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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翌日，余相顾的马车早早地停在相府门口，等着叶芾出来。
半晌也没见到人，余相顾顿了顿，终是走下马车，走近相府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恰好遇到出来的扶狄，笑了笑："在此处还习惯吗？"
"老爷！"扶狄抬头就望见清润瘦削的余相顾，有些兴奋的跪拜行礼，"小人一切都好。"
"嗯，丞相呢？"
"还在房里，惊蛰侍卫在劝……"
余相顾闻言，嘴角溢出轻声的笑来，直接掠过扶狄，朝着叶芾寝卧走去，就看见门外一脸无可奈何的惊蛰。
惊蛰在外头敲了敲门，轻声喊着叶芾："相爷，余府尹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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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相顾走过去，示意惊蛰不用敲了："有敲门声，她反而睡不好，越是不想起床。"
惊蛰亦是无奈，又怕怠慢了京兆尹。
"走吧，厅堂中坐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余相顾当在自家似的，让人给自己沏了壶茶，盯着日光渐渐充盈，天下大白。
"禹国的早晨，挺冷的，早朝何物的，也真是难为她了。"
惊蛰第一次听到有人为叶芾说话，在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上。
"唉，让余府尹见笑了。"
"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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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叶芾洗漱完，揉着睡眼走过来："啊，余相顾，你来这么早？"
"对呀，打搅你的好梦了吧。"
"嘿嘿，没有没有，我偷偷补了一觉。"
说着，惊蛰业已准备好了早膳，两人走到饭厅。
"你吃了吗？"
"嗯，吃过了。"
叶芾笑了笑，没有顾忌的吃了起来，一时间没有声息。
饭毕，叶芾擦了擦嘴，笑着道："走吧。"
路上，叶芾瑟缩在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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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相顾见状，淡淡一笑，询问道："丞相很冷？"
"有点。"
"怎么不多穿点？"
"这是我最猥琐的装备了。"叶芾一脸无奈，扯了扯官袍，顺便露出里头的棉衣棉裤来，"不瞒你说，我穿了两套。这丰神俊朗的丞相服被我塞成了圆滚滚。"
"禹国的冬天，实在挺冷的。特别是这几天，数九寒冬之际。过几天见了雪就好了。"
"禹国会下雪？"
"嗯。"
"真好。"
叶芾展颜，抱着手臂取暖，到了工部入口处，就有几个人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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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丞相，见过余府尹。"
都是官场上的熟人，见了礼后也不拘束，就迎着和着进去。
叶芾和余相顾对政事没什么含糊的。
工部尚书凤涉川，一位小小矮矮的官员，还有两撇小胡子，还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禹国话，听得叶芾憋了笑。
"凤尚书，不是本地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咳咳！"凤涉川乘着有些大了的官袍，拱手道，"下官是凤国人。"
"咦？"
叶芾这一声小小的宛转，引得凤涉川慌忙又结巴，赶紧道："余相，我凤国地少人稀，没何物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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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国方圆不过二百里，就禹国一位郡城大小，国库一年的收入还抵不过余相的家产……"
"我……"叶芾出声，"你别误会，我就是有些好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啊！余相！凤国真的没何物奇珍异宝，民风淳朴到不行，真的没何物值得看的！"
余相顾拉了拉叶芾衣角，轻声说道，"凤尚书是怕你余相招手就灭了凤国。"
"本相有这么凶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凤国的邻国徐国离国，就是被余相您一句话，如今划成了禹国郡城。"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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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芾想了想南边的那数个附属小国，似乎是有那么回事。
"余相……"凤涉川小心翼翼地，还在审视着叶芾的脸色。
"好了，凤尚书，本相对你凤国没有兴趣，大可不用惊慌。"
边视察，几人边聊着话茬。
"本相有些好奇，凤尚书作为凤国人，怎的来了禹国任官。"
"下官仰慕禹国文化制度，还有水利技艺，特来学习。"
"喔。"
余相顾笑了笑，温润淡雅的嗓音安抚着凤涉川，也给叶芾科普着："余相应该知晓的，凤国的政治制度挺有特色。"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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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鸟名为政。凤皇陛下名为凤鸷，居住在凤国中心。底下有四个族，分别是青赤白黑。皇族之人掌持天文历法，以凤鸟为官名，另有玄鸟，掌管春秋分；伯赵，掌管夏冬至；青鸟，掌管立春夏；丹鸟，掌管立秋冬……国家大事，包括工农民法，全部以鸟命名，是不是很神奇？"
"嗯。"
凤涉川却离开了来，澄清道："余府尹谬赞了。国中有此古制是好，但一位循固守旧，导致了许多职事分工不明，许多政事荒废无人治理，这才有现在的贫弱之象。"
"贫弱与否本官不知，但文化上你们同齐国出于一脉，缙云一族更是其中佼佼者。禹国每年举办的文学盛事缙云会，也是从凤国学来的。"
"不敢当。"凤涉川谦虚的笑了笑。
"余府尹说得挺有道理，凤尚书你就别谦虚了。你这工部也弄得井井有条，本相也挑不出何物毛病。看来，在景阳王手下做事情，你们都挺有本事和分寸的。"
能够让一位外籍人做到六部尚书的位置，君子昀的胆子不可谓不大。
"几年前景阳王远征西南蛮族，救了不少被欺压的凤国人。下官也随行到了禹国来。还是景阳王写了推荐信让我参与科举，谋得一官半职。后又与我皇取得联系，作为凤国人在这里学习。"
"哟，景阳王对你挺不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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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凤涉川满眼崇拜的说着。
得了，又一个死忠粉。
视察完了，就到了午膳时间。
听了惊蛰的话，叶芾以为会有大餐，而后眼巴巴坐在餐桌上，等着凤涉川的款待。
而后，几盘青菜腌萝卜出现在跟前。
"嗯……"
叶芾一言难尽。
可对面的凤涉川还像被吃穷了似的苦着脸："下官的家底儿就这么些，寒碜丞相和余府尹了。"
说着还自己添了好大碗白米饭，就着咸菜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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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叶芾是喜欢绿色健康，也赞成素食主义，可，这种咸菜委屈，她受不了！
"凤尚书俸禄太少了还是工部没钱了？"
"不是啊。"凤涉川一脸天真，"平常下官都只有一位菜就足够了，这天已经是很丰盛了呢！丞相不喜欢吗？禹国的咸菜真的好吃得没法儿说！"
"嗯嗯。"叶芾点头，草草解决了午饭。
出门上了轿，就对着余相顾一阵哀嚎："啊啊啊啊！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咸菜开胃名不虚传！"
余相顾轻轻笑了笑："下午去兵部，晋尚书该会大方些，毕竟人傻钱多的人设在彼处。"
"人设？"叶芾琢磨着这样东西词儿，扫了一眼古色古香温润淡雅的余相顾。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亦或是余相顾脑抽了说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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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现代性的词汇……
叶芾审视着面带微笑的余相顾，决意不动声色。
怀疑了那么久，没理由忍不住现在就说出来。
"晋序何物人设？"
"京城的四公子之一，家里世代为官，太学就是四大家族出资修建的。"
"哟哟哟，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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