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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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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看出他确实是经过高人指点的。
姥爹还看出,他确实聪明,但恃才傲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主动给人看面相手相,给人指点迷津,告诉某某人某年要注意何物,告诉某某人财运即将到来,告诉某某人姻缘就在眼前不要心急。即使别人不想问的时候,他也无事献殷勤。
姥爹将这些事情说给小米听了。小米也为她的魄而挂念。
一天,姥爹恰好经过他借住的地方。他正在屋檐下摆弄他的桃木剑和风水罗盘,见姥爹从屋前经过,急忙置于桃木剑和风水罗盘,吼道:"嘿,请问那位是人人口中称赞的马老秀才吗?"
随着时光的推移,画眉村越来越多人不再叫姥爹做"马秀才",而叫做"马老秀才"。姥爹慢慢习惯了。
当时还下着雪,不过早晨的鹅毛大雪到现在业已变得零零碎碎,仿佛天地是一间偌大的弹棉花的房子,棉花絮儿弹得到处都是。姥爹头上落了几分雪花,只是不明显,只因他的头发也开始变白了。
姥爹站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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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您啊!听说您的掐算无比精准,可否和我比试一下?"那朝气人兴奋不已,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只要姥爹在画眉村,就常有来画眉村要跟姥爹比试各种玄黄之术的人。姥爹要么不搭理,要么推说自己不会。要一一应付的话,姥爹应付不过来。
只是这个香港来的朝气人不同,他是来捉小米的魄的。姥爹虽然平时假装不关心他,实际上暗暗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姥爹不能表现出来。这朝气人说得不错,这里确实有怨气极大的类似妖物的存在。姥爹不能反驳。但由于彼所谓的妖物正是姥爹想保留到合适时机的小米的魄,姥爹无法视若无睹。承认吧,有违自己;否认吧,有违良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倘若他是邪恶之人,到处使坏,姥爹也好将他驱逐。可是他偏偏一片热心肠,相信邪不压正,并无害人之心,姥爹不能昧着良心赶他走。
是以,姥爹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姥爹经过此处的时候就在想,倘若他给自己打招呼,自己该如何应对。是置若罔闻呢,还是热情回应。
"我心知这样很唐突,只是我实在想试一下。我离开师父之后没有遇到过高人,或者说,没有遇到过比我师父还厉害的高人。到底是山外有山,只是我还没有见到高山呢,还是外面业已没有山了?"他的用词听起来宛如谦虚,但语气不失高傲。
姥爹决意答应他,是以笑道:"你要怎么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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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走南闯北,熟悉官话和方言,故而即使他的话是普通话和广东话胡乱夹杂,近日学的方言也混了进来,姥爹还是能听得懂,也能以广东话回答他。
他听姥爹说着带着广东口音的话,吃了一惊。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指着屋檐上悬挂的冰锥,说道:"算冰锥!"
姥爹抬头朝屋檐上看去,积雪在屋顶融化,顺着屋檐往下滴落的时候被冻成冰,形成了一根根如同倒着生长的竹笋一样的冰锥。冰锥有一长排,如同出征前的枪头,如同怪兽张开的嘴。
"冰锥有十一根,数一下就心知了。"姥爹说道。冰锥有的完好,有的掉了,有的残缺。完好的冰锥有十一根。
他摇摇头:"不是算冰锥的根数,是算它掉落的时间。"
"哦?"姥爹皱了皱眉头。
"不敢了吗?"他脸上有些得意之色,以为姥爹退却了。
"要预测这十一根冰锥掉落的时间不算太难,只是要等它们全部掉落,恐怕需要很长时间。你会在此处呆到它们都掉了再走吗?"姥爹开口问道。
他愣了一下,仰头去看那一根根如同水晶一般的冰锥,思考瞬间,开口说道:"我实在不心知自己还要多久再拂袖而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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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又道:"再说了,这十一根冰锥如同十一位命运,虽然命是既定的,但运各不同,就算你我都能准确算到它们各自的命,但是最后出现的结果不一定跟我们预测的全数相同,你我又怎么好比较呢?"
"那这样吧,我们就算两边最靠边上的两个冰锥,怎样?"他指着最边沿看起来最瘦小的冰锥开口说道。可能是最边沿的冰锥受的风比较大,所以融化得快一些。彼处的积雪也最薄,有几块瓦上业已露出了瓦本身的青色。
姥爹看了看东边最外面的冰锥,又望了望西边最外面的冰锥,而后点头道:"好啊。那你算一下,是哪个冰锥先掉落。"
他立即返身,取过来彼罗盘来,走到了东边的冰锥下,又走到了西边冰锥下。
姥爹问道:"你的罗盘不是失了效吗?还能用?"
