！"
"痛！"贺焱哭喊着，不肯举起手。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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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东川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婷制止了："既然小焱知道痛了，打三下就算了吧。"
"说好了四下。"贺东川皱着眉说，他觉得就是因为这样每次说好了要给贺焱教训，结果真实施的时候，他们总是心软，才会让他变得越来越胆大包天。
苏婷那是自然知道这样不好，但……她低头转头看向抱着自己，哭嚎不止的贺焱说："要不这样，最后一棍子留着，下次他再犯错，在翻倍的基础上再把这棍子补上，你看怎的样？"
听着苏婷的提议，贺焱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不过能少挨一棍子也好，而且以后他肯定不会再犯错，这棍子等于免了，就没有提出异议。
贺东川转头看向抱着苏婷哭个不停的贺焱，轻哼一声说："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痛，不要给我把这一棍子打返回的机会。"说完，就把树枝放到了斗柜上，这地方显眼，好震慑贺焱。
当时贺焱手还在疼，看到了也不敢吭声，但等手上的伤好了，他的心思就活动了起来，趁着爸爸妈妈不注意，偷偷把业已干枯的树枝带出去丢掉。
当天晚上贺东川一返回就发现了这件事，得知树枝是贺焱丢掉的，冷笑说："你以为把树枝丢掉，犯错就能不挨揍了？院子外面有一排树，要揍你的时候直接去掰就行，有本事，你把那一排树都砍掉！"
贺焱那是自然不可能把树都砍掉，他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唉，他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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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贺焱挨揍后，苏婷和贺东川都以为他会安分一段时间，一年两年不敢想，一月两月应该没问题。
结果事情过去才一周，贺焱就又闯祸了，这次还是打群架。
去打架地点的路上，苏婷忍不住想，感情过去半年里，贺焱那么乖，都是为了在这个月憋个大的，来个一键三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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