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听见这个消息，我魂飞魄散，根本无心再听后面的话，发了疯一般往村子里跑。
要说除了养父外，村子里我和谁感情最好，唯有麦香嫂子，一夜的功夫，好好的人怎的就疯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后面传来大声喊叫，首先追上来的是小豹子，紧接着是江小白，她一言不发，和我齐头并进。
进了村子，我顾不得回去看一眼，立刻跑向麦香嫂子家。
嫂子家入口处业已围满了人，交头接耳，人心惶惶，里面传来他男的的哭喊声，又饱含着惊恐。
"是小希返回了！"
看见我到来，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大家都心知我和麦香嫂感情好。
看清里面的情景后，我眼珠子都红了，她家门口有一棵老槐树，麦香嫂被人五花大绑在树上，嘴唇还被用胶布铁柱，绳子勒在她脖子上，都磨出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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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男人坐在边的地面，唉声叹气，捶胸顿足。
"谁把我嫂子绑成这样的？！"我厉声质问，扑上去解绳子。
"小希，不能解！"
四周恢复了平静。
刚抓住绳子头，她男人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我气得差点踹他，"这可是你媳妇，被人绑成这样，你不管，怎么还拦着我？"
绳子勒得太紧了，这样下去时间一长，血脉不通，机体会坏死的！
但是，又一只手伸过来将我拉住，这次是江小白。
"这个女人不对劲，恐怕真不能解开。"江小白细嫩的小手抓住我的手腕，看似没用多大力气，我竟然挣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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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人心切，顾不得其它，用另一只手一把撕开了麦香嫂嘴上的胶布。
刚撕开，一口粘稠带腥的液体被她喷了出来，直奔我的面门。
"闪开！"
耳畔传来江小白的声音，随即我身躯一歪，被拉远，躲开了那一口粘液。
站定了再看，麦香嫂子面容扭曲，咧着全是血的嘴，对我发出疯狂大笑。再看她的目光，一片灰色，毫无感情，只有嗜血和阴冷，看得人寒气直冒。
看见这双眼睛，我悚然一惊，想到了那些水猴子，虽然眼珠不同，可神情几乎一模一样。难以想象，这种眼神竟然会出现在活人身上。
"天！我嫂子到底怎的了？"我被吓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她是被邪祟附体了。"
看见他来到，村民们立刻安定了许多，不再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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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来人一身道袍，五绺长须，面容祥和，道骨仙风，正是那位中南山的古月道长。
"道长，你是说，她被鬼魅附身了？"我急忙问。
关于被附身这种事情，我听说过许多，可还从未亲眼见过。
她男人站在边瑟瑟发抖，哭着说："昨晚上床的时候还好好的，骤然就疯了，把家里的大黄狗活活咬死；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也会给她……"
"不要再说了，那是邪祟所谓，与她无关。"古月道长抬手打断她男人，走到了麦香嫂子面前。
看见有活人靠近，麦香嫂目光中随即露出凶残，张开嘴，宛如想咬人。
"孽障！"道长大喝一声，抬起右手，一掌拍在了麦香嫂额头上。这一掌如此之重，发出"啪"一声脆响，围观的人全都下意识闭了下眼。
被这掌击中后，嫂子的神情露出迷茫，然而只维持了一瞬，又变得更加疯狂，努力仰起头，想要去咬那只手。
道长叹了口气，缩回手，然后又一掌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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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并不重，不过刚接触到，麦香嫂子眼神一黯，头垂了下来，就此昏迷过去。古月道长的手掌移开，她的眉心里出现了一点红斑，隐隐显现出古怪的字符。
"这是我刚炼制的镇魂符，她识海中的邪祟被镇压，睡着了。"古月道长深深看了我一眼，而后转向村民们朗声说："若贫道所料不差，你们村该还有人被邪祟附体，只是还没有发作，都上前来，容我一位个排查。"
闻听古月的话，村民们哗然，惊恐万分。
"道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慌了神，拉着古月问。
古月的目光深邃如寒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我甄别过后，再细说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被江小白拉到了边，她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多问。
"男子不用前来，三十以下、六十以上女眷也不用，未婚女子不用，其他人全都过来。"古月朗声道，说出了甄别范围。
听见这古怪的条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我的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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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符合条件的妇女纷纷上前，围在了古月身边，个个神情不安。
