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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在下水的那电光火石间，华卿娆就失去了平衡，身子用重力向水底沉下去。她的脑子"嗡"的一下，手脚不断扑腾着水面，企图让自己霍然起身身来。却没不由得想到越是扑通，身子越是往下沉。
水花淹没头部，一股窒息感从前胸处传来。就在华卿娆感觉自己就要命丧水池的时候，一只手一把拦住她的腰部，将她整个人带出了水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华卿娆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手紧紧地攀住面前的人。胸腔、鼻腔处都因挣扎呛进了水，她趴在那人身上，止不住的清咳起来。
她用手抹去脸庞上的水，待咳嗽减轻，才敢直起身来。她扫了一眼水面，内心涌上来一种后怕感。
"如果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你还会入宫吗？"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华卿娆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赵煜。他脸庞上面无表情，眼眸像是一汪清潭，没有一点涟漪，但不自觉让人一点点深陷。没有了华服贵饰的他，多了几分清冷。
华卿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自己的答案。
她从来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始终以来，能支撑她活下来的就是复仇。而复仇的唯一捷径只有入大梁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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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业已心知肚明，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得互相看着，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
"王爷。"
一位女子的声音在赵煜后面响起，打破了两个人的寂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华卿娆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赵煜就猛地一转身，让两个人调换了位置。
"滚出去！"
赵煜一声怒吼将来人惊吓在原地，她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在水中相拥着的两个人。待她回过神来，狠狠的剜了一眼华卿娆的背影，转头便跑了出去。
"王妃这是怎的了？"候在门外的侍女见自家主子出来，忙上前开口问道。
穆王妃用力地咬着嘴唇，些许血珠冒了出来，一股腥咸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握紧拳头，锋利的护甲戳破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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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查出屋里面彼的小贱人是谁！"她近似嘶吼般说出这句话来。
侍女们身子一颤，齐齐跪倒在地面，头贴着地面。
屋内，赵煜与华卿娆已经换了一身干衣裳。
华卿娆将湿衣服扔到边，耳畔像是听见屋外的嘶吼声，目光移了过去。"穆王妃还真是中气十足啊。"
赵煜系好衣带，脸庞上又恢复了往日放荡不羁的神情。"理她做何物。"
他拉过她的手，向屋子的更里侧走去。
华卿娆这次任由他牵着，不再挣扎。他的手掌并不像平常贵公子一般，感觉有些粗糙，掌心、指肚都长了茧，应是长期练剑所致。
赵煜带着她走到屋子最里侧，轻转了一下台子上的花瓶，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墙上瞬间开出了一道门。
通道的另一头也是一道墙门，赵煜推开门后，华卿娆才恍然发现通道的这一头，连接的是一间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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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缓慢地走了进去，这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里面点着烛火，让华卿娆依稀能够看清脚下的路。恐是顾及身后的她，赵煜走得特别小心翼翼。
书房里竖立着一个个的书架，书架上井然有序的摆放着各种书籍资料。穿过书架，是一张黄花梨夔凤纹书桌。
华卿娆随手拿过书架上的一本册子，翻阅开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她抬头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赵煜拿过她手上的那本，随意翻了两页，漫不经心地道："这两年在朝中与张太师所勾结的人名。"
华卿娆手一颤，"你就不怕我背叛你？"
赵煜将手上的册子放回书架，脸庞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本王从不做没后路的事。"
华卿娆心中一窒，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杀人时的情景。
他历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能让自己心知这一切，便就有永远堵住自己嘴的方法。
"不知王爷带卿娆来这儿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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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走到第二排书架处，从最上栏取下一本册子递给华卿娆。"这是后宫最详细的资料，看了它，对你日后有好处。"
册子应是许久没被翻阅过了，上面覆了一层灰尘。华卿娆用手拍干净之后，才缓缓打开，册子的第一页写着皇后赵华荣几个字。
等她目光扫到家族背景时，瞳孔一震。"赵皇后是穆王妃的亲姐姐？"
赵煜扫了一眼她惊奇的神情，斜靠在椅子上悠然一笑，"赵国公是当今太后的亲哥哥，娶了福安大长帝姬之女淑怀宗姬，生下一子一女。嫡子是永安侯赵毅，嫡女是穆王妃赵华欣。"
他顿了一下，"至于那赵皇后虽说是长女，但却是淑怀宗姬陪嫁侍女所生。因托了自己女儿的福气，才被封为国夫人，与淑怀宗姬能够在府内平起平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赵皇后的生母在府内可受宠？"华卿娆开口问道。
赵煜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否决道："并不受宠，当年能够怀上赵皇后，还是只因赵国公醉酒，误把她当成了淑怀宗姬。"
华卿娆翻过赵皇后的几页，紧接着出现的是张贤妃张慧珊。她不由得出声读出："张慧珊，张太师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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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打断她道："此次跟你一同入宫的中书省右司郎中之女张雅熙，便是张贤妃同族偏枝的妹妹。"
华卿娆合上册子，抬步上前开口问道："以张贤妃的脾气，怎的会允许让人再送族中女子入宫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煜冷笑一声，"她自然不允许再有同族女子进宫撼动她的位置。但这次是大家钦点，加上张氏一族早就对她在宫中多年却未诞下子嗣这一点，心生埋怨。如今可以再送人进宫，他们自然是乐意的很。"
华卿娆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自古以来，后宫与前朝相互牵连。为保住家族地位与荣耀，后宫女子可以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手上沾满鲜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在北燕时，也曾耳闻过后宫的尔虞我诈，但当时她还只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被家族所利用的可怜女子，家族给了她们无上荣耀的同时，也给了她们终身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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