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只望见他目光里的光始终在闪耀，却没有回答。
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不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身体微微向前倾，鼻息就滚烫在我脸颊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刹那间，我好想吻他。留着做温暖的纪念。
可我却只能目睹着近在咫尺的温暖被空气冷淡，没有得到指示前，我不能自作主张，更不可能走到他旁边。
他要送我回家的，但我拒绝了。打了辆车，拂袖而去了酒吧。
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被冷冰冰的玻璃扎了心。
看着他站在风里目送我走远，满脸无奈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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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能遥遥相望，却始终不能相拥。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紫荆公园，舒缓了情绪，才缓慢地摇回去。
等我到家门口时，见家里一片漆黑，以为小姨出去了。跨进去，冷白色的光突然亮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姨穿着酒红色薄纱睡袍，在客厅沙发里喝酒，脸颊因薄醉而染上淡淡的红晕，就像一朵寂然绽放的玫瑰。
迈开腿过去，想劝她回去休息，她却骤然说道："明天陪我一起去看我妈妈吧！"
吓得顿住了手，一动也没动。
"阿梓，其实小姨业已原谅你了，只是，只是原谅不了她。"
自从外婆走后，小姨就不再管它。但只因愧疚，我把它养得很好。修剪得参差错落，哪怕只有光秃秃的枝干，也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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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目光呆滞，直直盯着窗外墙角的一株梅花，那是外婆最喜欢的花，何况是小姨买给外婆的生日礼物，亲手种下的。
"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要狠心抛弃我？"
猜不到小姨说这番话的目的，她知道，外婆的事是我心底最深的伤。可她今晚揭开我的伤疤，我不心知是不是有何物深意。
刚要开口回她几句，她却业已起身，道了晚安就利落回了房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无力摔进沙发里，拿起小姨的酒杯，借酒浇愁。
奇怪的是，同样是烈酒，这一次，却没有灼伤我的胃，只是让我更加清醒，明明白白盯着那些伤口在渗血。
结痂的伤，再度撕裂，痛不欲生。
……
翌日上午十点左右，我们到了墓园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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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稍微走在我前面一点，我抱着一束马蹄莲，跟在她身后。
小姨跟我要了刀，跪在地面，耐心的除草。而我站在一旁，默默盯着她。
只因长时间没人来，外婆的墓前比其他的都要乱，野草丛生。
疑问总涌上心头，却总也开不了口。我想问问那些被埋葬的往事，关于上一辈，关于霍木两家。
这样的疑惑如鲠在喉，在脑海里翻腾，就是不知怎的问。
除了偶尔肆虐的风声，再没别的嗓音。
小姨静静地抚摸外婆遗像，而我也不被允许打扰这份宁静。
始终待到下午三点多，小姨才总算起身，叫上我拂袖而去。
但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小姨宁静的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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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头一次看到小姨如此安静。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内敛的人，沉思本也不是她喜欢的放松方式。
可这天的她，反常得让我有点心慌。
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小姨打破沉默。
"阿梓，你真的很想跟霍南奕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姨，我……"
"那你就去找他吧！我累了，斗来斗去的，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成全你的爱情。"
"小姨，我会帮你，只要你开心。我欠木家太多，我会一点点偿还的。倘若整垮霍家是小姨想要的，我不会吝惜所谓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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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着自己淡然表完了忠心，但我的心，却是在哭泣。
说不定我在乎的真的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他的爱。倘若那个人不是他，放弃爱情，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我话出口后，车内又陷入了寂静。
小姨盯着我，不知是只因欣赏我的勇敢，还是嘲笑我面红耳赤的伪装。
一切，却都只是我的猜测，她没有再说话，哪怕是几天后，也没有主动提起今晚的话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忙碌里麻痹自己，用谎言欺骗自己的心。
外公恢复得差不多，就倔强地嚷着要返回，只因很快就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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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小姨只能亲自去美国接他回家。单位里的事，又都得我去照看。
