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寒风呼啸, 不远方的大树树枝上挂着冰，缓缓往下滴水，在地上的小坑里形成微小湖泊, 面积不大的小卖部里，孟厢靠在柜台边上，小脸不心知是冻的, 还是羞的，红扑扑得像是货架上最红的苹果。
她实在没不由得想到电话那头会有那么多的人, 听起来该是在叶浦舟家进行家庭聚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就算赵美清捂住了话筒，还是让她听了个完完全全, 那一连串的惊呼声和叫"嫂嫂"的话语，都令她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跟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还有彼热情似火的女孩赵芳芳, 嘴唇甜的跟抹了蜜一般，哄得她忍不住连连发笑。
"厢厢？你安全到老家了？"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唤回孟厢的思绪，她应了一声，指尖缠绕着长长的电话线, 这时候反倒是不心知该跟他说什么了，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是啊, 头天刚到的。"
"你老家那边有能打电话的地方？"叶浦舟冷冷扫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赵美清，还有不远处频频往这边望的一众小辈。
接收到他的警告, 其他人都连忙收回了视线，假装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那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一丝精彩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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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村里小卖部有电话。"孟厢手撑着下巴, 压低嗓音抱怨道："这边山路太难走了, 我头天晕车难受了好久，这天才缓过来。"
"现在没有大碍了吧？还难不难受？"闻言，叶浦舟皱起眉头，有些急切。
"现在没事了，不用挂念。"听到叶浦舟的关心，孟厢唇角往上扬了扬，转移话题道："你回家住了？你都不心知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伯母，我有多不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这有何物好不安的，你们不是见过吗？"说起这样东西，叶浦舟也笑了。
"这话说的，那我现在让你跟我妈打电话，你紧不紧张？"孟厢嘟起嘴，哼了两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叶浦舟的厚脸皮，他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竟变得格外期待和兴奋："真的吗？我也想跟阿姨和叔叔打个招呼呢，你们走得太着急，我都没来得及送上新年祝福。"
孟家决定回老家的那天，叶浦舟刚好被学校叫回去整理文件了，故而也就没能亲自送他们拂袖而去，关于这点他始终很遗憾。
"当然是……假的。"孟厢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毫不留情地浇灭他的期盼，后者失望地叹了口气，"行吧，总会等到彼合适的时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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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厢你何物时候回京市？我好想见你。"
话音刚落，左右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大家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这是叶浦舟能说出来的话。
赵美清这个当妈的则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不愧是她儿子。
"怎的着也得等过完年，该是初五吧，到时候我们还要去外公外婆家吃饭拜年。"孟厢按住听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金凤，见她专注于收拾整理货架，该没听见，才松了口气。
"我到时候过来找你。"叶浦舟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眸中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嗯好。"孟厢扯了扯胸前的围巾，将下巴埋进去，掩住唇角的笑。
叶浦舟犹疑两三秒，还是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话："你呢？你想不想我？"
"……"孟厢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看不见，便略微"嗯"了一声，对方明显听见了，耳边荡漾开他低沉又愉悦的笑声。
过了很久，叶浦舟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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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厢本来想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余光瞥见财物金凤收拾完货架，业已走了过来，便匆匆说了一句下次再打给他，就将电话挂断了。
"打完了？"钱金凤走过来在凳子上坐下，把冻红的手放到火炉上烤，她也不是故意要来打扰孟厢打电话，只是这天气实在太冷了，拂袖而去火炉没多久，就受不住了。
"嗯嗯。"孟厢点头，问了多少钱，付款后，就快步拂袖而去了小卖部。
等回到孟家，邓雅君此时正给她煮面条，谭桂香坐在灶台前帮忙烧火，两妯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终究是没有长时间生活在一起，对彼此都不是很熟悉，对话间多为试探和客气。
"阿厢，你返回了？面快煮好了，立马就能吃。"邓雅君看见站在入口处的孟厢，连忙招手让她进来，注意到她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心疼道："早知道就不跟你爸一起去了，还害得你出去白找我一趟。"
孟厢将手伸进邓雅君的帽子下面，暖呼呼的温度让她笑弯了眼，柔声撒娇道："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不错，再说了，我也没在外面转悠多久。"
说完，对着一旁的谭桂香打了个招呼："婶婶。"
