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端坐车顶的橘黄小猫"喵嗷"了一声, 坐在车顶岿然不动。
前面的人宛如急了，他左右望了望, 就想往车顶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余星野彻底忍不了了, 他打开车窗探头怒喝："你干嘛呢？！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连连道，"我是你们的引路人，等我抓了猫我就给你们引路！"
他急急说着话，小猫却霍然起身身, 一跃而下踩着余星野的头盔钻进了车里。
余星野捂着头盔, 倒吸凉气："这猫成精了吧？！"
小猫在战车里东闻闻、西嗅嗅, 全部不搭理他。车前盖上的人连忙跳下来："你们好, 我叫蔡毅, 你们进去停好车, 登记好物资, 然后就跟我来吧。"
他让开了车道, 律恒松开刹车, 战车缓慢地起步略过蔡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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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柏舟有些好奇："后面就不是青鸾引路了吗？"
"可能船上没有灯组。"余星野猜测道，"他们这猫怎么回事？我以为是放在外面随便当移动信号的, 怎的看起来是有人养的。"
"如果是船猫的话, 他们这边有关于猫与船的信仰。"闻柏舟说，"以前的水手们认为, 猫能预测天气, 还能带来幸运。当然，最主要的是能抓船舱的老鼠。"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余星野想了想，想不心领神会, 摇头道："奇奇怪怪的。"
闻柏舟倒是问："他们船上现在还会有老鼠吗？"
"没见过。"律恒说, "多半没有。有的话也该养殖来食用了。"
"也是……"
食物都这样贫瘠的时候，养猫捉老鼠明显不符合利益。可泽城会有养猫的环境, 本身也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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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清洁库里停好车，立刻就有工作人员前来。
他们先拿着一位手持仪器，将物资都扫了一遍，才说："青鸾业已将物资扫描备案，我们不会动各位送来的物资。请各位朋友拿好物品锁好车，跟随我们的引导员去船上稍作休息。"
"那猫怎的办？"余星野指了指，"它不给抱。"
话音刚落，就见蔡毅狂奔着跑过来了："我来抱，我来抱！咪咪！"
那小橘猫总算老实了一回，等他把自己从车里抱走了。
"麻烦大家了啊。请跟我来。"他边说着话，边又问，"对了，各位是哪里来的？"
"峄城01号地堡。"律恒说，"过来之前，我们与贵市的负责人取得过联系。"
"啊，是你们。来得与青鸾计算的时间差不多啊！"蔡毅诧异了一瞬，"你们这时间怎么算的，怎么会这么快？"
青鸾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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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柏舟与余星野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问："青鸾有算到我们会这个时候到吗？"
"你们不是电话沟通过么，我们会用青鸾计算各个宾客的抵达时间，这样好做安排。"蔡毅抱着猫领着他们往外走，"青鸾当时算出来你们这两天到，我们都感觉也太快了点。防护服都穿好了没啊？我们这可是轰炸重点，离开室内盖革计数器能吵死人。"
"我们这一路过来，有遇上各个地堡的除雪队，到了南方你们的交换季又开始了，路途就很顺利。"律恒说着，脚步一顿转过身去看闻柏舟。
闻柏舟："？"
律恒上下观察了他两眼，见他的防护服与头盔都戴得很好，才又转过身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与蔡毅寒暄："你们今年雪融得比较早。"
"原来如此，难怪能这么快。原本我们还在讨论，要是过了青鸾计算的时间你们还没到。我们就派个车队去城外扎着等你们了。"蔡毅开朗笑道，"这一路顺顺利利的，可太好啦。"
律恒认真道："多谢。"
泽城所有人都生活在船上，他们的车很少，有许多都还是好些年前与其他地堡换来的。能讨论派车队出来找人，实在是用了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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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毅摆了摆手："嗐，没何物可谢的。都是兄弟么。你们不也冒着生命危险给我们送药？要不是这天气不好，其实更适合用飞行器去找的。不过反正都到了，平安就好！"
他们雪融尽了就开始起雾，已经连着小半个月都是黄雾慢慢。厂区里的特制灯组还能指路。离开厂区往码头走，沿途的灯光就像一个个飘在半空的模糊光点，灯杆是一点都看不见。
蔡毅的个性十分活泼，话更是多得余星野都喊招架不住。几人边聊着边上了船。
即便笼罩着浓雾，这艘船依然让人觉得大得不可思议。站在入口的甲板上，浓雾之下竟然都看不清船上的艉楼。只有隐隐的轮廓显示出它出人意料的巍峨。
