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如若一辈子的时光都是这样静好安稳,那该是何等幸事!
只不过,对于他陆淇来说,这无疑是奢望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不住。"他轻轻叹气。
有些事,现在她还不能心知啊……
安月在屋里描花样,准备绣一方帕子,倏忽小半个时辰过去,屋里的香也烧尽了,发觉姑娘还不曾返回过,便叫了梨落一起去看看。
后院门外静悄悄的,鸟鸣啾唧、溪水淙淙,都被暖暖的日头融了进去,像颗晶莹的琥珀,弥散着秋日的华光。
疏影仍旧背倚廊柱坐着,旁边放着一册书,脑袋早就沉沉地歪在了一侧。
安月心知姑娘夜里无眠,早晨业已累得恍惚,此刻好不容易小憩了一会儿,想着不如由着她在太阳底下多睡一会儿。
精彩继续
是以她二人蹑步走到疏影的身旁,摇着她的手臂道:"姑娘,姑娘醒醒!这日头眼看就要偏过去了,咱们去房里睡!"
梨落贴耳小声开口说道:"现在业已是露秋的时候,姑娘始终坐在外边,免不了要着凉的!我们把她唤起来,到屋里盖着被子睡去,岂不更好呢?"
疏影本就是浅眠,被她们一喊便立刻醒了,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我睡了多久?"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久,小半个时辰而已。"梨落看着姑娘只有在她们面前才会这样放松,莫名的有些舒心。
"我刚才做了一位梦,竟梦见陆随云来此处找我,可是太荒唐了!"
安月感觉颇为好笑,打趣她:"姑娘睡迷糊了!那哪儿是做梦啊,他真的来过,你瞧,这边上的书,还不是他留下的?"
疏影用手略微抚上那本《临窗诗话》,因为也在此处放了好久,陪她一同宁静地晒着太阳,有了和人的肌肤一样温润的触感。拿在手中,轻轻的一小册,她用鼻尖往书上凑了凑,淡淡的油墨气息混着檀香在心肺间弥散开来,让人不由凝神安定。
她惦记这本书有段时日了,可惜的是每回差申屠府的丫鬟小厮去帮她买来,都只能得到书店掌柜的一句感叹:"何子的书,有太多人排着队买了!"就算是提前预定下的,也要等上半年。再加上何子年事已高,不常著书,谁的手里要是能拥有一本何兼衡的新作,在当下已是颇为值得炫耀的事情。
接下来更精彩
梨落看得出来,姑娘望着那本书出神,不只是只因书的珍贵,更在于送书人这份难得的情意。
情窦初开的模样,大抵如此了。
疏影也思量,自己竟然在他在场的情况下睡着了,难道这就意味着,自己真的对他产生了何物感情吗?
真是不争气啊!当下境况,根本不容她有丝毫的精神懈怠,更不能是立场的动摇……
回屋略吃过些点心,疏影小睡到下午未时起身,准备落实自己查账的计划。
妆台的抽屉里藏着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细碎银子,少说也有五十两。这算少的,因为她觉得财物财应有更好的去处,留在旁边却不一定能生出小钱来,因此置办了许多奇巧的首饰、珠子、玉器等,都安放在申屠府。
如今这些银子用来打点下人,也还是绰绰有余的。侯府的账簿先前都得过谢玉媛的眼,现在估计业已由刘氏管着,凭着她与三房的关系,想来没有多大阻碍。
账房在东岸,一般只有各房报账的丫鬟和仆从去。
疏影挑了个人最少的时候,找到账房去。账房里的胡先生听说疏影要查账,连她手里拿着的银子也不在意,一口回绝了,"姑娘莫怪!不是小的不通融,实在是府里素来的规矩,我们都要经过二奶奶的示下,才能允许他人翻看账簿。"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她不解道:"侯爷不是才把掌家之权给了三房?怎的还要请她的示下?"
"表面上罢了!掌管庶务的大权的确从二奶奶那儿移交给了三奶奶,但是三奶奶没做惯这样的事,还要照顾三爷身体,一时忙不过来,就只负责安排调度人手。资金账目一向都是二奶奶管着,不方便贸然移交给别人呀!"
疏影的神色由疑转怒,原来真的如陆淇所言,侯爷当初重罚二房四房,只是在她面前做个样子,连后路都给他们找好了!
震怒无用,她的面容又不多时恢复了平和。
侯府里除了刘氏已无第二个可代替谢玉媛掌家之人,刘氏在这多事之秋甫接手庶务,定要让谢玉媛教导着,才不至于出错。如此看来,让谢玉媛彻底失去侯爷的信任,可谓难上加难。何况从前她们最大的指望聂氏也已是颗废棋弃子,她根本没有必要落井下石,再反算二房一回。
账房这条路行不通,只好搁到边,还是得按照陆随云的想法,首先从侯府大厨房开始盘查人员。
不愧是他,竟然早业已算到了这一步。
又过了一夜,疏影早早地来到大厨房,厨娘们应卯后便开工,此时已经十分忙碌了,根本没人有空闲搭理她。
明天是世子的尾七日,厨房里摆满了酒坛子、菜蔬和薪柴。疏影不熟悉江北一带的丧仪,祖父祖母亡故时自己年纪尚小,浑不知操办起来要准备些何物,便待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侯府的厨娘们个个身强力壮,头上包着一式的麻布巾子,腰里围着一样的赭色围裙,手脚动作都很是麻利。听说她们都是从前施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
施老太是金陵谢家头一号有脸的管家婆子,奶过谢家当今的家主,后跟着大小姐谢玉媛陪房到侯府来,把怀庸侯府的下人治得规规矩矩、妥妥帖帖,使得二房的风光远远地越过了大房去。
已故的大房陆渊和他的妻子吴氏,是怀庸侯府所有人都不愿提起的前尘往事。
陆渊天生不足,相貌丑陋不堪一观,加之是上代(陆同耑的长兄)年轻时犯错生下的庶子,从小遭人嫌恶。但他毕竟是陆氏族中庶长子,侯爷也是十分爱护他的,甚至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为他寻了一门匹配的亲事。
吴家小姐是个通情达理、贤惠能干的,为他诞下麟儿,也帮衬着刘夫人把侯府家事料理地井井有条。姜嬷嬷就是在吴氏手底下练出来的精明人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他走得离奇,被人在金陵城最大的风月场中发现,衣不蔽体,浑身青紫,旁边还有瑟缩着的两个美人。
人人都唾骂他罪有应得,生得一副令人作呕的烂皮囊,还抛妻弃子来寻花问柳,最终下场就只配是这样的不得好死。
吴氏难敌众口铄金,去刘夫人那儿磕头,求她好生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儿子,随即一头碰死在陆渊的棺椁前。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三线人家[年代] 三线人家[年代]](/cpic357bdb/srcb906/dv131117qnywlcfa.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