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抬手按了门铃，来开门的人是秦素素。
打开门的电光火石间，秦素素见到门外的二人，瘦小的脸上立即浮现喜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旋身对着门内喊，"爸爸妈妈，姐姐和姐夫来了。"
秦正华从厨房走出，带着围裙的他手上沾着水，胡乱在围裙上抹几把。
见到秦苒，他呵呵直笑，开心的不得了，再见到秦苒身后的钟致丞，他微微有一愣，轻轻拍一把秦素素的肩头，教训说："别胡乱叫，去厨房帮你妈洗菜去。"
秦素素不满地看秦正华一眼，又不舍的看向秦苒，这才向厨房走去。
秦正华将门外的两人邀请进来，对秦苒，秦正华自然是热情百倍。
对钟致丞，他宛如有千百种迷惑，迷惑之后然而客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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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钟啊，你怎的过来了？"秦正华问着，又看向边的秦苒，仿佛在等他二人一起做出解释。
不过既然秦苒和钟致丞两人一起来，秦正华依旧喜闻乐见。
"爸——我——我们——"秦苒开口解释，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看向一边的钟致丞，投出求救般的眼神。
四周恢复了平静。
钟致丞笑而不语，拿过旁边买好的礼物，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和秦苒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天特地过来拜访您和阿姨，是我们该做的。其实我和秦苒——"
"这两个孩子早就领证了，就是碍着身份没说而已，"陆美玲喜滋滋的从厨房中出来，解下身上的围裙，她坐在秦正华身边，笑着说："这也算今年的一大喜事，你不是让我给咱们苒苒介绍对象吗，我就挑的是阿丞，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这么有缘分。我还没开口，他们就在一起了。"
陆美玲笑得开心，秦正华却丝毫笑不出来，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原本慈祥的脸上立即布满严肃，冷着声问："何物时候的事？"
"就——数个月前吧，"陆美玲自然识人脸色，原本一件可以"邀功"的事，不曾想秦正华竟然没有按照她设想的那样喜悦。
陆美玲说话时也变得犹豫，她赶紧看秦苒一眼，企图秦苒也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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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陆阿姨说的是真的，今天我们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们——"
"别说了，"秦正华厉声打断，"小钟，你过来一下。"
秦正华叫走了钟致丞，将他带去书房。
秦苒本想赶紧辩解几句，秦正华生生瞪她一眼，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担心的拉着钟致丞的臂弯，连她自己都没不由得想到，秦正华竟然会对原本满意的钟致丞生气。
钟致丞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而后跟着秦正华进了书房。
陆美玲上前，安慰秦苒说："没事的，你爸他原本也很中意阿丞的，他估计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就这样骤然就嫁人了。"
秦苒点点头，陆美玲说得对，只是秦苒没不由得想到，秦正华竟然这么在意她的婚事。
陆美玲随即进了厨房，秦苒也主动进去帮忙，见到在灶台前洗菜的秦素素，秦苒接过她手里的活，说："素素，你去看电视，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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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没事，让素素来，这丫头也不小了，得学点厨房里的事，"一旁的陆美玲说："苒苒，这天你是客人，这些事还是我来，你去歇着，外面有水果，都洗好了。桃子挺甜的，你爸说你喜欢吃特地托人从外地带来的。"
陆美玲说的得意洋洋，或许她以为她的这番言语能说明点何物，或者对她和秦正华的关系起到某种作用。
然而那句"这天你是客人"却让秦苒倍受打击。
或许在把她安排出去以后，秦苒与此处就完完全全脱离了关系。
站在秦苒前面的秦素素突然扔下手里的活，不禁嘟嘴抱怨，"不洗了，都洗好几遍，衣服都湿了。"
秦苒呆呆的立在厨房不知所措，她开始有点后悔返回。
说罢，秦素素不顾陆美玲的数落，径自跑回自己的卧室。
秦苒趁此正好拦着陆美玲，"没事，阿姨，我来。"
她站在之前秦素素站的地方，继续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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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的好意思？"陆美玲有点面红耳赤，或许只因秦素素的不懂事，或许只因之前她说的那番话。
"阿姨，"秦苒继续手里的动作，"请不要把我当外人。"
她心知她说的话有些直接，虽然从不奢望自己能被这个家完全部全接受，但她还是想能少一点排斥，融洽就好，哪怕是装出来的和气。
然而陆美玲宛如连装都不愿意装。
果然，陆美玲切菜的动作僵一下，原本"咚咚咚"规律而紧凑的嗓音，顿时消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苒苒，"陆美玲挂着笑容，解释说："你想多了吧，我可没别的意思，你看你爸那样子，对你他真是关心，我也希望你们能抛开以前的事，好好相处。"
"有劳，我想我会的，"秦苒沉静的回答，没有丝毫情绪。
关于秦苒多没多想，秦苒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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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致丞被秦正华叫走很长时间，房间听不出任何动静。
