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屋子里一片寂静。
闻柏舟与律恒交换了一位眼神, 谁都没有开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怪了。正说到青鸾，机器人就来敲门了。
就似乎……
青鸾一直盯着他们一样。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 外面的机械音继续道："客人久仰, 晚餐时间到了。"
律恒在说话声中靠近门口。一开门，外面是一只圆筒模样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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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顶部一片平坦没有设置显示器，只在圆壁上设有一位镜头。红色的指示灯光令它看起来有些诡异。
"我们不打算在屋子里吃。"律恒说。
小机器人冷冰冰地回回道："那您能够随时呼唤我为您带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律恒垂眸盯着它。
这样东西小机器人做工粗犷，不像是战前产物。更像是用其他零件拼凑出这么个模样。
他骤然道："青鸾, 你们这些机器人, 是最近制造的吗？"
"是的。"小机器人的红色指示灯闪了闪, "在决意走回地面时, 我们先制造了一批机器人, 用于照顾船上的留守者们, 也用于地面工作的开荒避险。"
它回答得一板一眼, 像是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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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恒颔首道："难怪上次过来没有看到。不麻烦你带路, 我带他们过去就行。"
"好。如有需要, 您可以随时呼叫青鸾。"小机器人笨拙地转了个身，灵活地移动走了。
律恒回头看向闻柏舟："走吧, 去吃饭。"
餐厅设置在艉楼的一楼, 一行人到达时，餐厅里没数个人。蔡毅那只橘色小猫正蹲在镂空设计的吧台上, 小脑袋跟着吧台内部烹饪区的机械手臂转来转去。
"人还没吃上, 猫先等上了。"余星野吐着槽坐下后，又四处张望片刻，才问, "没什么工作人员, 我们怎的吃，直接拿盘子进去盛饭吗？"
话音刚落, 就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圆筒小机器人滑了过来："您好，请问您想吃些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余星野试探着道："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此处有何物可吃的，不如一样来一份？"
小机器人闪了闪红光，才道："请您稍等。"
它滑行着穿过了镂空的吧台，吧台内的机械臂顿时工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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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宁静地看着，不一会儿，小机器人就头顶着一位菜盘返回了。余星野伸手取过菜盘，圆柱体的机械身体又伸出了一位抽屉，里面又盛着一盘菜。
它一次能够运送六盘菜。等余星野拿完后，它就冷冷冰冰地说："祝您用餐愉快。"
泽城船市的主食与峄城差不多，但他们的配菜却大多数都是鱼和虾。各种各样经受过检测与处理过的鱼虾。
余星野念叨着"有肉吃人总能长得壮"，闻柏舟却莫名觉得这些鱼虾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莫名不由得想到各个海滨船市对抗辐射药剂的需求量都很大，也不心知是不是与吃远洋鱼类也有一定的关系……
几人吃完饭，饭后默契地吞了一片抗辐射药剂，才拂袖而去了餐厅。
天色暗淡，上了艉楼站在甲板上，能听见潮汐扑打的声音。呼吸的空气里宛如都多了几分海水的湿度。浓雾不散，站在这里看不清战舰的甲板，更看不见远方的光景。
但却能看见这座码头上处处亮着灯。
哪怕业已入夜，却依然有运输车队在不停地驶来。海对面的彼疑似第二厂区的码头上，光线也不比第一厂区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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峄城船市正在用着自己的所有力量做着建设，只为了早一日回到大地上来。
闻柏舟仔细地盯着那些光。在强光之下，他能从浓雾中勾勒出那些建筑隐约的轮廓。偶有大东西行过，浓雾就会快速的移动起来。他能借着这样的间隙，看见还在地面工作着的人与他们的辅助机器人。
他在心里慢慢完善着自己在小本子上画的那副地图，缓慢地与自己去过的泽城造船厂相对应。
叶驰站在他旁边，佝偻着身体将手搭在三楼甲板的栏杆上，凝视着远处的光，嘴里道："他们此处该没有地面人吧？要是有地面人，那些人叫他们何物？海面人？船里人？"
"就不能叫大海征服者吗？"余星野反驳道，"我倒是觉得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吧，万一有人就是无论如何想去地面住着。我们那儿还少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叶驰啧了两声："就他们泽城这样东西环境，脑子有病才去地面。也不怕喂了变异鱼。"
"如您所说，我们此处确实缺乏这样执念的人。"一道机械音骤然插了进来。
众人齐齐一顿，侧头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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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柱形的小机器人不知何物时候业已借着浓雾，悄然无声地滑到了他们身边。那圆柱形的躯体上竟然还摆了一盘生鱼片。
"是远洋鱼生，请诸位品尝。"小机器人闪烁着红光说，"明日请律恒先生带人上青鸾，有要事相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二天？"几人面面相觑。
"我以为贵市进入了物资交易季，您会忙不过来。"
律恒置于手中的茶杯，与眼前的船市负责人寒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现在在青鸾的主控室里。
