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拂袖而去？
张月心里暗暗苦笑，进入镜司的那一刻，他也做好了拂袖而去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说不定自己真的不适合做何物异灵人，拯救世界，降妖伏魔这种事情不合自己的胃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楼下，奶妈已经做好了早餐，此时正饭桌旁忙碌，一碗碗粥盛好，摆好，动作熟练，还带着点美感。张月暗叹，说不定哪天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情景了。
"坐下来吃吧。"奶妈说道。
张月点点头，沉默不语，拉开椅子坐下，不急不缓喝着粥。粥很好喝，但张月没有像平日里说些什么夸赞的话，他还在思考着离开的问题。
奶妈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会做饭吧？"
张月愣了愣，有些疑惑，"会，怎的了？"
奶妈吹了吹粥上飘着的热气，"我和老黑接了个任务，要拂袖而去一段时间。家里的伙食不能指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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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不会做饭？"
"他们进厨房永远都只是找吃的。"
张月语塞，只好埋头喝粥。奶妈见状也不再多言，静静地喝粥。不多会儿，其余人也都顶着惺忪的睡眼，被香味吸引过来。但大家都没喜悦多久，就被餐桌子上凝重的气氛吓到了，瞬间变成了沉默忧郁的思考者。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碗粥不多时就吃完了，张月准备起身拂袖而去，奶妈叫道："放假了，能够出去散散心，记得返回给这群家伙做吃的就好。"
众人正享受着美味，听到这句话骤然一怔，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兔子上前一把抱住，头靠在奶妈的胸脯，"奶妈，你别走，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网络了。"
小姨也急了，"对啊，奶妈，好端端地怎的说这种话，你这是要离开我们吗？"老庄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舍和不安不言而喻。
奶妈深沉地地叹了口气，把缠在自己身上的兔子硬生生掰开，"你们真是够了，我又不是头一次出任务，之前没见你们这么舍不得。"
小姨附和地点点头，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只能去外边下馆子，又贵又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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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扁着嘴，"可你还会返回给我们做饭啊！"
"……敢情我就是留下来伺候你们吃饭的，是吧？呵呵呵，不好意思，姐姐这次出得远门，心情好早点回来，心情不好我不介意做完任务去周游世界的。"奶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起身上楼去了。始终不言语的老黑，捂着嘴憋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等等，老黑那家伙跟上去干嘛？"兔子疑惑地开口问道。
颜夕擦了擦嘴，面无表情，"组织那边出了一位叛徒，闹了点轰动，老黑和奶妈负责去把人带返回。就到此处吧。"说完，颜夕也离开了，留下一众被冷得瑟瑟发抖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分分把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张月，后者一位旋身躲开了所有目光，丢给他们一位有些疲惫的背影。
……
奶妈和老黑带着早早准备好的行李，踏上了行程。出租车上，奶妈看着任务文件，此时正浏览罪犯的资料，老黑在一边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好一会儿，实在憋不住的老黑抬起头，神色有些沉凝，"呆月他，被小夕批了吧。"
"嗯。放长假了，不心知什么时候可以复职。"奶妈不咸不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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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有些不悦，"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们做不了何物。异灵人，是除妖的人，杀生是我们的工作。工作做不好，自然会受到惩罚，合情合理，我们没什么可说的。"奶妈说得有些急，那双美目里满含着无奈。
奶妈低着头，老黑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老黑心知奶妈心里的挣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奶妈的肩头，轻声道："有劳你。"
"不说这些，我们这次任务不简单。"
"a级通缉而已，这些事情，我们不是最擅长做的吗？"
"少嘚瑟。"
……
张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种闲暇时光让他有些不适。虽然，往日里，他也是和咸鱼一样，时常在小湖里划船发呆，或者在屋子写写消遣。但是，那时的他还得做着随时出任务的准备，精神状态是相对紧张几分的，何况定时还得训练。
可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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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妈出任务去了，训练搁置了。自己也被放了长假，一下子，是真的闲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停职查办了一样，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充满了胸腔。
"好无聊啊！"张月不由得长叹。
天花板一片空白，没有一点装饰，单调乏味，就像张月此时的表情。一下子，张月感觉生活中少了何物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许他得出去走走，哪怕他现在很累很累。
