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那团灵魂体正是被陶烨用火之力复制出来的。
普紐玛用手指轻轻在水中滑动，那团庞然巨物就如丝线下的提线木偶般，高度精准地向路轶发起攻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从普紐玛的胸口，伸出无数条纤细的杜鹃花蕊，这些花蕊牢牢地缠绕在复制体上，控制它向路轶发动攻去。
陶烨屏息盯着一切，视线中的路轶躲过灵魂体的两波进攻后，从身体里抽出那根耀眼的锁链。
黑暗的水域中，锁链散射出的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水波，扑进陶烨眼底。陶烨眯了眯眼，身侧的手臂肌肉紧绷，脸上却没有旁的情感。
那团灵魂体自然不是路轶的对手，但普紐玛有自信，路轶不会轻易将那团灵魂体打得烟消云散。
普紐玛的设想没有错，每当路轶对上灵魂体内老徐的目光时，动作都会迟疑几分。正是这些微小的停顿，让普紐玛能控制着复制品与路轶斡旋。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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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紐玛用指腹轻捻着花蕊，微笑着凝视着路轶。
向灵魂体挥起一鞭，在灵魂体扭曲的呼啸中，路轶用余光扫了一眼普紐玛的脸。这张脸他记得。就像是一位符号，这张脸从他诞生之日起便牢牢地刻在他的脑中。
说不定是恨，说不定是久别重逢的激动。路轶曾在无数个寂静无声的寒夜里，想过倘若再见到普紐玛，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此时，当路轶真真正正望见普紐玛时，心中却无半分他预先想过的情绪。
环绕在路轶身周的水，就像是包裹着胚胎的羊水，路轶不感觉窒息，只感觉浑身的肌肉一点一点地麻木。他尝试着用规律之力对抗这种麻木，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普紐玛笑吟吟地看着他，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
而在普紐玛的旁边，陶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路轶张了张嘴，握紧了手中的锁链，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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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感业已席卷了他的全身，但他的意识却十分清明。他看见攻去他的那团灵魂体上缠绕着的密密麻麻的花蕊，那些花蕊上裹着一层花粉，在灵魂体移动的过程中，这些花粉四散在周边的水中，留下一片浑浊。
看着路轶不再动弹的身体，陶烨问普紐玛："就这？"
普紐玛将复制体上的花蕊收回，指了指环绕在路轶身周的花粉，说道：
"他对杜鹃花花粉过敏。"
陶烨扯了扯嘴角，看着漂浮在水中一动不动的路轶，最终何物话也没说出来。
普紐玛伸手攥住陶烨的手腕，贴近陶烨的耳边，轻声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们一起。"
"一起何物？"陶烨强迫自己将手臂的肌肉放松下来，低声问。
用鼻尖蹭了蹭陶烨的耳廓，普紐玛用近乎蛊惑的声音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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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把火之力聚集在指尖就可以了。"
习惯性地往边闪躲，陶烨和普紐玛的脸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撇了一眼普紐玛上翘的唇角，淡淡地说：
"等会儿。"
"你后悔了？"普紐玛问。
将手腕从普紐玛手里拿开，陶烨抬手摸了摸唇角，用厌恶的眼神扫了眼漂浮着的路轶，说：
"我有话要对他说。"
没再看普紐玛，陶烨用火之力推动自己，向路轶的方向前去。
普紐玛略微思索了片刻，抬手做了一位请的动作，示意陶烨赶紧去把话说完。
停在路轶身前，陶烨微微仰起头，盯住路轶那双深邃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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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处长。"
陶烨笑着，细细品味着路轶眼底出现的，陶烨从未见过的纠结情感。
路轶那是自然无法回应，他喉咙的肌肉已经无法动弹，就算是用规律之力也无法抵御这种麻痹感。
伸手抓住路轶衬衫的衣领，陶烨借着浮力浮到路轶的胸前，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路轶衬衫领口的缝线和纽扣：
"真可惜，你历来没有和我讲过你真实的故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陶烨说话时，目光始终盯着路轶半阖的目光，那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可陶烨却能在里面望见自己的倒影。
路轶的锁链业已脱离了路轶的掌控，此时正二人下方，往无尽的深渊坠落。
陶烨低头看向那个已经远去，业已化为光点的锁链，抿了抿唇，把目光转回路轶的脸上，盯着路轶看了几秒，突然收敛了笑容，用口型对路轶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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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陶烨便一把推开了路轶，旋身回到了普紐玛旁边。
"说完了？"普紐玛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陶烨没有回应，只是懒洋洋地将自己的手臂伸给普紐玛，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像刚才一样，普紐玛从背后环住了陶烨的身体，攥住陶烨的手臂，轻声提醒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够不闭上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陶烨冷哼了一声，催促："哪儿那么多废话。"
随着普紐玛力气和记忆的涌入，陶烨感觉全身的火之力被无数根杜鹃花蕊缠绕了起来。一股极大的力气渗入陶烨全身，迫使他所有的力量向前方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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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瞬间，陶烨似乎看见了日落之下的广阔平原。
平原上，穿着白衣的规律之神和穿着红衣的普紐玛正站在橘红色的余晖中。
一座燃着熊熊烈火的巨大牢笼在路轶身周形成。
但是这画面是虚幻的，不多时就被出现在陶烨眼前的景象打破了。
火焰接触到水的时候，不断地发出撕裂的嗓音，橘红色的火光透过水流，将路轶的脸照亮。
"而后呢？"陶烨推开普紐玛的胳膊，冷冷地问道。
普紐玛拍了拍陶烨的肩头，回回道：
"没有而后了，这座牢笼会将他永远困在此处。等我们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派上用场。"
环顾了一眼左右的水域，陶烨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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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始终认为，梦更真实对吧？"
普紐玛愣了愣，没反应过来陶烨怎的会这样问。
淡淡地扫了一眼普紐玛，陶烨瘪了瘪嘴，道：
"没什么，你不是经历过古希腊时期吗，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哲学素养到何物程度了。"
普紐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回头望了一眼牢笼中的路轶，对陶烨说道：
"好了，我们也该拂袖而去此处了。外面还有人间办的人等着来杀我们呢。"
"我们？"陶烨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问。
普紐玛解释说："你业已和我是一伙儿的了。"
"哦……"陶烨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我说有过我和你是一伙儿的吗？"
好戏还在后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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