古月一眼看过，点了点头，神情凝重，伸出手掌拍在了吴大娘的眉心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吴大娘被拍的一震，眼神骤然一暗，身躯似乎软面条一样，无力地瘫在了地上，瞬间昏睡不醒。
左右传来一阵喧哗，看来，吴大娘和麦香嫂一样，也被邪祟附身，只是还没有发作。
"抬下去，千万不要擦掉眉心的符印。"古月道长瞪着眼睛大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立刻上来两个人，小心翼翼把吴大娘抬了下去。
古月道长第二掌拍下去，又一位妇女倒在了地面，被人匆匆抬走，现场气氛业已紧张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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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拳头无意识攥紧，屏住了呼吸，吴大娘，年轻时候也喂过我奶水……
这时的我，被深深的恐惧包围，身躯不由自主抖了起来，第二个倒下去的妇女，也是我的恩母之一……
等到第三个妇女倒下后，我只觉一阵阵眩晕，眼前发黑，快要支撑不住了，倒下去的依然是我的恩母。
耳畔传来一阵小声喧哗，我勉强打起精神看，原来是月婶子和汪瞎子他们来了，看见我摇摇欲坠，连忙把我扶住。
"那两位妇人，也过来接受甄别吧。"古月道长淡淡说，目光似乎锥子般刺了过来。
两位婶子该业已心知了这边的情况，各自惴惴不安走了过去。
看着她俩的背影，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你轻点喂！"汪瞎子小声惊呼："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太不安，抓着汪瞎子，把他的手都捏得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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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罪，恕罪……"我忙不迭道歉，继续转头看向那边。
至此，我确定了一件事，到目前为止，除了周老五外，所有出事的人都是我的恩母，曾经喂过我奶水，难道这二者之间有何物关联？
古月的手掌拍在月婶子脑门上，留下一点血迹一般的符印，月婶子神情朦胧了一瞬后，随即恢复清明，颤声问："道长？我……怎么样？"
古月神情中闪过一抹诧异，点头道："无事，你可以走了。"
月婶子松了一口气，旋身离开。
我似乎虚脱了一般，差点瘫下去，好在被汪瞎子一把撑住，这时我才察觉到浑身发凉，出了一身的透汗。总算，不是每个恩母都出了事。
接下来是玉荷婶子，她经过符印的测试后，也安然无恙。
一番测试下来，所有妇女过了一遍，又倒下去了一位，现在加上麦香嫂子，总共有五个妇女被邪祟附身，其它安然无事。然而她们依然有一位共同点——全是我的恩母。
当初喂过我奶水的有十数个，算上业已故去的两位，大约有一半遭殃。得到这样东西最终结果后，我依然放松不下来，事情似乎还是有点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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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别已经结束，昏迷的妇女们纷纷被抬去了村公所，古月道长也准备拂袖而去。
汪瞎子这时候小声对江小白说："那根针……还不让人家道长看下？"
按照原计划，我们要让古月道长鉴定下那根针，而后还要问清楚他是不是龙虎小天师请来的。
没不由得想到江小白轻摇了摇头，淡然道："我看这道士也没何物本事，让他看估计也看不出来什么，咱们还是回家去吧，我都饿了……"
我和汪瞎子目瞪口呆，这丫头竟然……要心知，那根针很可能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也许能据此查出幕后黑手也说不定！
江小白全部不理会我俩的目光，招呼了下小豹子，坦然走向我家方向，"幽影，咱们走，这里没何物可看的了。"
这时再看，人家古月道长业已走远了。
人群一点一点地散去，彼此小声交谈着，我兴致索然，拉了下汪瞎子，"算了，咱们也回家吧，我还有事要问你。"
汪瞎子灰溜溜跟在了我身后，一起往回走，我俩全都心事重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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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说，这邪祟附身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想把这些事情的原理搞清楚，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来。
汪瞎子想了想，解释起来，"这所谓的邪祟附身，其实就是有另一位邪恶的魂魄进入人体内，占据了躯体。"
"那这种状况能维持多久？"我斟字酌句问："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始终占据下去，比如二十年可不可以？"
汪瞎子苦笑摇头，"这是不可能的，邪祟都是阴魂，占据躯体后会始终造成伤害，要不了多久宿主就会死的，个把月顶天了，哪能二十年那么久；除非……"
我原本听得松了一口气，他这样东西"除非"又让我不安起来，急忙追问："除非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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