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荣音没随即暴露自己的行踪，随便报了一个旅馆的名字，让阿力把她置于，待他走后，她又悄悄回到了段府的别院。
后天便是生日宴，隔日前院业已开始忙碌起来，少帅二十五岁的生日，看得出段家颇为重视，余家班的戏台子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和排演中。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荣音有童子功在，但毕竟多少年没正经八百地唱过了，无论是身段还是嗓口，都得重新捡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是她自己随便上去唱唱倒也罢了，可她这次登场是代表余家班，打出去的名号是"孟晓娥亲传弟子"，这两座口碑都是响当当的，不能砸在她手里，因此一刻不闲，和其他演员不停地练。
她扮老生，与她一起出演的净角是京剧名伶程晓岳，余师傅的高徒，在辈分上荣音得尊称一声"师伯"。
程晓岳如今在戏坛上是叫得出名号卖的出座儿的角儿，请他来跟自己搭实则是委屈了人家，这是师爷的厚爱，荣音不敢辜负，只有虚心请教，刻苦练习。
眼盯着，生日宴马上要开始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段氏帅府迎来了又一拨客人，白日里宴请的宾客都悉数退了场，晚上招待的是军界政界商界的重要人物，这些大人物白天都很忙，只有夜间有时间出来应酬，客人是这样，主人亦如此，昼间只是姨太太们出来招待宾客，晚宴大帅才出现，而作为主角的寿星段少帅，则迟迟没有登场。
"人还没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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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荣音此时正上妆，一张稚嫩的少女脸经笔一添色便变了个模样，她扮的是老生的角色陈宫，扮相颇为俊秀，只是眉眼之间流露着几分着急。
马上就要上台了，段寒霆却始终未到，若他今晚不出现，她这天这出戏唱给谁听呢？
余师傅走了进来，他攒底，不着急上台，还没扮上，一直在外头应酬，心中却始终记挂着压轴登场的小徒孙，忍不住过来看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燕歌，如何啊，不安不？"
他笑着问，顺手接过化妆师手上的笔，亲自给荣音做最后的勾画，就如同当年爱徒孟晓娥上台演出，他也是这样给她画的，这是传承，也是一份爱意。
荣音露出笑靥，实话实说，"不安，怕唱不好，丢了您的脸。"
"不怕，有师爷帮你压阵，怕何物？"
余师傅满脸慈爱，帮她勾画好最后一笔，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望见了爱徒的影子，眼底有些湿润，"这一扮上，就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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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化好妆的程晓岳也走了过来，看着荣音啧啧感慨，"像，真是像。有那么一瞬，我真以为是晓娥师妹重生了。不过，还是不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
余师傅拍拍荣音的肩膀，"孩子，记住了，你是你，不要被你阿娘的影子束缚住，只管唱出自己的味道来！"
"是，燕歌心知。"荣音乖乖地应。
上场门业已在催了，不论如何都要登场亮相了，荣音站了起来，一个小童突然来报，"来了来了！少帅来了！"
荣音微微一笑，如此，便算是赶上了！
……
段寒霆姗姗来迟，依旧是一身戎装，刚从军营赶回，神情冷峻，"人还没有找到？"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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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霆冷冷一记眼刀射过来，阿力把头垂得更低，立刻心律不齐。
阿力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禀道："旅馆查无此人，我带人把旅馆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荣四小姐的行踪，她……她该是骗了我。"
心里叫苦：四小姐，你可害苦我了！
"继续找，人若是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段寒霆脸色沉寒，没有一丝过生日的喜悦，一不由得想到彼小丫头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脱，耍的自己团团转，他就恨不得把她抓回来，收拾一顿。
"二哥，这儿呢！"
五少爷段寒江朝他招手，段寒霆迈步进去，贺喜之词此起彼伏地响起，他拱手一一谢过，走到舞台下方的主位，跟大帅见礼，"父亲。"
"嗯。快坐吧，戏立马要开始了。"大帅淡淡道。
段寒霆落了座，五少爷便奉上一杯茶，凑过来小声道："你怎的来的这么晚，咱爹刚才都不喜悦了。专门给你办的生日宴，你不来，场子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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