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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前面那人追上来后，有些意外有人比自己早到一步，不由得皱了皱眉，瞬时就冷下脸，只是望见车内的叶楠夕后，他的表情又放柔了几分，目中神色亦跟着添了几分复杂。
同是长相极为出色的男子，一前一后停在她的车前，谁都没有说何物，可这气氛就突然沉默下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当看清后追上来的那男子后，叶楠夕即感觉到脑海里浮现出数个模糊的画面，她对他有些印象。是在萧府的园子里，两人或是站在一起，或是迎面遇上的画面一闪而过。仅是这么几个模糊不清的回忆，苍白而单薄，就好似一张业已被清洗得差不多的水彩画，她甚至无法在这样的回忆里辨析出这样东西男人到底是谁。
但是，即便是认不出，心头却已隐隐怀疑，难道是萧玄，她的丈夫？
虽不敢确定，但当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后，她不禁又详细审视了那男子一眼。
他无疑是个俊朗的男人，凤目狭长，长眉入鬓，骑在马上的英姿丝毫不逊与之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看起来既文雅又高贵。只是眼下他紧抿的薄唇，令人看着，打从心里生出几分难以接近的感觉。他就那么深沉地看着车内的叶楠夕，那样的目光令车内的丫鬟和婆子都倍觉尴尬。任谁都看得出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大正常，但旁边的那男人，其脸上却没表现出丝毫特别的神色，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跟前的这两人，眼神是宁静的，安静中带着刀剑般的锋利，迫人却不逼人。
"不知三爷和时少爷忽然过来，所为何事？"
其实这样的沉默持续的时间很短，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被康嬷嬷的一声问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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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叶楠夕车内的这几位丫鬟和婆子也终得回过神，康婆子都下车来了，萧三爷就在跟前，她们自然也得下车问安。
叶楠夕愣住，萧玄？萧时远？哪位是哪位？
由于两人都在马车前，丫鬟婆子是一起行礼的，而康嬷嬷方才则是在车厢的一侧说话，她也没看到康嬷嬷说话是目光是盯着谁，故而她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这两男人，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丈夫。
四周恢复了平静。
花蕊夫人那边似叫了康嬷嬷一声，康嬷嬷旋身回去，一句话的功夫后就又走过来道："夫人请三爷过去说话。"
一位她有印象，一位却是全数空白，这样的情况令她有些发愣。她拼命想，却对所谓的"丈夫"依旧是没有任何印象，记忆空白得令她忍不住怀疑，一开始时自己望见彼毒杀的画面以及听到那句"永不弃"的誓言，是不是她凭空幻想出来的。
叶楠夕抓着那车帘的手不由收紧，离她最近的那男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极淡，却又似极漫长，漫长得令她有些恍惚。随即，她望见他忽然翻身下马，而后牵着缰绳，从她前面走过，往花蕊夫人的马车走去。
叶楠夕抓着车帘的手一僵，震惊无语。
他――他才是萧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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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何当看到他时，她对他竟是一丝印象也没有？连望见个仆人都能感觉眼熟，却为何望见"自己"的丈夫后，却完全是陌生人的感觉？！
"不知母亲要带夕娘去哪？"前面传来萧玄的询问声，恭敬中带着客气，礼貌里含着质问。叶楠夕赶紧跳下马车，往前看去，旁边候着的丫鬟婆子不妨她会骤然这样，皆被吓一大跳。
那嗓音，很像，是他吗？若是他，那老太太说他当日并不在场又是怎么会事？
见叶楠夕竟有这么大的反应，再看她那盯着萧玄看的表情，萧时远眉头紧紧一皱，就下了马，往她这边走来。
"我带她去给云山道长道谢。"花蕊夫人没有下车，甚至连车帘都没有掀起，冷漠的嗓音从车内缓缓传出，"你业已许久没有给你父亲请安了，今日他正好在府里，你既有这到处闲逛的时间，就回去尽尽孝吧。"
"让母亲挂念了，我今晚会回去。"萧玄对着那绣着凤纹的车帘道，"云山道长如今在书院里，夕娘的事不敢再劳烦母亲了，就由我带她去给云山道长道谢，母亲辛苦了。"
叶楠夕眉头微蹙，详细听了一会，忽然间又有些不大确定是不是这样东西声音。一样的低沉，低沉中略带这几分性感，是极好听的男中音，可……之前听到的彼男声，似较眼下听到的还要多了几分沙哑。总之，很像，但又还是有些区别。她毕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无法凭只听一次的声音来辨出一个人。
真的不是他？
"夕娘。"此时萧时远已走过来，看着她正专注看着前面的表情，沙哑着声喊了她一下。这是忽闻她的噩耗，又听闻她并未香消玉损的消息后，耐着性子生生忍到现在，才总算亲眼望见她真的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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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远不知自己是震怒，是愧疚还是何物，眼下盯着那张脸，只感觉前胸和喉咙那火辣辣的。有种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的情绪堵在嗓子眼那，令他两手紧紧握成拳。恨不能直接将她拖到自己身边，她其实，本该是他的人！
正怀疑是不是萧时远时，他就开口了，也是有些像，可是差别却是比萧玄还要大。并且似出于直觉，叶楠夕在听到他的嗓音的那一瞬，几乎就可以断定，不是他。可不是他的话，哪又会是谁？她怔然转头，看向萧时远时，面上露出几分茫然。
总以为，只要望见他们俩，就能找到答案，却不想反而愈加成谜。
不能弄清楚这件事的话，她无法相信这当中的任何一位人。
此时，前面，花蕊夫人在车内沉默了好一会，才缓慢地道："既如此，那你就领着她去吧，记得不可失了礼数。"
萧玄应声："儿子心领神会。"
萧时远看到叶楠夕总算看向自己，心头的躁郁感稍歇，只是当望见她面上的表情后，心情又是一沉。却不待他再说第二句，萧玄就已从前面走来，并对叶楠夕道了一句："上车去。"
语气淡淡的，不像是喜悦，也不像是不喜悦。
叶楠夕又转头看向他，冬日的薄阳下，他看她的眼神也似那阳光一般，隔着一层云雾，令她看不清里面到底藏着何物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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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掉头后，萧时远咬了咬牙，就要上马追去。
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子迩！"
子迩是花蕊夫人特意赐给他的表字，此时的这声厉害，含着极大的威严，萧时远不得不停住脚步脚步，却未回头，抓着缰绳的手紧握成拳头，指节发白。
"你若想害死她，就只管去。"后面又传来一句话，语气业已变得温缓，完全是一副长辈跟晚辈说话的口吻，可萧时远听了后，即白了脸。
随后，花蕊夫人的马车也远去，从叶楠夕那车上下来的数个仆从也紧跟着离开，只留萧时远一人站在那街边，让冬日的薄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又淡又长，亦将他面上的神色照得愈加冷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马车行了一段路后，叶楠夕就掀开车帘，往外喊了一声："你――可是我父亲让你过来的？"
萧玄转头看她，此时她们正朝着太阳升起来的方向行去，故而他这一转头，叶楠夕便见他那张俊脸一半是光一半是影，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院长甚为关心你。"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双乌黑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心里略敢诧异，随后淡淡一笑，是没有多少温度的笑容，是只一种客气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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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父亲让他过来的，可是为何偏偏让他？
叶楠夕不解，却想了想，便心领神会了，也只有萧三爷才能从花蕊夫人手里将她带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通后，她往外看了一会，又问："这是往书院去的路？"
"正是，你不想起这条路？"萧玄说着就轻轻拉了缰绳，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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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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