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早晨，艾巧巧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院门被敲的山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艾巧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才蒙蒙亮，这么早，谁会来敲门？
拉起被子，盖住脑袋。
她才不管谁来敲门呢，反正来的又不会是串门唠嗑的。
院门始终响个不停，上房里传出麻氏的咒骂声。
"都睡死了吗，连个开门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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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欠起身来，被艾巧巧一把按了回去。
"有人敲门。"蓝氏道。
"我们娘俩在村里认识的人不多，你要是去开门放进歹人怎的办？"艾巧巧吓唬蓝氏。
四周恢复了平静。
蓝氏听了是以也不动了。
麻氏在上房骂了半天，院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陌生男子的呼喊。
"开门开门，衙门差案来了！"
艾巧巧激灵一下坐起来。
是衙门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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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百姓最怕的就是官，特别是乡下这种地小方，芝麻大的官也会让百姓吓的要命，更别提一大清早的衙门来砸门了。
艾天诚打开院门，两名官差打扮的陌生男子闯进院里来。
"你们家姓艾吗？"他们审视着艾天诚，态度傲慢。
艾天诚是个老实人，连连点头，"两位官爷不知有何事？"
按说现在时间也太早了，普通人家都没起床呢，衙门怎么可能现在就办案。
"有个案子很急，我们奉命来缉拿嫌犯，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钟梅绢的？"
艾天诚愣了愣，"她是我二弟妹，不知几位……"
两位官差一听这话，立时瞪起目光："我们找的就是她，快些把她叫出来！"
家里来了官差，艾明山不敢怠慢，亲自拄着拐杖出来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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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这么一阵闹腾，不但把老艾家大院里的各位都弄醒了，就连左右的几户邻居也都被吵了起来，纷纷披衣出来查看。
老爷子拱手："两位官爷，钟氏乃是一妇人，不知你们找她有何事？"
"你是……"官差上下审视着艾明山。
艾明山忙道明自己身份。
"原来是艾老爷子。"官差敷衍着点了点头，"我们找的是你的二儿媳妇，钟氏，衙门最近接了个案子，上面查的急，昨夜才抓到嫌犯，他们专门贩卖人口，特别是长相标志的女娃子……"
"那些人自制了毒药丸，只要服下去就会浑身高热，症状形同疫病，那些服了药的女娃子往往被家里人当成无药可救，是以抬出去掩埋，他们再趁机把人弄走，把女娃子贩卖到别处去。"
两个官差你一言我一语，艾明山越听心中越惊。
艾巧巧之前屡次向他痛陈钟氏种种作为，他当时还没怎的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惊出他一身的冷汗来。
钟氏与艾永贵这时也来到院中，钟氏听说官差要找她吓的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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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历来没做过坏事啊……"
两位官差抬头看到钟氏，直接从后腰扯出链子来，上前就要锁钟氏。
钟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官爷，你们到底抓我去要做何物啊，我可是何物都没做啊。"
"我们抓到的嫌犯供出之前曾转手卖给你一枚毒药丸，你把那东西带上，我们一起去衙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艾巧巧与蓝氏这时也换好衣裳出了耳房。
听了这话，钟氏面如死灰，一个劲的摇头，"我……我不知道何物毒药丸啊！"
官差毫不客气："不管你知不知道，咱们都要衙门大堂上见真章。"说着链子搭上了钟氏的脖子，直接就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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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的手足无措。
艾天诚实在道："官爷，会不会是抓错人了，我二弟妹不过是个妇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抓的就是她。"官差冷笑，"自古有言，最毒妇人心，你还没见过大牢里的那些妇人吧，她们哪个不是命案在身，谋杀亲夫，碎尸烹骨，胆子比你们这些爷们还要大哩，再说了，她手上没了毒药丸……怕是业已有人被她害了吧？"
听了这话，艾明山与麻氏不由得往艾巧巧这边看过来。
特别是艾明山，老爷子望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期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艾巧巧心里清楚，这样东西时候她只要站出来证明钟氏的"无辜"，钟氏顶多会被衙门罚些个银财物了事。
艾巧巧转过头去，假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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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会烂好人呢，就算她这天真的救了钟氏，钟氏也绝不是那种会感恩的人。
艾永贵这时也急了，脸庞上灰惨惨的一片。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钟氏被官差带走。
先不管钟氏的毒药丸是不是从那些嫌犯的手里买的，单是到了衙门过堂，钟氏便会被那阵仗吓的把何物都说了。
他筹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怎的能只因这样东西妇人而止步！
特别是，他绝不能跟着受到牵连。
艾巧巧躲在蓝氏后面看热闹，心里却有些纳闷。
头天晚上她还在愁要怎的摆脱艾永贵和钟氏安排的婚事，结果今天早上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也太巧了吧？
官差用链子锁了钟氏，拉着她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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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老爷子嘴唇哆嗦着，不知说何物才好。
麻氏更是窝里横，别看平时吵的凶，真见了官就吓的连个声都没有了，被她闺女艾俏花搀扶着，就像个久病未愈的人一样。
艾天诚和他儿子都是老实人，不知应该怎么应对这样东西局面，秋氏一声不吭的看着钟氏的狼狈相，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两位官差请等一下。"艾永贵突然出言道，"我有几句话想问一问我的妇人，请两位行个方便。"说着他从怀里摸出数个大钱递过去。
麻氏看见他递出去的铜板，心中一揪一揪的疼。
"官爷要带她走便带走了吧，儿啊，你还想问什么。"
两位官差得了财物，退开了些。
艾永贵不理会麻氏，径直来到钟氏跟前。
钟氏哭的满脸是泪，她一把扯住艾永贵的袖子，"我不要跟他们去……你知道的，我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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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你先别急。"艾永贵安抚着钟氏，语气里却带着不耐烦。
钟氏又慌又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我真的全都是为了你啊……你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去衙门，过堂的话他们会不会用刑？我听说他们那打板子都是要脱裤子的……要是真的过了堂，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艾永贵连连皱眉。
钟氏的表现真是太令他失望了。
到了这样东西时候，她还认为自己只要矢口否认就会平安无事吗。
谁不知道衙入口处朝南开，有理无财物莫进来。
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私存了些财物财，绝不能花在这上头。
再说了，就算到时钟氏真的没有牵连到他，可是一位被抓进过衙门的妇人名声坏了，还怎的能配得上他。
他艾永贵可是想在怀安城混出个人样来的，家里绝不能有这么一位名声败坏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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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艾巧巧等人望见艾永贵侧着耳朵，好像在听钟氏说着什么。
骤然间，他脸庞上显出暴怒之色，他猛地后退两步，指着钟氏，"你……你说什么，你怎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钟氏被他弄的莫名其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艾永贵怒冲冲一把抄起院子里的长凳，照着她的脑袋便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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