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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秀菊双掌握着茶杯，却没有喝水的意思，掌心感受着那淡淡的温润，轻声道："这天开会主要的议题就是红旗小学失火的事情，王书记很生气，一定要将这次的责任追究到底。"其实这件事跟初来乍到的张扬没有太多的关系，可是耿秀菊在他的面前说出来，旨在证明自己把张扬是当成自己人对待的，连乡常委的秘密会议也没有瞒他的打算。
红旗小学的失火事件对张扬而言并不算重要，毕竟他刚刚来到此处，负责的也是计生工作，教育口的事情与他基本无关，可是听耿秀菊说到追究到底这四个字，不由得就多想了一些，乡里主管教育的是副乡长李振民，红旗小学的校长又是他的亲弟弟李振东，王博雄公开要追究这件事，岂不是说他和李振民兄弟有矛盾？张扬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自己纵然方才进入官场，可是已经会根据别人的话音分析问题，看来自己说不定天生就适合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耿秀菊并没有在失火事件的问题上纠缠下去，趁着魏淑芬出去打水的功夫，她低声对张扬说："小魏是我的外甥女，下清河村人，今年才来到乡里工作，对乡里的规程制度都懂得一些，眼皮儿也算得上活络，你方才来到计生办，要不我让她给你先打个杂？"
耿秀菊眉开眼笑的说："就知道你这兄弟痛快，其实让她跟别人我还不放心，这帮老家伙没数个手脚是干净的，我还真挂念小魏会吃亏。"
张扬听到耿秀菊和小魏的这层关系，心中已经心领神会了她让小魏过来打扫卫生的用意，人家是想塞一位人在自己的部门，不过反正这计生办也是空空荡荡，多一位干事也没何物关系，更何况以此可以拉近和耿秀菊的距离，和乐而不为之，当下就略微点头："耿姐推荐的人那还能有错，成，以后就让她跟着我吧。"
张扬内心暗笑，这耿秀菊还倒是何物都敢说。
耿秀菊道："黑山子乡的计生工作说难做的确难做，可是要说好做也好做。"
这时候魏淑芬打水返回了，耿秀菊或许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站起身笑着告辞说："等会儿我就让他们把分机给你扯过来，以后打电话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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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道谢之后，始终把耿秀菊送出门口，正准备回去，旁边女厕所里出来了一位黑黑壮壮的中年妇女，那女人看到张扬双眼顿时瞪圆了，凶光外露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流氓！"
张扬哭笑不得，心说我流氓也不流你这样的，他也知道这种悍妇还是少招惹微妙，还是选择沉默明智，一旁小魏露出头来，笑道："谢主任，您怎的来了？"
张扬这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小魏领着那悍妇跟着走了进来，向张扬介绍道："张主任，这位是下清河村的妇女主任谢月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月娥已经从小魏的口中知道了张扬的身份，神情不由得显得有些尴尬，黑脸膛只因窘迫变得有些乌紫："那……啥……张主任……我刚才不心知……"
张扬笑了起来，示意小魏给谢月娥倒水，谢月娥自己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找我何物事？"
谢月娥压低声音，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儿放在桌子上，略微推到张扬的面前："我是来向张主任汇报村里计生情况的。"
张扬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三个人名，想来都是谢月娥调查的下清河村违法超生的孕妇，感情这谢月娥是前来告密的，他微笑着说："嗯，工作的不错，我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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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月娥不由得一怔，她还在等着下文呢，按照黑山子乡过去的规矩，村妇女主任只要提供非法超生线索，计生办是要给予现金奖励的，望见张扬始终不提这件事，她有些耐不住性子了："那啥……"
张扬是真不心知这样东西规矩，莫名其妙的盯着她："你还有事？"
谢月娥咬了咬下唇："奖励怎么说？"她终究还是没有憋住，直接开口要钱了。
张扬这才心领神会她的意思，淡淡笑了笑："谢主任，你看我今天才接手计生办的工作，徐主任还在住院，众多工作都没有来得及交接，那件事等我把事情理顺了再说好不好？"
谢月娥有些不甘心的说："都定了几年的规矩了，有啥理顺理不顺的？"
张扬有些烦了，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谢主任是要指导我怎样工作？"
谢月娥愣了，望见张扬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人家毕竟是她的上级干部，谢月娥还真的被张扬的官威唬住了，站起身："那我就明天再来！"
张扬真有些头大了，麻痹的，这计生办怎的都是跟老娘们打交道呢？李长宇啊李长宇，你敢阴我！
谢月娥离开了没一会儿，乡政府大院传来一阵哭号声，张扬和小魏走了出去，趴在阳台上向下望去，却见十多个中年妇女围着谢月娥正打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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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月娥披头散发的惨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张扬这边一露头，就被谢月娥望见了，谢月娥似乎看到救命菩萨一样叫道："张主任，你救我啊！我可啥都没说啊！"
张扬这才发现整个走廊上除了他和小魏在没有其他人，谢月娥叫这么惨，竟然没有一位人出来看热闹，乡政府人都死绝了吗？其实这会儿乡里的数个主要领导还真都出去了，红旗小学失火纵然没有人员伤亡，可对黑山子乡也不算小事，如果传出去影响肯定极坏，几名领导都忙着善后去了，剩下的都是几分普通的乡镇干部。
一名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子缓步走入乡政府，他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脸的盛气凌人，手里牵着两条牛犊大小的狼犬，冷笑着，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牙齿："谢大脚，你他妈吃了雄心豹子胆，老子招你惹你了？你跑到这乡政府告何物状？"
那两条狼犬伸出鲜红的舌头，舌尖不断滴下涎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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