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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64章
齐娇以前常爱束发, 用大肠圈扎起来。
但这天她的头发是披散开的，发圈套在手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在她甩发的电光火石间，梁适望见了她的伤口。
不到一秒, 那些伤痕全都被她的头发遮盖。
几乎是下意识地, 梁适小跑几步站在她身前，堵住了她的路，"你的伤是怎的回事？"
齐娇后退，和她隔开距离, 眼神闪避，"没有伤, 你看错了。"
"是你母亲做的么？"梁适又问。
齐娇抿唇，温柔的嗓音有些许不耐烦，"都说是你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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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往另一侧挪了挪, 手紧紧抓着帆布袋, "您接到了孩子就尽快离开吧, 希望您把时间花在小朋友身上。"
她说这话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冷冽，眉头皱成了一座小山，但眼中并不是不耐烦, 而是深深的——恐惧。
梁适继续堵她的路, 还是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 做起来并不熟练, 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是齐娇伸手扶了她一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梁适面红耳赤："谢谢。"
齐娇缩回手，"真的不用再做这种事了。"
梁适却没放弃, 她都感觉自己有些过分的难缠。
只是对于这件事, 她想弄清楚。
甚至……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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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家暴者都应受到惩罚。
更何况, 齐太太对小时候的她来说, 是故意伤害，是虐童。
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就算找到了当时的证据也无法立案侦查，还她一位公道。
但……坏人总要得到惩罚的吧？
不然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譬如——跟前的齐娇。
"那你就要一直承受这种伤害吗？"梁适沉声询问。
齐娇闭了闭眼，轻呼出一口气，"梁小姐，这和你无关。"
"但我也曾是受害者。"梁适立刻反驳："难道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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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娇："……"
长久的沉默之后，齐娇冷声道："谁做的你去找谁，不用再缠着我。"
梁适呼吸一滞，齐娇已然从她身侧穿过，疾步离开。
梁适盯着她的背影，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地说："你真的没想过反抗吗？"
齐娇脚步微顿，却还是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何物都没说。
夕阳西下，人潮散尽的幼儿园入口处显得有些荒凉。
齐娇的背影萧索，她人瘦削，和瑟瑟秋风融于一体，却步步走得坚定。
梁适站在原地好一会，只剩下心头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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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回到车上的时候，铃铛坐在后排左边看ipad，rainbow手中拿着一本小说在看。
她瞟了眼封面，是在这样东西世界里很出名的一本科幻小说。
网上对这本书的评价莫衷一是，看懂得吹上天，看不懂的一头雾水。
何况还有人用学历来划分，说是能看懂这书的90%都得本科学历以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经过大数据验证，但大多数人都认同这样东西说法。
看来rainbow是个科幻迷。
即便业已和rainbow相处了很久，梁适还是不大能适应这个天才少女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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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就去看众多成年人读起来都有些晦涩的科幻小说，而且还看得入迷，而她旁边同龄的小朋友还在看《兔子不哭》。
不过梁适已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样东西世界上就是有人的起点比别人的终点要远。
反正看科幻小说的小朋友也不一定不快乐。
梁适回头问两个小朋友，"你们是要去吃东西还是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rainbow率先置于书，"梁姐姐，能够两个都要吗？"
"你好贪心。"铃铛暂停了动画片，不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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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要吗？"rainbow反问。
铃铛沉默两秒，而后扬起一抹甜甜的笑转头看向梁适，"姑姑，我想要先吃东西再去玩。"
rainbow："……"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梁适盯着把脑袋贴过来的铃铛，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口应下："行。"
之后她又问rainbow的意见，rainbow无所谓地说："都能够。"
铃铛嗤之以鼻。
两个小朋友似乎是不太对付。
梁适上次听铃铛说过一嘴，好像是只因铃铛喜欢的彼小朋友，喜欢rainbow，故而铃铛对rainbow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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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rainbow还沉浸在自己的科幻小世界里，和个小大人似的，根本不理解铃铛那莫名其妙的敌意。
然而等到吃东西的时候，梁适还是小声教育铃铛："rainbow是姑姑朋友的小孩，你不能够欺负她哦。"
"我没有。"铃铛特骄傲地说："我都没动手。"
梁适："……"
她攥住拳头在铃铛面前挥了挥，"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揍你了哦。"
铃铛撇嘴，"姑姑你偏心。"
梁适："我是在教你，不可以针对别的小朋友。"
"那沈怡然都因为她不跟我玩了。"铃铛说起来还眼里泛泪，"她还说要转去周彩虹她们班，呜呜呜。"
梁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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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转班，她妈妈也不一定会给她转的嘛。"梁适安抚她："何况你也不是只有沈怡然一个好朋友，你还可以跟rainbow做好朋友啊。"