一大早雾气最浓时，就有小机器人敲门寻人。两人跟着小机器人下了船，又上了另一艘接驳船，在海中慢行了半个小时，才抵达了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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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让人看不清青鸾的模样。只是它似乎没有甲板，机器人直接引着人进入了舰体内部。再从内部搭乘电梯，将人送来了主控室。
船市的负责人，也早就在主控室里等待着。
这位负责人比峄城地堡的负责人都要朝气、他是个中年人，也姓蔡，名叫蔡宗河。
蔡宗河听了律恒了的话，就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说你们峄城带来的抗辐射药剂对我们的重要性，只说这次青鸾特地嘱咐我，让我早点见你们。我就心知定要得尽早见一见。"
他说完感叹着上下打量着律恒："只是没想到，你上次过来还是个娃娃，这次就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我这次是有私人事务前来。今年峄城运输队，依然是老队员们带队过来。"律恒说。
"我知道，我心知。"蔡宗河点点头，"检查资料都带来了吗？给我瞧瞧。"
闻柏舟连忙从衣兜里拿出了峄城01号地堡的电子储存器。蔡宗河接过，直接插进了主控室的操作台。
随后他笑着说："我也不懂医，就先让青鸾分析一下。我们把这边的两个医学院与所有医院能复原查到的资料，都输入给青鸾了。让它判断，你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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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您既然信赖，我们也没问题。"律恒略略点头，"您还没说，青鸾是怎么嘱咐您的。"
蔡宗河闻言，笑意更甚："它告诉我，第一时间见过你，弄清你带来的东西。或许连我们船市后续的交换方向都会跟着出现变化。你们瞧瞧，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哪里敢轻忽啊！"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次给我带了些何物呢？"
"想来青鸾业已分析出来了。"律恒直白地说，"是土地粘合剂。"
蔡宗河浑身一震，笑脸顿时维持不住了。他瞬间就理解了青鸾的意思。
确实……倘若是其他东西，哪里值得青鸾特意叮嘱。只有这个，才是他们上地面生存的基本。
他们现在的蔬菜主要来源是各种海藻，其次是不多的植物工厂里产出的木耳和蘑菇。但不管是吃鱼还是吃藻，都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土地，只有拥有了土地。他们才能缓慢地进入到正常工作生活的节奏里。
"没不由得想到峄城竟然闷不吭声的干了这样大的一件事！"蔡宗河又笑了起来，"小律拿这样东西来换药，那可是我们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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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所误会，这次拿来换药的，是我们两车里的压缩羽绒与抗辐射药剂。"律恒说，"土地粘合剂不属于峄城01号地堡。它的主人另有其人。"
蔡宗河缓慢地敛了笑容，他的眼神在两个朝气人之间逡巡，好一会儿才说："小律倒也没给我介绍你身边这位朝气人的来历。"
"您说笑了，我没何物来历。"闻柏舟笑着说，"我目前暂居01号地堡，只是碰巧有了土地粘合剂的配方。"
"那不心知，你跟着峄城01号地堡的人来我泽城，是有什么想法？"蔡宗河目光融融盯着闻柏舟，语气温和地问，"是想换个地方生活，还是想与我们换几分何物？"
闻柏舟看了看他，又侧头去看关闭着显示器的主控台。
这个主控台纵然看起来是关闭状态，但青鸾一定在旁听他们的讲话。
要怎的说呢……
闻柏舟思量瞬间，才露出笑容重新看向了蔡宗河："蔡先生。您愿意将青鸾的研发资料，给我一份吗？"
蔡宗河眉头一皱，有些诧异，但并不排斥这样东西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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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只是问："你要这样东西做什么？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战前，我们想再造一架空天母舰，也不容易。"
"我的地堡是一位研究员齐聚的小地堡。"闻柏舟说，"我们觉得青鸾身上的一些技术，或许对我们目前的研究有参考价值。"
蔡宗河沉吟瞬间。
实际上，对他们而言空天母舰的研发资料没何物价值。而这也是储备在青鸾资料库的初始资料。
但是……
他上下审视着闻柏舟。
一个满是研究人员的小地堡，以前却并不知名。这话肯定是假的。他或许就是峄城的研究人员。可峄城要青鸾的资料做什么？
用土地粘合剂来换一堆没意义的数据，峄城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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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要求，我会考虑。"蔡宗河略微点头，"几位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在我们泽城好好玩一玩。最近这段时日是泽城最舒服的季节。再过一段日子，就是风暴季，反而不好玩了。"
他摆出了送客的架势，嘴里却又说："小律也不用着急。杨老的身体状况，我们也十分关切。等青鸾对比出治疗方案，我直接让人把药给你送去。"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就退出了主控室。
蔡宗河看着两人消失的声影，才走到主控台边，打开了显示器。
"青鸾，你说彼闻柏舟，他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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