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这句话，是试探？还是什么？
他必是已听说她忘了许多事，那么现在忽然问她这句话，是否是想试一试真假？是否……还想试试她记不想起，自己到底是怎的喝下那晚毒药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楠夕靠在车窗旁，沉默地盯着骑马走在就离她几步远的男人，原该是最亲密的人，如今却变得最陌生。
叶家的二姑娘貌美聪慧与众不同，这是他在娶她之前就有所耳闻，实在，有些不大一样……
"还要走很久吗？"见他忽然一副出神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何物，叶楠夕不由蹙了蹙眉，总感觉他此时多半是在想关于自己的事情，不愿他此刻深究，是以便又问一句。
萧玄回过神，便道："再行一刻钟就到了，院长在书院内。"
叶楠夕点头，想了想，就将车窗关上，不过车窗帘却没有拉上。
富贵人家的马车，为了采光好，车窗都是用半透的绸纱糊在窗棂上，而后再在车厢内添一副厚实的锦帘，如此，既能挡风防寒，还方便车内的女眷透过纱窗看一看街市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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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透过窗纱，盯着她模糊的侧影，沉思一会，再看一眼，但并未再说何物。
不多会，马车就在书院门口停下了。书院规矩，除院长本文外，所有想进入书院的人，都得下马停车，走着进去。
萧夏先下马，随意整了整衣服，然后往后一看，不想就看到叶楠夕下车时竟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他眉头一皱，却不得不走过去，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体。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真，有力！
胳膊被他抓住后，似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被他承受过去一般，叶楠夕脚踩到地面后，就对他笑了笑，很自然地道了一句："谢谢。"
萧玄松开手，淡然道："进去吧。"
"咦，怎么……既然是这么平整的大门，为何不直接坐车进去？"方才没详细看，马车在这入口处停下时，她还以为是有几层台阶，所以才。
萧玄转头又审视了她一眼，然后问："你真忘了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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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楠夕一怔，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还不死心吗？
叶楠夕想了瞬间，便盯着他道："没错，我是忘了许多事，包括在侯府那三年的生活，包括这天走的这条路，还包括你。"
萧玄怔住。
叶楠夕接着道："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愿再想起，只是希望不再如以前一般过日子。"
萧玄依旧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叶楠夕对上他的目光，许久，才道："我们，和离吧。"
之前一直不知道要怎的跟他提出这样东西事，是以想来想去，终还是觉得直接开口坦白比较妥当，快刀可斩乱麻。
萧玄总算不再沉默，却也只是开口道了："我心领神会了。"四个字，而后边往书院走去边问："你可知，母亲一大早是要将你带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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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楠夕走在他身边，冷笑一声："随便哪都一样，只要能隔绝软禁起来便行。"
萧玄瞥了她一眼："那不是只你我之间的事。"
叶楠夕转头看他："我知道，所以你的意思呢？"
倒是从没想过，她会直接找他谈这等事，并且那表情自然得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一般。这三年，他其实甚少关注她，除那两次意外撞见她露出真性情的一面外，每次见到她，都是大方得体，小心翼翼，不说错一句，不行错一步。那规矩的模样，以至于令他忍不住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看错人了。
萧玄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是以他站住，盯着她道："不可能。"
"为什么？"
"你只能是萧家的人。"
萧玄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楠夕怔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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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他是何物意思？"再次望见叶明，叶楠夕即将刚刚的对话说了一遍。她若真是怀春少女，多半会以为那男人是对自己用情至深，割舍不下，所以不管是死皮赖脸还是死缠烂打，都不会罢手。可是她听得很心领神会，也看得很清楚，萧玄半点这样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是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又出了那样的丑事，何苦还要再缠在一起两看相厌。
"他答应过我，会护你周全。"叶明边从书架上抽出自己要找的书，边慢悠悠地道，"你还有东西在花蕊彼处，和离的话，花蕊对你便不用再客气了。"
是指那封偷情的信，叶楠夕看了叶明一眼，就道："仅是只因这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叶明将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而后入座，看着自己的闺女道："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叶楠夕看着自己的父亲反问："装聋作哑，惶惶不安便是好吗？"
叶明点头，便道："如此，便想办法拿返回，或是销毁吧。你若真想挣脱束缚，就得先找出到底有多少绳索捆着自己，而后在一条一条割断。而这些，只能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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