秦苒将菜端到餐厅桌子上的时候，还绕道书房入口处悄悄听，只能隐隐听到两人说话的嗓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以秦正华的嗓音居多。
"姐，你趴在入口处干嘛呢？"秦素素从自己卧室里离开了，一眼就望见书房入口处鬼鬼祟祟的秦苒。
此时的秦素素业已换了一身衣服，看来洗菜的时候，她的确弄湿了衣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苒赶紧比个"嘘"噤声的动作。
秦素素疑惑地转头看向她，没在管，进厨房帮忙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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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苒听一会儿，一无所获后也败兴而回。
陆美玲见秦苒一副十分担忧的模样，不禁一笑，"怎么？怕你爸训阿丞？"
秦苒摇摇头。
"别挂念，这是好事，你爸估计一时难以接受，"陆美玲吩咐边的秦素素说："素素，去叫你爸爸和你姐夫出来吃饭。"
秦正华和钟致丞进书房谈了不短的时间，要是没有秦素素去叫，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秦苒拿筷子来摆好，抬头见到秦正华和钟致丞相继从书房走出。
本以为会是沉默或者严肃的气氛，不想秦正华从书房中离开了来时，乐呵呵的模样。
连钟致丞的脸庞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意。
秦苒一愣，不禁好奇，他们到底谈了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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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陆美玲先开口问，"你们都谈何物了？这么开心。"
她解下围裙，整理了自己的穿着。
秦正华笑着，按照陆美玲的指引，入座来。
他坐首位，左边是陆美玲，右边是钟致丞，钟致丞旁边是秦苒。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你给苒苒介绍的人是阿丞，我去接苒苒的时候，也看中了阿丞，结果苒苒自己找的人还是阿丞，"秦正华业已一改之前严肃的模样，"这说明我们一家人都认可阿丞，哈哈哈哈。"
他说着，喜悦地大笑几声。
一边的秦素素骤然置于筷子，清脆的撞击声宛如在表达着不满。
"爸，我没有认可，"秦素素一副中二少女表达不满的模样，撅着小嘴，负气的抱胸。
"呦，我们素素有意见啊？"秦正华此时正喜悦地劲头上，很纵容秦素素的童言无忌，转而他看向钟致丞说："阿丞，看来我说错了，我们家还有一位人。你还没过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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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致丞苦笑，"看来我还得努力。"
桌子上一篇和气，秦素素的"童言无忌"反为气氛填了欢乐之意。
秦正华拉着钟致丞使劲喝酒，秦苒劝了好几次，秦正华反而不乐意了，"丫头，你懂何物？这是我们漫山县的规矩，喝不垮岳父，哪有让女婿进门的道理。"
秦苒一脸黑线，此时的秦正华业已吐字不清，臃肿的脸上泛着阵阵酒醉后的红晕。
陆美玲见他这副"不醉不归"的模样，也过来拦挡，"行了，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了，阿丞要是醉了，受累的不还是咱们苒苒？"
一听到"苒苒"秦正华更不乐意了，一甩胳膊，避过陆美玲拦着他的手，"你懂什么？到时候要是素素出嫁，你比我还要闹心。苒苒，我女儿，是她让我第一次让我体会到了做父亲的喜悦。我头一次抱她，连手都不心知往哪放，就感觉好软，感觉一捏就要碎了，"说着，秦正华竟然红了眼睛，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可是后来，我把她弄‘丢’了，我不是个好父亲，把她一位人留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连家都没有，我心疼啊。"
秦正华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关于一个父亲的自责和懊悔。
当他老泪纵横的时候，秦苒也感觉嗓子有点疼，但始终她都没有要哭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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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这样的情景下，一位父亲撕心裂肺的忏悔下，她心生感触，也知道秦正华的心意。
但她就是哭不出来。
略带酒气的钟致丞揽过一边的秦苒，让她靠在他肩头上。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想哭就哭吧。"
秦苒摇摇头，只是无力的靠着钟致丞。
秦正华哭过后，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哭累了，最后竟然像个小孩一样听话，任由陆美玲将他扶进卧室休息。
秦素素从没见过自己的爸爸会哭成这番模样。
她宛如有点怕，自秦正华开始宣泄情绪时，她就躲在进自己的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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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收拾后，天也渐进下午。
钟致丞喝的有点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小憩。
秦苒以为他喝醉了，本想让他休息会儿，两人在拂袖而去，不想秦苒刚靠近钟致丞，他便睁开了眼。
"抱歉，"他捏捏鼻梁，"喝的有点多。"
"岂止是喝的有点多，"秦苒不由得鄙夷，"那一瓶白的，就你和我爸两个人，能少吗？不过，看不出来啊，酒量还行。"
"那按照漫山县的规矩，我能入得了门吗？"钟致丞笑问。
秦苒想一会儿说："恩——勉强及格吧，你还没跟我那些舅舅伯伯喝过呢，他们从小可是泡在酒坛子里长大的——"
"那还是饶了我吧，我只求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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