"这是一艘战舰改的。然而你们别慌，它现在各方面都是安全的。"蔡毅说，"青鸾接管了它的主控室，有问题你们就喊青鸾。而后具体的工作安排也是青鸾通知，没有通知到你们也不用急，难得来一次，好好玩就是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说着突然一顿，看了看四周，有些面红耳赤了："呃，最近似乎也没什么可玩的，不过没事！你们想看哪里尽管来找我。我带你们游船市。"
怀里的小猫宛如耐心告罄，在他说完话的电光火石间猛地一蹬，跳下地又跑了。
"哎，咪咪——"蔡毅手忙脚乱想拦，可穿着防护服笨手笨脚，只能盯着小猫轻松跳过他的手，往雾里去了，"算了算了，管不了你了。我先带你们去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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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毅，我能不能问一问，你怎么会会养猫啊？"闻柏舟问。
"也不止我一个，我们每艘船上都养着猫。有些传统吧，我们此处的船上就定要养猫。然而现在我是感觉，主要是为了逗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蔡毅引着他们往艉楼走："船上生活你们住久了就心知，还是比不上地面。青鸾觉得，养点小宠物对大家的精神状态会比较好。加上我们反正不缺鱼，就给养了。"
他们这里的生活，宛如一切都由青鸾主导。
这样听起来，青鸾真的是一位十分智能的ai。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闻柏舟左右望了望，又问他："你们的工作生活都是青鸾在安排吗？"
"一半一半吧。青鸾的计算数据实在值得信赖就是了。安保工作也更值得信赖。"蔡毅大笑道，"你是不是没接触过这样的ai，你别怕啊，青鸾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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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推开了艉楼的大门，伸手指了指楼上："一会儿安顿好了你们可以去餐厅尝一尝。我们的鱼不是近海的啊，我们有专门的远海捕捞船，那些地方没何物辐射。"
说完，他又嘀咕着补充："毕竟没何物人会浪费炮弹炸远海对不对。"
他们的屋子安排在艉楼的三楼，看起来像是以前的生活区改造的。床都是固定在墙上的小小一张，每间房有两张床，共用一个床头柜。
床头柜处有一面圆形的舷窗。倘若天气好住在这个屋子里，会有阳光从舷窗透进来，在地面留下一枚圆圆的光斑。他们能轻而易举地透过它看见大海的各种模样。
只可惜现在这样，一眼望出去只有一片灰黄，何物也看不见。
青鸾给他们六个人安排的三间房是并排的。蔡毅将人送到入口处，就急匆匆地下了楼要去找猫。
几人把房间看过一圈，自动分配好了，才一起聚在律恒与闻柏舟的屋子里。
叶驰憋了一路的嘴终于憋不住了："听起来他们此处的现代文明恢复得很好，只是吧，一切都交给一位机器，总让我觉得不得劲。"
"那可不是普通的机器啊，那是唯一的空天母舰青鸾。它搭载的智能系统你不信，还能信什么东西？"余星野耸了耸肩，"真的，他们能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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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别想。"连生怼了他一句，"看起来泽城是方才进入交换季，最近该会很忙，我们这次没有大车队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急，先多看看。"律恒说，"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先回房休息，等晚餐时分去他们的餐厅看看。"
几人应了声，挥了招手就散场了。
闻柏舟往床上一躺，只觉得浑身的疲惫劲儿都上来了："坐车和坐船还是有些区别啊……"
律恒盯着他，蓦地举起手，放在了他的头盔上："抬头。"
闻柏舟听话抬头，任由他摘下了头盔："要睡就好好睡。"
"我想着一会儿还要去餐厅，穿穿脱脱就很烦。"闻柏舟看着他置于头盔，又摸出了手机与地图，不由得道，"你不休息？"
"对比一下。"律恒说。
闻柏舟想了想，也凑了过去。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了小本子，与律恒看着盯着，就往小本子上涂几笔。等对照完毕了，他也置于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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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大概差不多是这样。"闻柏舟把本子推给他。
"每个厂区该都挨过炸，第一厂区入门处的那个变成了他们的实验池。清洁库与实验池相距一公里。"他点了点自己画的地图，"倘若地形没有变化的话，这个对望的海角就是他们的第二厂区。夹角此处是单位。"
"所有的船只，包括地面建筑都需要电力供能才能维持运转。峄城造船厂又特别大。他们倘若想依靠两个厂区恢复地面生活，你说青鸾它……会不会就停泊在单位此处？"
闻柏舟笔尖轻点。
下一刻，房门骤然传来一声敲响。
"笃笃——"
短暂的嗓音后，是机械而冷漠的电子音："客人久仰，请问需要在房间里就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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