心理思绪缠绕，却都化成了梦境。
这一觉，张月睡得很沉很沉，醒来时，正好是正午，窗外阳光正盛。这样东西时候，楼下应该业已热闹起来了，只有奶妈的午餐有魔力让那数个死宅心甘情愿地离开了屋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月不敢耽搁，毕竟接下了"饲养员"的重任，不可怠慢。他随意擦了擦脸，便跑下楼去，准备午饭。虽然厨艺比不上奶妈，但简单的家常菜应付三餐还是没问题的。
盯着一桌子菜，张月笑了起来，"转职做奶爸？似乎也挺有趣的。"这样的自我安慰听上去很幼稚，但效果倒是很不错。
张月解下围裙，准备上楼叫大伙儿开饭，手机铃声却很不凑巧地响了。接通电话，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那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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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你……有空吗？"周浅颖有些犹疑，宛如在隐瞒着什么。
"怎么了？"张月瞥了瞥桌子上的菜，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要离开了，你要不要来送送我？"沉默了许久，周浅颖深呼吸一口，才低声说道。
"拂袖而去？你要去哪里？"
"日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一众人走下楼梯，望了望满桌子菜，有点诧异。他们还是头一次看过张月做的菜，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然而，厨子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围裙挂在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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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夕看着那围裙，美目微眯，神色依旧延续一大早的清冷，这顿饭，大家吃得并不愉快。
这些事情，此时正赶路的张月并不清楚，他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了。他更好奇，彼即将远去的人。
短短一天时间，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啊！张月暗暗苦笑，他靠着车窗，盯着窗外一一掠过的汽车，他感觉自己叫来这辆出租车开得真慢，不过也好，他还没想好见面该和周浅颖说些什么。
其实，张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他和周浅颖，终究只是过去，按道理，一切都该淡了。可周浅颖突然出现，又骤然离开，依旧牵动着他。
不知不觉，一道有些粗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司机有些不满地叫道："小兄弟，小兄弟，小兄弟……！"
张月猛地惊醒过来，歉然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走神了，抱歉。"
"现在的朝气人，怎么都呆头呆脑的。"司机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张月没有心情听，因为他业已望见了，那个站在机场外，穿着连衣裙，提着行李箱的少女。
熟悉的身姿，熟悉的打扮，一切都那么熟悉，就跟流逝过的曾经一样。张月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去。周浅颖也注意到他了，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
"浅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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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面红耳赤的开场白，就陷入了沉默。张月不知道该说些何物，只好伸手去提行李，周浅颖为了缓解面红耳赤，也没有推脱。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而行，沉默不语。
始终待到飞机准备起飞，周浅颖已经要去安检时，张月才攥住她的手腕，开口说道："保重。"
"没了？"周浅颖歪着脑袋地开口问道。
张月想了想，"想起按时吃饭，准备好胃药，日本众多生食，你不能吃，不要去尝。天凉，不要吃冰淇淋，没事儿多出去走走，宅在家里对身体……"
张月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周浅颖的嬉笑声打断了，"要么不说，一说就停不下，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你会来看我吗？"
"会。"张月没有犹疑，脱口而出。但心里却是另外一番光景，"如果能够，我希望这次是永别，一切在这里就结束吧。"
周浅颖不知道张月的想法，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没有看出张月心里的异样，而是笑着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水，泪水里充盈着幸福。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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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周浅颖拂袖而去了，随着天上那架腾云驾雾的飞机。张月目视着飞机起飞，直到它全数隐没于云层之中。
那一刻，张月以为那一根一直纠缠着的线断了，谁知道那条线越深越长，越扯越韧，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彻底斩不断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刻的张月，正坐在出租车上想着这天晚上要给镜司的各位大佬们准备什么晚餐。停职还在继续，这样东西奶爸职业，他还要适应好长一段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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