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科考那天，热闹了几日的娄琴客栈顿时变得异常冷落。
原本熙熙攘攘的住客，在那一日的清晨一涌而出，各个表情凝重，像奔赴战场一样奔赴了考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突然宁静下来的娄琴客栈变得有些无趣。娄琴叹了口气，将椅子搬到门口，入座来晒太阳。
这两日来，百十名书生在娄琴客栈的厅堂里对诗作词。李小谦也附庸风雅，在厅堂里与他们吟对。
李小谦每做一首诗，都引起满堂喝彩，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他成了在场学子中公认的才子，成为金科状元的热门。
开考前的早晨，十几名学子见到李小谦，业已开始提前祝贺他高中。我心里忽然莫名地失落起来。若此番，李小谦高中，那么他不多时就能够入朝为官，从此平步青云。
那时候，他不再是他。
而我，还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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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那日在临安府外的小镇上被我帮过的皇上。他曾经答应我，日后不会亏待我。不知他的承诺，是否还有机会应验。
百无聊赖的我来到了丐帮总坛。自从莫名其妙地做了丐帮帮主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彼处。时间久了，觉得有些亏欠那些山呼我"帮主"的乞丐。
总坛的后面是前任帮主马小六的住处。纵然，他已命丧乱棍之下，但那毕竟是帮主的住所，因而仍然有丐帮的弟子守着那间屋子，不让人随意进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帮主好！"两个乞丐见我来，慌忙上前，笑脸相迎。
我顿时感觉心情舒畅许多。我说："我想进去看看。"
一个乞丐从裤裆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将房门打开，说："帮主请。"
这是一间陈设并不算简陋的房子。
甚至说，堪比娄琴客栈里的普通客房。桌椅板凳之上，纵然落满了灰尘，但仍旧能够看出崭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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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出我的意料之外。任何一个团伙，或许会苦了普通的弟兄，但绝对会有一位相对奢华的头目。
如今，我就是这个头目。
书桌子上摆了一张暗黄的纸，上面也是满满的一层灰尘，看上去，马小六真的很久没有回过此处了。我吹了一口，扬起的尘土让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
"嘎啦"一声。
在我向后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书架。一个暗红的木匣子从书架的高处翻滚下来，掉到地面"咣啷"一声，却丝毫无损。
这般结实的木匣子，也不知是何物材料做的。但见它木料温润，虽然不甚华丽，却仍让我感觉它是个好东西。
我好奇地端起它。一把精制的锁，将木匣子扣得严严实实。
我大喊："这样东西东西有钥匙吗？"
一个乞丐跑进来，看了一眼，说："回帮主，没有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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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钥匙？！
我略微摇晃，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宛如是有纸张藏在其中。
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掏出了九郎剑。
用这把能够斩断金刀的宝剑去斩这样一把普通的锁，那是自然没有丝毫问题。"咔"的一声，一把精致的锁应声碎成两半。
我打开木匣子。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堆信笺。
所有的信封上都没有名字。我随手取过最上面的一封，将它开拆。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张躺着几个普普通通的字。
但当我将那些字看完之后，身子陡然巨震。
"圆信已除。"
我颤声念着，只感觉头上如五雷轰顶一般，一阵晕眩。纵然不过半年多的时光，但这件事随着陆石的出现、圆通的消失，本来已经被我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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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它却又冒了出来。
圆信的死，莫非与马小六也有什么关联？
我想起那日，李小谦与陆石的对话。那些扑朔迷离的对话，和这封信连起来，又成了一位巨大的迷局。
我陷入其中，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心里有些慌了。
圆信的死活，又与我何干？反正圆通业已走了。反正圆通也不是我的师父。其中有恩怨纠葛也好，有阴谋诡计也罢，都与我没有关系！
我将信塞入木匣子里，重重地合上盖子。这件事与我何干？这丐帮帮主本来就不是我要做的，是白景行硬将我推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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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却不能自抑地去想，这到底是何物样的一位迷局？
他的谜底究竟是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看着门口在风中伫立的两个乞丐，他枯瘦而萧索的背影，让我想起我随着八矛师父四处逃难的那些年，我所见过的那些流离失所，在风雨中飘摇的穷苦人。
这些事，又与他们何干？
倘若这是一场阴谋，那么丐帮或许已经被悄无声息地牵涉到了其中。如果，还有更大的阴谋，最后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甚至可能是更多无辜的生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越想越是心惊。我将所有的信从木匣子掏出了，一封一封地拆开来看。
但是，那些然而是无关紧要的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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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急躁。"
"隐藏身份。"
"切勿泄露。"
......
我决定把这些信收起来。随身带在身上。或许，能够去问问李小谦。又或许，可以去问问白景行。倘若能够找到他的话。
每一封信都是寥寥几字，再也没有与圆信之死有任何关联的信息。
但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回客栈。回到娄琴客栈里，慢慢地去想办法。想办法解开迷局。想办法解开答案。
临出门前，我问了守门的乞丐一句："你认识圆信吗？"
他讷讷地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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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你认识陆石吗？"
他仍然摇头。
我有些失落。一路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娄琴客栈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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