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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艾巧巧躲在钟氏的窗根底下听墙根。
等钟氏和艾俏花出来的时候，艾巧巧已经喝光了碗里的粥，回到上房去帮着蓝氏收拾桌子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艾天诚的儿子刚返回，他跟秋氏全都得了麻氏默许，让他们先回屋了。
艾永贵则盘腿与艾老爷子坐在炕上喝茶。
艾巧巧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跟桌椅，别看她年纪不大，可是收拾东西时的迅捷并不慢，何况做起事来井井有条，桌子上的那些碗筷不消瞬间功夫就被她端下去了。
就连艾永贵都不禁向她这边多看了两眼。
他是在酒楼后厨做事的，酒楼里的伙计手脚有多麻利他是知道的，可是像艾巧巧这么小的年纪，还是个女孩子，能把东西收拾的这样利索，实在是少见。
艾老爷子发现他二儿在看艾巧巧，是以轻声道："这丫头真不愧是你三弟的种，可惜是个女娃子，她要是个男孩，我定让你带她进城，让她去历练一番，日后绝对会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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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别开玩笑了，她个女娃子会有何物出息。"艾永贵忙摇头，"等我把小妹的婚事安排成了，就给她也寻个人家，省得我娘心里总惦记着，把她嫁了我们家也省心，一位蓝氏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我们家还养得起……"
艾巧巧面上不动声色，端着碗筷出门去了，心底却泛起丝丝寒意。
她才十三，她二伯父就急着把她嫁出去，他这是有多想把自己支出家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要是她不在了，她娘还不得被这些人欺负死！
不过她也心知，胳膊扭不过大腿。
她上面没了爹，自然就要听家里其他长辈的。
把厨房收拾干净，艾巧巧先送了蓝氏回房休息，她则去厨房舀了些水来。
这便是习俗，人人都遵循着这样东西规矩，她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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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只要她有空，就会打了热水帮着蓝氏泡脚。
蓝氏脚伤纵然痊愈了，可是艾巧巧却不放心，始终坚持让其泡脚。
"巧巧。"刚端了水走到院子里，便听到有人在唤她。
艾巧巧循声望过去，但见艾俏花站在东边的房门口向她招手，"巧巧，你来我屋一趟。"
艾巧巧含糊的"哦"了一声，应声道："我先把水送屋里去。"
说着她先回了耳房，并帮着蓝氏把鞋袜脱了，把脚泡到水里。
"娘，我出去下，一会外面不管发生了何物事，你都不要出来，好么？"艾巧巧扬着脸，看着蓝氏，一字一顿。
"你要做什么？"蓝氏迷惑不解。
"我在跟小姑她们玩呢，小姑她们喜欢扮戏子，我陪她玩一会，你不用挂念，就是一会你听见有人在吵也不用理会，我们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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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懵懂的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不要太贪玩，不然你爹返回又要发火了。"
艾巧巧心知她娘又犯了迷糊，于是替她把鬓角的散发掖到耳后，这才出了房门，并反手把门带上。
看来有些事，该来总还是要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去了东边屋。
艾俏花与钟氏在屋里，床上摊着好些新衣裳，还有一只乌漆的首饰盒，好多首饰散落在床上。
"巧巧，你快来。"艾俏花微微勾起嘴角，"你来看看，我这衣裳怎么样？"
艾巧巧故意高挽着袖子，把手往身上擦了擦，"这是小姑才做的新衣裳吗？"
"对啊，还有这些首饰……可全都是鎏金的呢。"艾俏花脸庞上虽然带着笑，可是那笑意却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她盯着艾巧巧高挽的袖子微微蹙眉，总算忍不住加了一句，"你手上要是有水的话就不要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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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帮着我娘洗脚来着，水早就干了。"艾巧巧大大咧咧道，同一时间伸手摸上了那件衣裳。
艾俏花瞬时变了脸色。
"你，你的手刚才做何物了？"
艾巧巧装做没听懂，"小姑你叫我来做何物，帮你挑衣裳么，你可算找对人啦，以前我娘衣裳可多啦，可惜全都被二伯母烧了，我想起她有一件绣百蝶的烟云衫，用的可是银线呢，整个怀安城都找不出第二件来……"
艾巧巧嘴皮子极快，她又取过床上的几件首饰来，骤然她的目光一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是一件做工精致的发簪，虽是鎏金，上面却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猫眼石。
艾巧巧对这簪子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她母亲蓝氏过生辰时，父亲送她的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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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每年的生日，父亲都会送她一件礼物，而且他还会用心的在那件首饰上刻下他的小小心意。
艾巧巧将发簪翻过来，扫了一眼，她找到了那行熟悉的小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艾俏花原想发作，却被钟氏使了眼色劝了下来。
艾俏花强撑着笑颜应对艾巧巧，一会让她帮着搭配衣裳，一会又让她帮着挑首饰。
"这些首饰是哪来的？"艾巧巧故意做出眼热的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艾俏花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得意，"那是自然是我娘送给我的。"
"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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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了，我娘可疼我了，巧巧，你要是喜欢，能够选一件拿走。"
艾巧巧憨厚的笑了笑，摇头，"不用了，我不要。"她嘴上说着，手里却把那支鎏金的簪子藏进了袖子里。
乡下人向来民风淳朴，他们最看不得的便是小偷小摸，谁家里要是出了个偷东西的娃子，当娘的在村里都会羞的抬不起头来。
她藏簪子的动作极为明显，钟氏和艾俏花都看在眼里，她们心中暗暗窃喜。
艾巧巧又跟她们说了会话，这才寻了机会退出来。
她没有直接回耳房，而是直接冲着上房门过去了。
"爷，爷！"她高声喊着。
几乎在她跨进上房门的电光火石间，东边的屋里便响起了艾俏花的惊呼，"没了，没了，彼簪子没了，明明刚才它还在这的！"
艾巧巧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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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她当机立断，直接跑进了上房。
"爷，小姑偷了我娘的簪子。"艾巧巧扬起手里的那支鎏金发簪，向着艾老爷子直接跪了下去。
门外，等钟氏跟艾俏花进来时，全都傻了眼。
她们只慢了一步，但是事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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