他狡黠一笑,悄声说道:"马老秀才,我说罗盘坏了,只是骗骗那些人而已。我不这么说,他们会信我吗?会让我留在这里寻找那妖物吗?不过我的罗盘确实感觉到了那个妖物的存在。我给他们看罗盘的时候,在罗盘底下放了一位以前捉到的邪物,故而罗盘指针紊乱。"
他实在聪明。
"哦……"姥爹皱皱眉头。
他收起罗盘,回到姥爹身边,自信满满道:"我刚才测了,东边的冰锥稍稍偏南方,接近离卦,是火位,冰锥是水,受不得火。此外,风从东边吹来,东边的冰锥会融化更快。因此,我预测东边的冰锥先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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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点点头,开口说道:"看来你的风水罗盘还有点用。"
他喜悦道:"这是当然。莫非马老秀才你也猜……的是东边的冰锥先掉落?"他故意将"猜"字拖得很长,一是提醒姥爹——不要跟他一样,二是贬低姥爹——猜和掐算是完全不一样的预测方式。要靠猜的人,自然已经属于下风。
姥爹笑了笑,开口说道:"既然是比试,那肯定要不一样啰。我认为必定是西面那个冰锥先掉落。"
"你这是赌吧?"他不以为意道,"看我选了东边的,就随便选西边的,赌一赌运气?"他故意将"赌"字说得很重。
在预测术中,赌还不如猜呢。猜至少还有根据和判断,只是结果不那么确定。赌则是全数放弃了,听天由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姥爹知道他朝气气盛,并不生气,温和笑道:"谁是谁非,第二天上午就心知了。"
"第二天上午?你的意思是明天上午这两个冰锥中就有一个会掉下来吗?"他狐疑道。
要预测两个冰锥哪个先掉,这已经十分难得了。倘若还能预测大概何物时候掉,那就是十分十分精确的预测术了。这就如一位人去询问姻缘,一位预测者说"你有姻缘",而另一位预测者说"明天上午你将遇到命中人"。高下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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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开口说道:"是的。第二天上午。"
他的脸庞上抽搐出一丝笑,说道:"好。第二天上午见分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年轻人,好胜心不要太重。"姥爹说完转身离去。
第二天,那户主见李嘉豪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眶血红,仍旧盯着屋檐下的冰锥。
据李嘉豪借住的那户人家的户主说,姥爹走后,李嘉豪就像入了魔怔一般盯着屋檐下的冰锥。他先是如泥菩萨一般仰头盯着屋檐下的冰锥,一动不动。那户主起夜出来,望见李嘉豪如松了根的稻草人一样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头上肩上落了不少积雪。那户主叫他进屋,他将户主的手甩开。户主见他执意如此,便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放在李嘉豪的后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户主走了过来,想劝他回屋里歇一会儿。
户主刚走到他旁边,就被他一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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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豪的手在抖,他问户主道:"你看看屋檐两边的冰锥,都还完好无损吧?"
户主看了看东边,看了看西边,点头道:"都在呢。都在呢。你管这冰锥干何物?"
"我以为我目光看花了。在就好。"李嘉豪舒了一口气。
"在就好?掉就掉了呗!"户主无所谓道。
"你以前看见它掉落过?"李嘉豪又紧张起来,手拽住户主不放开。"是东边的先掉落,还是西边的先掉落?"
户主一头雾水地看着紧张过度的李嘉豪,摇头道:"我哪里知道?我没有关注过。有可能是东边的先掉落,也有可能是西边的,这谁知道!"
李嘉豪猛地摇头,开口说道:"不,不,这都可以知道的。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都是有预兆的,都是可以预测的,只是预兆你是不是看得到,预测的准不准。"
户主猛地挣脱李嘉豪的手,愤愤道:"我看你是疯了!"
"不,我没疯!你不心知,这关系到我的玄术水平,关系到我这么多年来的付出是不是值得!如果这都比然而别人的话,我怎么去弘扬正气,怎的去清除邪恶?"李嘉豪正色凛然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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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冰锥有这么大的关系?"户主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是自然!"李嘉豪将极为疲惫的目光扫视了冰锥一遍。
(公告,此文接近尾声,新文可能要些时间酝酿,如果新文开始发布,会在微信告知,我的微信号是tongliang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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