本来打算我生日前一天回来的，但不巧的是，那边又出了点状况，可能连我生日都赶不上。
小姨再三道歉，说很对不起我，就连外公也感慨，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却不能给我庆生。
别人的生日是用来欢庆，我的生日，却是悲伤的纪念日。
但我的心里毫无波澜，生日于我，历来都只是阴郁的代名词。
二十八当天，我始终在忙工作，直到夜间八点半才终于忙完，收拾了一下，开车拂袖而去了公司，去了墓园。
生日，我习惯跟我母亲一起过，没有蛋糕，也没有祝福，只是简单的陪伴。
以前，无论家里会不会给我办宴会，我每次都会来这里找她，也不说什么，就磕个头，说一句"您辛苦了"而已。
但那种感觉，却是充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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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母亲墓前，静静等着时间过去。
包里的移动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打扰了我们的时间。
"木梓，我返回了，现在就在你家楼下，能够下来见见我吗？"
听到他嗓音，有点惊喜，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更不会主动找我了。
没有拒绝，鞠躬，提前拂袖而去了墓园。
当我回到家入口处时，但见他手里提着一位蛋糕，抱着一盆花，直直站在大门旁边，一动不动。
下车朝他走过去，很想笑他那模样很傻，但还是忍住了，怕现在的我们，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生日快乐！"
把花束递给我，然后示意我开门请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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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物时候回来的？还心知我搬家了？不愧是林少，消息很灵通。"
"不仅知道你搬家，还心知你跟他又分开了。木梓，我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
这话吓了我一跳，手里的钥匙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我不想伤害他，却又劝阻不了他。
其实我想问他到底是看上我什么？就我这样的人，似乎没有可爱之处。
开了门，请他进去喝茶。
他却骤然厚脸皮的说要我做饭给他吃，答谢之前帮我的事。
话都说到这样东西份上，我也不能拒绝。安排他在客厅休息，就钻进厨房做饭，算是给他接风洗尘。
只因他刚刚那番话，我心有点慌，就没注意他到底在客厅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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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
"嗯…"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业已来到厨房，从后面抱着了我。
"木梓，有你在的地方，真好！"
慌张挣扎，却挣不开他。
"林子钰，你放手！请你不要让彼此面红耳赤！"
可他依旧没松开，还把下巴抵在了我颈窝。
这样面红耳赤的亲昵让我很不舒服，怒火往头顶冒，使尽全力，终于挣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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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我的手像不受控制一样，一巴掌甩在了他脸庞上。
空气瞬间凝固，我盯着自己发麻的手，有些后悔打了他。
"木梓，我的怀抱就让你如此讨厌吗？"渗出血迹的嘴角上扬，浮现一抹自嘲的笑。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
明明只要撒个谎就能够圆回去的，但我混乱的心不允许我这样做。
如果撒谎会让他误会，越陷越深，那我宁愿面红耳赤。
"只是因为我不是他么？"抓住了我双肩，迫使我盯着他眼睛，"木梓，就不能忘记他？忘记他的给你的伤痛，忘记过去。跟我在一起，放过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呆愣盯着他，却给不了他回答，哪怕是委婉的拒绝，我也开不了口。
在静默了许久后，他松开了手，转身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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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一把抓起他的手，拉着出了厨房，"我给你上药吧！不然第二天会肿得很厉害。"
又是沉默，他也默不作声，只是始终盯着我看。
那些话，我也对自己说过。忘掉他，放过彼此，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哪一次我做到过？
不见他时，想着遇见。见到他后，又总是纠结，说一番伤害他的话，搞得彼此痛苦不堪。
若是能忘记，我何尝不愿意去尝试？
给他擦了药，收拾医药箱，林子钰却骤然握住了我的手。
"木梓，跟我试试，好吗？我知道你接近他，是只因木氏。你想要的，我也能够给你。我不奢望你能像爱他那样爱我，只要你心里的一位角落，是属于我林子钰，就足够了。木梓，做我女朋友吧！"
他眼里的期待让我动容，却又倔强的不敢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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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自己最大的弱点是忘不了霍南奕，我恐惧轻易的许诺，会换来更多的伤害。
轻轻拿开他的手，盯着他眼睛，"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吗？我们认识不久，你却愿意舍命救我。能告诉我，这到底是因怎么会？我不相信，你对我这样一位声名狼藉的女人一见钟情。"
"只是因为你是你，彼能牵动我心的人。木梓，答应我吧！我想亲手带给你快乐，驱赶你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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