"我才不要！"铃铛气呼呼地说："她竟然说《兔子不哭》是幼稚的动画片。"
梁适："……"
从未处理过这种幼稚矛盾的梁适颇感头疼，她摁了摁太阳穴，随即转移话题，将这一茬揭过。
她选择顺其自然。
她带两个小朋友吃得依旧是快餐。
原本是打算吃粤菜的，但铃铛说她不喜欢喝汤，rainbow提出想吃汉堡。
对上两个小朋友可怜巴巴的撒娇眼神，梁适根本没有何物判断力。
几乎是迷迷糊糊地就开车到了麦当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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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会儿店里人少，也很安静。
rainbow也很懂礼貌地放了书，反倒询问梁适："梁姐姐，你找齐老师什么事呀？"
偌大的一层只有两桌在闲聊的，还有一桌抱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比较闲适。
"只是打个招呼。"梁适回答，"我们以前认识。"
rainbow皱着眉，表情看上去很纠结。
"怎么了？"梁适问："你想说何物？"
rainbow思考片刻，而后招手示意梁适将耳朵附过来。
"这周一和周二，齐老师请假没有来上班。"rainbow压低了声音说："周三我们有体育课，我看到齐老师的膝盖……是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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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背上有特别严重的痕迹，我之前不小心拍了下她的背，就……"
说到此处，rainbow十分内疚，丧气地说："齐老师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啊？"
梁适皱眉，不知该如何跟小朋友去说这件事，只好敷衍道："这样东西还不清楚，到时候我问一下齐老师吧。"
rainbow点点头。
梁适又问："那齐老师以前身上出现过这种伤口吗？"
rainbow详细想了下，"今年4月份的时候，她请了半个月的假，返回以后走路是跛着的，我听老师们说似乎是上山崴到脚了。但那次我也望见她给膝盖涂药，就和现在的伤口差不多。"
只因rainbow聪明，何况周莉经常顾不上接她，她和老师的相处时间要比一般小朋友多，也更了解一些。
梁适又问了rainbow几分问题，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儿，心知的也不多。
但光是这些，听起来也足够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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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齐娇始终在忍受着齐太太的家庭暴力。
真达到了能够判刑的程度。
梁适听完以后心里堵得慌，拿出手机想给齐娇发短信，却不知该发些什么。
上次齐太太威胁她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发出这条短信，她或许是没何物，但齐娇还会受到齐太太的威胁。
梁适便也作罢。
她给许清竹发信息，问对方晚上要吃什么，还和她交代，夜间要带一位小朋友回家。
许清竹很快回复：【小朋友吃何物，我就吃何物。】
梁适看着这条回复笑了，顺手戳着屏幕：【好的，你和小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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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
几秒后，许清竹发：【梁老师，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梁适立刻道：【怎的会？】
——【自信一点，去掉感觉。】
许清竹：【暴怒.jpg】
梁适：【开个玩笑，许老师继续工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清竹：【立马下班了，梁老师旷班很舒适啊。】
梁适：【还行，毕竟跟许老师比起来，我只是一条咸鱼罢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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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帮上司带娃也是一种工作，梁老师本质上还是热爱工作的。】
梁适：【……】
在阴阳怪气这一块，是她输了。
梁适笑着摁灭屏幕，但见铃铛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怎么了？"梁适把薯条放到她面前，铃铛抱臂不吃，梁适便沾了点番茄酱喂到她嘴边。
铃铛气鼓鼓地说："哼，我才不要知道你们的小秘密呢！"
梁适："……"
她无奈地笑，笑里满是宠溺，嘴上却在逗铃铛："那你就不要心知我们的小秘密好咯。"
铃铛目光瞪圆，和两个发光的黑葡萄一样，只是吃掉了她递到嘴边的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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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擦了擦手，然后顺势在她脸颊捏了一把。
铃铛却忽然看向窗外，特别兴奋地拍rainbow的肩膀，"那个是不是你们班的？"
rainbow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头："嗯，是苏玉。"
"不是盛妤吗？"铃铛皱眉："我听沈怡然说她叫这个名字啊。"
"不心知。"rainbow说："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是苏玉。"
听到苏玉这两个字，梁适下意识摸着手腕上的那个银手镯，随即扭头看过去，只见一大一小两人已经推开了麦当劳的门踏入来。
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浅色牛仔裤将她的腿在视觉上拉高几公分，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鞋，长棕卷发，戴着墨镜，单手牵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朋友，而后径直走向柜台点单，声音清脆干净，"一份a套餐。"
"您好，在这儿吃还是打包带走？"服务员问。
"带走。"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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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紧紧地盯着她的侧脸，女人则蹲下来盯着身侧的小孩儿，替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抚平，低声道："可乐只能喝半杯，心知吗？"
粉雕玉琢的小孩儿点头，而后指着她们的方向问："妈妈，我能够去跟我同学打声招呼吗？"
女人忽地转头看向梁适这样东西方向，和梁适的目光对上。
梁适随即低头看了眼移动电话，屏幕上赫然是她刚刚查到的照片，是苏瑶二十多年前荣获新锐设计师的红毯照。
眼前的人脸庞上虽然有了岁月的痕迹，眉眼却一如往昔。
铃铛忽然说："姑姑，她和姑母长得似乎啊！"
梁适的呼吸一滞。
可齐娇曾告诉梁适，苏玉是单亲家庭，她妈妈叫——苏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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