"哎。"谭桂香笑着点头，忍不住多审视了几眼孟厢，她这侄女真是出落得越发精致了，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面好了，你坐那儿吃去。"邓雅君动作麻利迅速，没一会儿就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端到了餐桌上，绿油油的小白菜和一个荷包蛋搭在上面，看上去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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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妈，哪儿来的啊？"孟厢可不相信陈娟彼抠门的老太太会舍得给她吃白面条和鸡蛋，毕竟在陈娟心中，女娃以后都是泼出去的水，根本不配在家里吃好的，用好的。
邓雅君也不在意谭桂香在场，同样没压低声音回答道："花钱在邻居那儿买的，全数都是。"
谭桂香头都没敢抬，甚至又将头埋低了些，这话邓雅君敢说，她可不敢，要是被陈娟听到了，指不定要怎的磋磨她呢。
"嘻嘻，我就心知妈妈你最好了。"孟厢了然地略微点头，冲着邓雅君甜甜一笑后，就开始埋头吃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乡下的日子无聊又无趣，大人们忙着准备年货和吃酒席，小孩儿就满村跑，孟厢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大多时间都闷头窝在房间里画服装设计图。
直到总算到了除夕这天，由于现在没有管得那么严了，一些节日习俗也开始慢慢恢复过来，从一大早开始就不停有人家在放爆竹，请财神，贴春联……
孟家也不例外，孟老爷子为首，依次站开，在入口处迎完财神，就开始挂红灯笼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下，红色的包装纸纷纷扬扬在雪地里开了一场烟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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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厢捂着耳朵躲在孟景凡后面，笑得开朗。
不心知是不是只因过年的原因，陈娟最近的心情貌似很好的样子，在一家人围成圈包饺子的时候，还格外有兴致地高歌了一曲，纵然唱得一言难尽，只是气氛倒是难得的融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孟厢包了十数个饺子，嫌冷就去洗了手，抱着胳膊窝在邓雅君旁边看她包。
"干坐在这儿干何物，跟景凡他们一起玩花炮去啊？"邓雅君盯着像没长骨头一样依偎在自己旁边的孟厢，有些好笑。
"我才不爱玩那些呢。"孟厢摇了摇头，只是随之不由得想到什么，又直起身子："我去盯着他，不然万一炸伤了怎的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春节可是此类安全事故的高发期，每年新闻上都有不少有关的报道。
"你去吧，那小子最近玩野了，是得盯着些。"听见孟厢的话，邓雅君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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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去了。"孟厢推门走了出去，门嘎吱一声被关上，陈娟看着孟厢拂袖而去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开口道："倒是懂事了不少，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了。"
邓雅君奇怪地看了一眼陈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会夸孟厢？
"阿厢始终很听话，没怎的让我操心。"
陈娟一噎，撇了撇嘴，这护短的模样这么多年愣是没变一点儿，"对了，头天咱两不是在路上碰到张家彼大儿子了吗？"
张家大儿子是谁？邓雅君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个人，昨天陈娟骤然拉上她一起去小卖部买酱油，在返回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男人，还聊了两句。
"嗯，怎的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陈娟试探性地开了个话头，见邓雅君和谭桂香都朝自己看过来，又补充道："你不在村里常待，可能不心知，有财媳妇你跟她讲讲东子那孩子。"
"啊？哦哦，东子人还挺能干的，似乎是在城里油厂上班，赚的多，人长得也周正斯文，上次我还听到村支书老婆想把女儿嫁给他呢。"谭桂香接到陈娟递过来的眼神，纵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但还是把自己知道事情都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别的先不说，邓雅君想起彼满身腱子肉的大高个，嘴角抽了抽，这也能叫长得"周正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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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见陈娟和谭桂香好像都对他挺满意的样子，邓雅君也不好直言反驳，左右不关她的事，便敷衍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是吧？那我就放心了。"
"……"邓雅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是陈娟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她也就没放在心上了，还以为是陈娟要给何物亲戚相看对象，所以来问问她的意见。
只是邓雅君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因为这天她的一个点头，后面会发生那么离谱的事情。
*
昨天夜间刚下过一场小雪，村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孟厢出门出的急，连围巾和手套也忘了戴，等离开了去很远后才想起来，但是她又不想回去取，便就这样继续往村口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叶浦舟猥琐搓手："来，猜猜我啥时候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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