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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艾永贵低着头，乖乖听着艾老爷子训话。
艾巧巧躲在艾明山的后面，时不时探头出来，审视着她的这位二伯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管怎的看，艾永贵都是一副富态相，与她大伯父艾天诚截然不同。
显然这位二爷的肚子里尽是油水，当厨师的日子比在乡下种地要好的多。
艾明山训斥了半天，麻氏终于忍不住从外面进来，"老二才返回，你便训个没完，你这做爹的总得给孩子留些颜面才是。"
艾明山哼了声，"你当我不心知，他在外面翅膀硬了，感觉自己是个人物了，故而便猖狂起来。"
"爹，我哪有。"艾永贵一副委屈相。
"还说没有，你刚才在院里是怎的说话的，你当巧巧是家里的丫鬟还是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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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永贵不屑的撇着嘴，"然而是个毛丫头而已，难道我还得敬着她不成，她没大没小打了我老婆，我就不能找她问个清楚？"
"你还想问什么！"艾明山怒道，"你家婆娘都是怎么跟你说的，大半夜的她跑去人家娘俩的屋里头，把人家吓的半死，把她当成贼人也是难免的。"
"就算那样，她们屋里头也不会这么巧就有棍子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棍子是我提前准备的。"艾巧巧突然接口道。
艾永贵瞪起目光，"爹，您听听！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艾巧巧歪着脑袋，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只因我们屋里总丢东西，我们娘俩又是孤儿寡母的，总要防着些外人，我爹虽然不在了，可是我会保护我娘，就算是真的贼人来了，我也照打不误。"
艾明山眼底泛起一丝湿润，"好，好孩子。"
艾永贵有些傻眼了，"爹，您就这么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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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三弟的孩子，没了爹，她娘也痴了，她也就指望着我们了……"
艾巧巧垂下小脸，心里却没有半点伤感。
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自幼她便跟着她爹在酒馆里见过行行色色的人，什么样的人说何物样的话，她分的很清，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被感情冲昏头脑。
然而当着艾明山的面，她还是强装着委屈，红了眼眶。
用晚饭的时候，所有人全都聚到了上房这边。
艾老爷子和麻氏坐在炕上，艾俏花陪在麻氏旁边，他们数个单独一桌。
地面放了张大方桌，艾天诚和艾永贵坐在正位上，艾天诚的大儿子艾大全坐在下手，钟氏，秋氏还有蓝氏跟艾巧巧依次排开。
艾俏花坐在炕上，目光却时不时往艾巧巧这边看过来。
艾巧巧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去，几次都与这位大龄未嫁的小姑姑视线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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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俏花微抬下颌，紧绷的脸上带着不屑与傲慢。
艾巧巧往嘴里塞着没有油星的清水炖茄子，心里不免有些嘀咕。
她与这位小姑并不熟，这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她为何总是往她们这边看。
她心里有事，故而便多留了个心思，在吃饭的时候竖起耳朵，听着炕上麻氏等人说话。
麻氏向艾老爷子说起艾俏花的婚事，言语里满满都是疼爱。
这让艾巧巧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麻氏这样东西人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得了她的心思，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这样东西小姑就很得麻氏喜欢。
果然是家里头的老人都疼爱最么的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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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看艾俏花的这身打扮，麻氏也是投了不少财物在这样东西闺女身上。
他们全家人都是穿着粗布衣裳，只有艾俏花穿着绸缎，就连绣鞋上面都是镶嵌着小粒的珍珠。
莫非艾俏花是在暗中与她娘蓝氏比较长相？
一位大胆的猜测突然划过艾巧巧的脑海。
虽然她对于美没有何物特别的认识，因为自小她父亲教导她的便是不能以貌取人，故而她对于自己和母亲蓝氏的长相没有过多的在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留了心思，便注意到艾俏花偷偷扫过来的目光里带着火辣辣的意味。
那种目光里清楚的写满了妒忌与不满。
艾巧巧悄悄打量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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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纵然年近四十，却始终保养的很好，这也是得益于她父亲照顾的好，蓝氏以前从没操过什么心。
她的模样生的七分像蓝氏，详细装扮一番，还是拿得出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特别是在乡下这种小地方，就显得更加显眼了。
艾巧巧吃了没味道的水清茄子，偷眼看了看艾永贵他们面前的菜。
鸡蛋炒西葫芦，油汪汪的扒茄子，还有两样小凉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再看看她们几个女人这边，只有一大盘子清水煮茄子，外加一碗大酱，一把小葱。
艾巧巧默默把她碗里的半碗饭吃光，然后霍然起身身对蓝氏道："娘，我去厨房添点饭，您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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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氏的眼珠子就像利剑般的射过来。
艾巧巧感觉到了煞气，只是却装做不知情。
蓝氏拘谨道，"不用了，娘吃饱了，要不……巧巧你吃娘这些吧。"
艾巧巧端起空碗，避开了蓝氏手里的筷子，"不用了，我再去盛些。"说着旋身出了屋。
后面传来麻氏的声音："都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死丫头片子还吃的这么多。"
艾巧巧在门外听了撇了撇嘴。
其实她吃的差不多了，不差这半碗饭，可是她望见桌子上的菜就感觉心里闷气。
大家都是人，怎么会她们就要低人一等，连点油星都不让碰。
在厨房盛了些饭，刚要出门她忽然听上房那边有两人出了门，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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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门口悬着个半截帘子，艾巧巧只需蹲下身就能看到外面。
她弯腰向外面瞅了一眼。
正好望见钟氏与艾俏花的背影，两人双双出了院子，往钟氏的屋里去了。
艾巧巧手里端着碗，轻手轻脚的跟了出去，站在钟氏的窗外。
屋里传来艾俏花与钟氏的低语。
"我的婚事多亏了我二哥……若是能成，我再来好好有劳嫂子……"
"看你说的，你叫我一声嫂子，你的婚事我们那是自然要照顾着些了，只要你能嫁的好，咱们家也跟着脸庞上有光不是。"钟氏语气轻快。
要不是艾巧巧亲眼盯着钟氏进了那屋子，她简直以为钟氏是被人调了包。
她竟然也能说出这种"人话"来，真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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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钟氏对艾俏花推心置腹道，"我听你二哥说，那户人家很有钱，在怀安城也是属于大户人家，家里又没有长辈，你嫁过去了就能当家，他旁边也没有妾室，你就等着享福吧。"
屋里半天没有声音。
艾巧巧站在窗外默默喝了一口碗里的粥。
她能想象到，刚才艾俏花一定是满脸娇羞，说不出来话吧。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艾俏花低声道："嫂子，你怎的会弄成这个样子，我听二哥说你被那个野丫头欺负了？"
终于转到正题了。
艾巧巧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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